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通行圣经的排序，在约伯记、诗篇之后是箴言（希伯来圣经将箴言列在第三部分“圣录”-Ketuvim/Writings-的第二卷，诗篇之后）。箴言和约伯记、诗篇一样是诗歌体，但它有独特的形式和内容，这里几乎没有历史叙事，没有直接的对话或预言；其中一部分是单方面的教导、劝诫（如第1-9、22-24、31章），多数内容是短小箴言的集合，一节经文围绕一个主题，主题变换、跳跃。箴言涉及的内容广泛，从神的工作、神的神性、神与人的关系、神与世界的关系，到人的罪、信心、祷告，到人与人之间的夫妻、亲子、朋友、邻舍、敌我关系，到社会的政治、经济、军事、司法等活动，再到个人的品格、言语、行为、情绪、生活习惯，还有自然界的各种现象、动物、植物，箴言可谓是人生的百科全书，涵括了人生的形形色色、方方面面。箴言以简短、精炼的语言为我们展开一幅人生在世的斑斓光景，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状态、各种各样的境遇、各种各样的结局，而这一切都是围绕着智慧这个核心，什么是智慧、什么不是智慧，为什么要在乎智慧、如何可以有智慧，什么是智慧的人、什么是智慧的生活，所以在人生百科的基础上又是智慧的百科。

箴言的基本结构见下。1:1-9:18为智慧总论，所罗门在此谈到一系列关于智慧的原则。10:1-22:16为所罗门箴言的合集，其中10:1-15:33章是对比式的，即前后两小节讲的是相对的（如10:1，“智慧之子使父亲欢乐，愚昧之子叫母亲担忧”，前者说智慧，后者说愚昧）；16:1-22:16是平行式的，即前后两小节讲的是相同或相似的内容（如16:1，“心中的谋算在乎人，舌头的应对由于耶和华”，前者说心里的谋算，后者说口头的应对）；22:17-24:34是第二个箴言合集， “智慧人”向他的儿子说的话，与第1-9章类似；25:1-29:27是所罗门箴言的另一个合集，为王国后期抄录的；最后第30、31章分别是“雅基的儿子亚古珥的言语”、“利慕伊勒王的言语，是他母亲教训他的真言”，末尾31:10-31是首字母依次排列的藏头诗歌。

箴言总论（1:1-9:18）【所罗门】⟶箴言合集1（10:1-22:16）【所罗门】⟶箴言合集2（22:17-24:34）【智慧人】⟶箴言合集3（25:1-29:27）【所罗门】⟶箴言合集4（30:1-33）【亚古珥】⟶箴言合集5（31:1-31）【利慕伊勒王（之母）】

如上所示，箴言多数内容的作者是所罗门，1:1说“以色列王大卫儿子所罗门的箴言”，10:1说“所罗门的箴言”，25:1说“以下也是所罗门的箴言，是犹大王希西家的人所誊录的”；中间22:17-24:22、24:23-34两个段落中的“智慧人”可能也是所罗门。第30、31章提到的两位， “雅基的儿子亚古珥”、“利慕伊勒王”，其身份不确定，有的推测是所罗门的化名，有的推测是其他人，在 这里就不展开谈了。

所罗门是圣经里有名的智者，也是世人熟知的智者。列王记、历代志记载，所罗门向神求智慧，“耶和华我的神啊，如今你使仆人接续我父亲大卫做王，但我是幼童，不知道应当怎样出入。仆人住在你所拣选的民中，这民多得不可胜数。所以求你赐我智慧，可以判断你的民，能辨别是非，不然谁能判断这众多的民呢？”神喜悦他的祈求，回应他，“你既然求这事，不为自己求寿、求富，也不求灭绝你仇敌的性命，单求智慧可以听讼，我就应允你所求的，赐你聪明、智慧，甚至在你以前没有像你的，在你以后也没有像你的。你所没有求的，我也赐给你，就是富足、尊荣，使你在世的日子，列王中没有一个能比你的。”就这样，“神赐给所罗门极大的智慧、聪明和广大的心，如同海沙不可测量。所罗门的智慧超过东方人和埃及人的一切智慧。他的智慧胜过万人，胜过以斯拉人以探并玛曷的儿子希幔、甲各、达大的智慧。他的名声传扬在四围的列国。他作箴言三千句，诗歌一千零五首。他讲论草木，自黎巴嫩的香柏树直到墙上长的牛膝草，又讲论飞禽走兽、昆虫水族。天下列王听见所罗门的智慧，就都差人来听他的智慧话。”所罗门“心里有神的智慧”，以智慧治理以色列国，许多人前来聆听他的智慧，如示巴女王“从地极而来，要听所罗门的智慧话”，她感叹“你的智慧和你的福分越过我所听见的风声。你的臣子、你的仆人常侍立在你面前听你智慧的话是有福的！”箴言中记载的，就是所罗门智慧的一部分。在所罗门时期，以色列中还有其他智者，如上面提到的“以斯拉人以探并玛曷的儿子希幔、甲各、达大”，其中希幔和以探分别是诗篇第88、89篇的作者。

