人工智能(AI)如今已无处不在,从社交娱乐、教育教学、医疗诊断、自动驾驶、工业制造,到艺术创作、社会管理、政府决策、军事行动,而且这些技术还在继续演化、迭代。今天多数基督徒无法回避人工智能,不只是日常使用人工智能获取信息,许多工作已经和人工智能捆绑,有些甚至被人工智能颠覆。就像过去的电报、电话、电视、电脑、网络,开始的时候有人会犹豫、躲闪,但最终这个浪潮会席卷整个世界,其实它已经在席卷世界。我们面对的还是基督徒恒久的命题,即主说的“我不求你叫他们离开世界,只求你保守他们脱离那恶者。他们不属世界,正如我不属世界一样”(约17:15-16),我们如何因着神的恩典,在世界活出不属世界的生命。今天开始,我们分几次看基督徒与人工智能的话题。
人工智能的理想是久远的,但这在古代仅属于幻想而已(如古希腊的机械铜人塔罗斯Talos[1],列子记载偃师制作的木偶人[2]),到了近代成了“科学”幻想(如阿西莫夫Asimov的小说)。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人们开始尝试把人工智能变成现实,到今天,多数人似乎已经接受这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成功了。如同之前的许多科技,人们对人工智能的态度也有两极,一是乐观派、一是悲观派,一是兴奋派、一是恐慌派。乐观派、兴奋派认为虽然短期内可能存在一些问题,人工智能是人类社会的重大机遇,是人类幸福跃升的阶梯,人类社会可以借此达到空前的繁荣;悲观派、恐慌派认为虽然人工智能短期会带来很多便利,但人最终会失控,人类制造的这个怪兽会反过来吞噬人类。多数人可能也谈不上乐观还是悲观,对这些事情没有控制力,别人怎么活着、我也怎么活着吧。
有人会问,“不就是这样吗?有必要思考这些事情吗?你再思考,不也控制不了吗?你能不用手机吗?能脱离社会吗?既然不能,何必庸人自扰?我就专心做一个好基督徒不行吗?”当然,不是每个基督徒都需要成为某个社会问题的专家,但当一个普遍的社会现象或社会问题出现之后,当我们需要面对这个现象或问题的时候,我们的思考就是必然的、也是自然的。例如,在新冠疫情出现之前,绝大多数人不会想到类似的病毒、疫情,可这个疫情出现之后,基督徒就需要思考这个疫情的性质,对健康、工作、教会的影响,然后如何应对,更重要的,是如何按照神的话语思考和应对(参见《疫情反思系列》)。人工智能影响我们的生活,但更深层次的,它与其他网络、媒体工具一起,在影响我们的内心,影响我们看什么、听什么、想什么。
那我们思考哪些内容呢?人工智能有那么多工具,背后有各种复杂的理论,我们思考什么?可以思考的有很多,值得注意的也有很多,例如个人隐私的泄漏、就业岗位的消失、某个工具的使用、某些行业的前景等等,在这里,我们讨论的不是这些问题,不是具体技术层面、现象层面的问题,还是我们常讲的观念层面、生命层面的问题,基督徒应当以什么观念看待人工智能及其对人的影响。圣经教导我们,“你要保守你心,胜过保守一切,因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发出”(箴4:23),“不要效法这个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变化”(罗12:2),我们关注的是心、心意,基督徒的认知、思维、品格、情感。从一个角度,人工智能是特殊的;但从另一个角度,人工智能并不特殊,它仍然是被造世界的现象,仍然是神创神治的世界的一部分,我们面对它,仍然是按照神的话语,依靠圣灵的启示“看透万事”(林前2:15),“使你们能分别是非,做诚实无过的人,直到基督的日子;并靠着耶稣基督结满了仁义的果子,叫荣耀称赞归于神”(腓1:10-11),“在这弯曲悖谬的世代做神无瑕疵的儿女”(腓2:15)。
这里先简单的看我们对人工智能的基本认识。顾名思义,这是由两个词语组成(AI,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亦然)——人工和智能。人工指它是由人设计、制造;智能指它具备一定的智慧或智力。粗略的看,这两个定义都没有问题,但我们需要清楚一些具体内涵。其一,人只是这个工具的设计和制造者,人是运用神给予的能力和资源做出设计和制造,人在此始终是被造物,人类设计和制造的依然是被造物,人可能制造一个不受他控制的东西,但不可能制造一个不受神控制的东西。万有在神的掌控之下,不论从人的角度,未来是多么难以捉摸,我们个体的未来、整个人类的未来在神的权柄之下,在神的旨意之中。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神的旨意,天使不行、魔鬼不行、人不行、人工智能也不行;没有什么可以动摇神在基督里给我们的恩典和应许(罗8:31-39),这是我们在这个世界的确据,也是我们的定力。不管战争、瘟疫、饥荒、地震,还是假基督、假先知、天上的异象(太24:7, 24),还是人工智能统治世界、人工智能毁灭世界,基督徒不应像世人那样兴奋,也不应像世人那样恐慌,我们的父在掌管一切,神的旨意必定成就(赛55:11)。我们是天国的子民,在地是客旅、寄居的,这个世界再美好、也非我们留恋之所,这个世界再黑暗、也有神与我们同在同行。