圣经也记载了其他有智慧的人，例如埃及、波斯的宫廷有智者（中文有的翻译为“博士”、“明哲人”）；约瑟、摩西、但以理等人都是神的智者，修建帐幕和圣殿的工人也有神赐的智慧。至于圣经之外提到的智者，更是不可胜数，“智慧”向来被世人看重，在智慧和愚蠢之间，谁会主动选择愚蠢呢？谁不想有聪明智慧？儒家讲“仁义礼智信”，其中的智就是明辨是非、进退合宜的智慧；“仁智之人，可谓圣矣”，仁义、智慧的人可谓是圣人；“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都关系到智慧。道家虽然有时候的表述看似是反智的，但这只不过它想区别于通俗的智慧，它也讲“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讲人生的大智慧，讲“大智若愚”；“大智若愚”的关键不是要愚蠢，而是看起来好像愚蠢，实际上真有智慧。佛家以智慧为本，佛陀是觉悟者，觉悟终极智慧，洞察宇宙人生、超越生死轮回；“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佛法如大海，信可以进入这个大海，智慧可以度过这个大海；佛家经典列举了一智至八智、十智、四十四智、七十七智等等各种智慧的类别。即使不讲宗教、哲学，世人也向往智慧、推崇智者，不论这个智者是可以求签问卦的、还是可以点石成金的，不论是神机妙算还是巧夺天工。智慧的概念是普世的，而且智慧的很多内容是共通的，阅读箴言会看到箴言里提到的不少原则似乎在圣经之外也有。例如箴言讲，“败坏之先，人心骄傲；尊荣以前，必有谦卑”，这不是世人说的“满招损，谦受益”吗？箴言讲，“手懒的要受贫穷，手勤的却要富足”，世人也知道“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行成于思而毁于随”；箴言讲“无智谋，民就败落；谋士多，人便安居”，世人讲“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这不都一样吗？至于箴言提到的与人为善、不怒不争、耐心、谨慎、遇事未雨绸缪、为人正直诚信等内容，在这个世界也都有。有人说，圣经的箴言的确有些微言大义、金玉良言，可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啊？因此，箴言似乎被很多人熟悉，但也被很多人忽视，把箴言当作世上的名言警句来读。

有人说，这有什么问题吗？我懒惰的时候读到箴言，知道要勤勉；骄傲的时候读到箴言，知道要谦虚，这有错吗？这么读箴言，对我很有用，怎么能说有问题呢？之所以说这是错误的，首先，对错不取决于我们觉得是否有用，对错是神定义的、不是人感觉出来的；如果我认为有用的就是对的，那很多时候我觉得犯罪有用，犯罪也就是对的了？显然不是。其次，如果我们阅读圣经的箴言与阅读世上的箴言，是同样的反应、对我们是同样的效果，那我们就是在矮化圣经、矮化神，把神和神的话语矮化到异教的层面，说明我们根本就没有在读神的话语，没有读进去、没有读明白。那圣经的箴言与世上的箴言有什么区别？或者更宽泛的说，圣经的智慧与世上的智慧有什么区别？既然都推崇谦虚、勤劳、仁爱、深思、明辨，那圣经讲的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们读箴言，又有什么特别之处？下面我们简单看其中几点。

其一，最为直接也是最为基础的——圣经的箴言是神的话语、是圣灵的默示。在这个层面，所罗门的箴言与大卫的诗篇、摩西的律法、撒母耳的历史、以赛亚的预言、以西结的异象、约翰的福音、保罗的书信一样，都是神的话语、是神的启示，是神借着他所拣选的器皿向人说的话。箴言是所罗门讲的，但最终这是神通过所罗门讲的，不是所罗门顺着自己的意思、照着世上的智慧讲的。箴言其中某些内容在异教也有出现，这并不能否定或弱化箴言作为神的话语的性质，就像摩西律法讲的“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在别的宗教、文化也有出现，并不能否定或弱化摩西律法作为神的律法的性质。异教的认识，不论是对于道德伦理、还是人生智慧，都是有限有罪的人通过对堕落的被造世界的有限、有罪的观察和推理，得出的结论，是以否定神为前提、在被造世界层面进行的逆推，而神的话语，是超越万有的神给予的完全圣洁、真实的启示。圣经的箴言与世上的箴言的区别，是至高神的话语和罪人的感悟的区别，前者的权柄是神、后者的权柄是人，前者是基于神的超越、后者则受制于人的有限，前者出于神的圣洁、后者则被罪污秽。我们再回想摩西律法的例子，十诫的“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是怎么来的？是神在西乃山的雷轰、闪电、密云、山摇地动中向摩西启示的，是神亲自写在石版上的，是万有的所有者宣告的，是一切人类和一切财物的创造者和掌管者宣告的。世人所明白的“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是怎么来的？是罪人观察堕落的人和世界，然后总结出来的。类似的，圣经的箴言是神的话语，是知晓万物、鉴察人心的神向人启示的生命智慧。异教只能观察被造世界的部分现象，推导出某些规律或者技巧，但神的话语来自所有现象、所有规律的创造者和掌管者。世人知道“满招损，谦受益”，“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他知道这是心理学、社会学的规律。可圣经讲“败坏之先，人心骄傲；尊荣以前，必有谦卑”，是因为什么？因为神，因为神厌恶骄傲的人、赐恩给谦卑的人，“凡心里骄傲的，为耶和华所憎恶”。同样，箴言讲要善待穷人，是因为“欺压贫寒的是辱没造他的主，怜悯穷乏的乃是尊敬主”。箴言背后不是被造世界僵死的规律，不是人类社会生存的技巧，是自有永有的神的掌管和工作，只有掌管万有的神可以给我们解释人生、社会、历史，所以只有神的话语可以给我们智慧。

我们阅读圣经的箴言与阅读世上的箴言，是面对两种不同性质的内容，有着两种不同的状态，不论在内容的字句上多么相似，其背后的性质有着天壤之别。一旦忽视这一点，我们对圣经的学习、阅读，就不可避免的出现扁平化、世俗化，失去属神的区别性，而停留在世人的层面，孤立的看世界的现象和规律，有着与世人一样的感悟和心得。可圣经所讲的一切、箴言讲的一切，都有着属神的高度、视野、纵深，因为都是神的话语，是至高的神在讲，是万有的主宰在讲，是赐予所罗门智慧的耶和华在讲。每一句箴言都来自神、与神相关、由神定义并由神解释的，只有在这个层面我们才能真正明白箴言的意义，也才能真正的对我们的生命有正面效应。不见得每句箴言都直接提到神，可每句箴言的背后都是神，神作为万有之主、作为人类历史和人类社会之主。是掌管土地、阳光、雨露、四季、播种、收割的神告诉我们，“懒惰人因冬寒不肯耕种。到收割的时候，他必讨饭，而无所得”；是掌管争战和得胜的神告诉我们，“马是为打仗之日预备的。得胜乃在乎耶和华”；是定罪、审判的神告诉我们，“咒骂父母的，他的灯必灭，变为漆黑的黑暗”。摩西说神的律法是“将生死祸福陈明在你面前”，是神定义并掌管的生死祸福；而箴言，也是将智慧与愚拙、公义与罪恶、蒙福与取祸陈明在我们面前。箴言讲的不是异教式的不痛不痒的现象、规律，不是异教式的功利机巧之道，这是至高的神在告诉我们什么是属神之道、智慧之道、蒙福之道。有些人觉得箴言就是名言警句，可以锦上添花，但也没有必要严肃对待，这是对箴言的藐视，也是对神的藐视。只要神在讲话，那“凡有耳的，就应当听”；只要神在讲话，那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始终是，有没有尊神为神。