其二,人是这个工具的设计和制造者,也是使用者。人工智能的耀眼、惊奇之处,是因为人是按照神的形象所造的,即使堕落之后,人依然有神的恩赐、有神赋予的能力,这个恩赐和能力很多时候出人意料之外,可能体现在科学、技术、文学、艺术、体育等各个方面。人们长期认为某件事情是不可能的,直到有一天有人真的把它实现,例如之前许多人觉得没有人可以100米跑进10秒,可后来不仅可以少于10秒,甚至可以跑到9.58秒。人类的潜能是惊人的,如此渺小的人类竟然可以飞翔高天、潜入深海,建高楼广厦、治疑难杂症,海量信息可以在指尖触达,千万里之外的人可以实时对话。这是神创造的奇妙,是神在世界彰显的荣耀,也是神在时刻告诉人,人非野兽,人与其他被造物不同,人有着其他被造物没有尊荣和能力(创1:27-29, 诗8:4-8)。另一方面,人是犯罪、堕落的人,人工智能的设计者、制造者、使用者是罪人,罪的痕迹无所不在。人工智能的可怕、可悲之处,是罪的污秽、罪的扭曲,这个工具在罪人手中不可避免的会被用于犯罪、服务罪、诱导罪、助长罪。任何人无视罪这个现实,必然吞下罪的苦果。虽然相对成熟的人工智能工具才出现几年,但它犯罪的功用已经显明并迅速膨胀,不论是个人的、企业的、还是政府的(之后我们会谈一些具体例子)。就像任何其他工具,人工智能放大了一切,放大了人的潜能,也放大了人的罪,让人的潜能得以施展,也让人的罪得以发挥。这个工具的能力越大,行善的能力越大,做恶的能力也越大,基督徒借此荣耀神的机会越大,借此悖逆神的诱惑也越大,从电视到电脑,从一般网络到人工智能,都是如此。
其三,“智能”指它具备一定的智慧或智力。但智慧、智力是很难定义的,人们对这些词语的使用很宽泛,人会觉得很多动物、植物有一定的智力或智慧,甚至会赋予某些死的物件智力或智慧。智力、智慧并没有一个客观的标准,人的判断都是从人的智力出发做出的推断,所以人认为的智能其实都是人觉得“像”人的智能,至少在某种程度、某个方面“像”人的智能。换句话说,这是“拟人”的智能,现代人工智能工具也是“拟人”的智能,而非“人”的智能。有人说,不是有图灵测试吗?图灵测试[3]不是可以测试是否有人的智能吗?图灵测试也仍然是人从人的感知判断对方是否像人,但这仍然是说电脑模拟人的智能,让人感觉到像人,并不说明电脑可以拥有人一样的智能(类似的,人可以感觉到小狗有拟人的智力、海豚有拟人的智力)。只有人可以拥有人的智能,人造不出人,人也造不出人的智能,对此我们无需犹豫、更无需担心,神设定的被造物与创造主之间的区别、设定的被造物与被造物之间的区别,是被造物无法跨越的。人工智能不是人类创造出一个拥有与人同等智力的机器,而是人类创造出一个可以模拟人类智力的机器,而且这种模拟是用数字计算进行模拟。简而言之,人工智能是人类通过数字计算模拟人的智能,模拟人认为人会有的反应。这种模拟注定是有限的,因为人的智能远不是数字计算可以替换的。如果我们觉得数字计算可以重现人的智能,这是在高估人,更是在低估神。数字计算的根本单元是0和1,再复杂的计算的根本单元也是这样,但人的智力不是,甚至动物、植物的“智力”也不是。人不光不是野兽,人也不是机器,野兽不会进化成人,机器也不会进化成机器。
人工智能制造的不是人、不是人的智能,而是虚拟的人、模拟的智能。人类曾经的迷思是——我造出来的神是神,人类今天的迷思是——我造出来的人是人,这两种迷思都是错误的、荒唐的。人造出来的神不是神,只是人把心里神的概念投射到这个虚构的神;人造出来的人也不是人,只是人把心里人的概念投射到这个虚拟的人。把虚构的神当作神,其危害是清楚的,这是敬拜偶像了;那把虚拟的人当作人,有什么危害?人工智能大行其道的世界,将会是什么样的世界?这是我们下一篇文章开始谈的。
[1] https://www.smithsonianmag.com/history/was-talos-the-bronze-automaton-who-guarded-the-island-of-crete-in-greek-myth-an-early-example-of-artificial-intelligence-180986467/
[2] 《列子·汤问》周穆王西巡狩,越昆仑,不至弇山。反还,未及中国,道有献工人名偃师,穆王荐之,问曰:“若有何能?”偃师曰:“臣唯命所试。然臣已有所造,愿王先观之。”穆王曰:“日以俱来,吾与若俱观之。”越日偃师谒见王。王荐之,曰:“若与偕来者何人邪?”对曰:“臣之所造能倡者。”穆王惊视之,趣步俯仰,信人也。巧夫顉其颐,则歌合律;捧其手,则舞应节。千变万化,惟意所适。王以为实人也,与盛姬内御并观之。技将终,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王大怒,立欲诛偃师。偃师大慑,立剖散倡者以示王,皆傅会革、木、胶、漆、白、黑、丹、青之所为。王谛料之,内则肝、胆、心、肺、脾、肾、肠、胃,外则筋骨、支节、皮毛、齿发,皆假物也,而无不毕具者,合会复如初见。王试废其心,则口不能言;废其肝,则目不能视;废其肾,则足不能步。穆王始悦而叹曰:“人之巧乃可与造化者同功乎?”诏贰车载之以归。夫班输之云梯,墨翟之飞鸢,自谓能之极也。弟子东门贾禽滑釐闻偃师之巧以告二子,二子终身不敢语艺,而时执规矩。
[3] https://zh.wikipedia.org/zh-hans/%E5%9B%BE%E7%81%B5%E6%B5%8B%E8%AF%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