其二，圣经的箴言是神的话语，是在属神体系里启示和解释的，只有在属神的体系里才能被正确理解。当然，这是神的启示的普遍原则，并不局限于箴言。但这对于箴言这卷书尤其重要，因为多数箴言是一节相对独立的经文，与前后没有明显关联，绝大多数箴言没有给我们提供讲这些话的具体场合和对象，这就导致一句箴言很容易被视作孤立的一句话、一个道理，然后孤立的被理解、教导、应用。脱离圣经教导的体系，只盯着这一句话，理解的不会是圣经的教导，而是异教的感悟。例如，箴言讲“喜乐的心乃是良药，忧伤的灵使骨枯干”，有人说这是情绪价值的重要性；“计谋都凭筹算立定，打仗要凭智谋”，有人说这是深谋远虑、事在人为；“谨守口与舌的，就保守自己免受灾难”，有人说这是祸从口出、谨言慎行。这些理解似乎也没有错，但圣经的教导远不止如此。例如，“喜乐的心乃是良药，忧伤的灵使骨枯干”，圣经如何解释这句话的意义？我们看圣经在别处怎么讲的喜乐的心、忧伤的灵，例如对于大卫，这个喜乐如何成为灵魂的良药，是任何一种欢喜吗？不是，“你使我心里快乐，胜过那丰收五谷、新酒的人。我必安然躺下睡觉，因为独有你耶和华使我安然居住”。那忧伤呢？圣经讲有属神的忧愁、属世的忧愁。如果我们不理解这些，就只会谈情绪、生理的反应。再比如，“计谋都凭筹算立定，打仗要凭智谋”，这是讲事在人为吗？箴言还讲，“人心筹算自己的道路，唯耶和华指引他的脚步”，“没有人能以智慧、聪明、谋略抵挡耶和华。马是为打仗之日预备的，得胜乃在乎耶和华”，这不是异教的事在人为，而是在神的掌管之下，信靠神、运用神给予的恩赐和机遇。箴言讲“谨守口与舌的，就保守自己免受灾难”，“生死在舌头的权下”，我们可以看新约雅各书对此的解释，就知道圣经讲的远不是祸从口出这么肤浅。神的话语的每一句、每一字都在神的话语的体系里，只有在体系的层面，我们才能看到在那些看似相同的表述背后真正的不同，而且是重大的不同，有神与无神之间的不同、属神体系的长阔高深与异教体系的扭曲肤浅之间的不同。

同时，只有在属神体系里，我们才能领悟智慧、运用智慧。真正的智慧不是一个智慧的点、不是一堆智慧的碎片，而是智慧的体系。智慧和愚拙的区别，多数情况下并非知识数量的多少，而是他们的知识有没有形成体系，智慧人的知识是有秩序、条理、组织的，各个点关联契合，得以理解的全面、运用的合宜；但愚拙人的知识是混乱、无序的，想到什么是什么，顾此失彼，被这些孤立的片段裹挟着颠簸、游移。一个经典的例子，箴言讲，“不要照愚昧人的愚妄话回答他，恐怕你与他一样。要照愚昧人的愚妄话回答他，免得他自以为有智慧”。这到底说的是什么？是照他的愚妄还是不照他的愚妄？圣经这么教导，是让我自己随意看着办？还是说圣经作者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显然都不是，圣经是要求我们理解这个体系的教导，然后用这个体系进行判断，应对具体的人事物，这不是机械的、也不是随意的。这个原则适用于所有的箴言，例如，箴言讲了很多关于愤怒的原则，“轻易发怒的行事愚妄”，“不轻易发怒的大有聪明，性情暴躁的大显愚妄”，“暴怒的人挑起争端，忍怒的人止息纷争”，“不轻易发怒的胜过勇士，制伏己心的强如取城”。轻易发怒、性情暴躁不好，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但我们需要知道的不只是这个原则，我们还需要知道如何判断什么是公义的愤怒、什么是罪恶的愤怒，什么是正当的愤怒、什么是轻易的发怒；同时，如果我们察觉到我们的问题，如何才能不轻易发怒？如何才能制伏自己的心？是把这句话贴在墙上吗？不，我们需要属神体系的诊断、也需要属神体系的治疗。只有神的话语设定的属神体系，才能让我们由内而外的更新、改变，这个智慧才能从头脑落实到内心、再体现在言行，否则只知道字面的原则没有什么用处。就算我再知道应该不轻易发怒，可我仍然持续易怒、暴躁，这能叫有智慧吗？这只是有智慧之名，没有智慧之实，只是在智慧的表面和边缘闲游，没有真正的扎根在智慧里。这就联系到下一点。

其三，圣经的箴言是神的话语，为的是成就神所设定的目的。今天的人认为的智慧是智商和情商，智商讲的是人的知识、智谋、技巧，可以随机应变、绝处逢生、化腐朽为神奇，情商讲的是人的待人接物，可以进退合宜、张弛有度、化干戈为玉帛。智慧的作用是用智商解决问题、用情商处理矛盾，问题迎刃而解、人际关系如鱼得水，智慧也就圆满。不少人也是这么看待圣经的箴言，圣经的箴言可以提高我的智商和情商，可以帮助我解决问题、处理矛盾，让我不论是做事还是与人相处，都可以成功顺遂，但箴言的目的不是塑造这样的智者。我们回想一下，所罗门的智慧涉及世间万物，“他作箴言三千句，诗歌一千零五首。他讲论草木，自黎巴嫩的香柏树直到墙上长的牛膝草，又讲论飞禽走兽、昆虫水族”，这是神给他的恩赐。但圣经的箴言里记载的是什么？他希望他的儿子明白的是什么？神希望我们明白的是什么？是关于动物植物的知识吗？是他管理王国的具体策略和机制吗？不是。学习箴言的目的，箴言一开始说的是，“以色列王大卫儿子所罗门的箴言。要使人晓得智慧和训诲，分辨通达的言语，使人处事领受智慧、仁义、公平、正直的训诲，使愚人灵明，使少年人有知识和谋略，使智慧人听见增长学问，使聪明人得着智谋，使人明白箴言和譬喻，懂得智慧人的言辞和谜语。”这不是凭空在讲智商、情商、计谋，这个智慧围绕着属神的认知、领悟、判断、品格，不是说别的不是智慧，但所罗门有很多智慧可以讲，他希望他的儿子明白并遵行的、神希望我们明白并遵行的，是在箴言里讲的这些，关键是培养属神的认知、心志、和品格，“智慧、仁义、公平、正直”。这也不是具体的智慧，不是某个国王、学者、商人才用得到的专业的知识和技能，这是通用的智慧，人之为人的智慧。从这个角度，使徒在新约为基督徒求智慧，与所罗门在这里教导智慧是一致的，讲的是人作为人的智慧，而非人作为器具的智慧。世人欣赏所罗门的智慧，看重的是什么？是他的博学、机敏、成功、财富。圣经当然不否定这些，但圣经要我们看重的、箴言记载的核心不是这些，仍然是一个人如何认识神、信靠神，并在神面前过属神的、荣耀神的生活。箴言提到的具体的现象和原则，不论看似多么平常，都是以此为背景、也是以此为中心。没有属神的人，属神的认知、心志、品格，就谈不上真正的智慧，只能谈知识、智商、情商，只能有人间的智慧。从反面看，所罗门犯罪的时候，缺失的是什么？他的愚拙是什么？是知识不够、智商不足、情商有限吗？当然不是。所罗门的智慧如同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当他犯罪的时候，不是这棵树的枝叶不再了，而是这棵树的根本变异了。智商、情商、计谋、技巧最多是智慧的枝叶，信靠神、敬畏神才是智慧的根本。箴言是神的话语对人的更新和塑造，而非对计谋、技巧的训练和培养。神赐给所罗门智慧，神借着所罗门赐给我们智慧，神对于所罗门和对于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旨意，这个旨意不是我们和所罗门一样博学、成功，而是我们和所罗门都应该成为认识神、敬畏神、信靠神的人，而这是智慧，也是智慧的开端。

7.3.1      智慧之本

关于智慧最直接的问题就是——什么是智慧、如何得有智慧。这是世上每个人都在思考的，人与人的区别不是有没有思考这些问题，而是有没有停下来反思这些问题；每个人活着，都是基于对智慧和愚蠢的某种划分，然后认知、判断、决定、行事为人的。每个人都想做自己认为智慧、聪明的事情，回避自己认为愚蠢、笨拙的事情。从这个角度，每个人的思想、每个人间的宗教和哲学，都在以各自方式定义智慧、求索智慧、应用智慧。埃及、巴比伦、希腊、波斯、罗马有他们的方式，儒家、道家、佛家有他们的方式，西方有西方的方式、东方有东方的方式，古代有古代的方式、现代有现代的方式，有人求仙问道、有人打坐参禅、有人要长生不老、有人想跳脱轮回，有人高居庙堂、有人隐居乡野，有人痴心于酒池肉林、有人向往着纸醉金迷，有人钻营于市井、有人相忘于江湖，有人皓首穷经、呕心沥血，有人放浪形骸、怡然自得，人生的百态尽在于人间智慧的百态，人间的喧嚣是各种智慧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喧嚣。而在这数千年、亿万人的喧嚣之上，是圣经关于智慧的启示，是箴言关于智慧的教导，“敬畏耶和华是知识的开端”，“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什么是智慧？如何得有智慧？敬畏耶和华、认识耶和华，这是智慧、是智慧的开端。智慧书的其他书卷也讲，约伯记提到“敬畏主就是智慧，远离恶便是聪明”，诗篇提到“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凡遵行他命令的是聪明人”，传道书提到“传道者因有智慧，仍将知识教训众人，又默想，又考查，又陈说许多箴言。……这些事都已听见了，总意就是敬畏神，谨守他的诫命，这是人所当尽的本分”。这些经文讲的“敬畏神”、“认识至圣者”、“远离恶”、“遵行他命令”、“谨守他的诫命”是一体的，敬畏神、认识神的人是远离罪恶的人，是谨守遵行神的诫命的人。神是智慧的源泉，智慧来自神、是神的恩赐，智慧与特定的神人关系不可分割，只有在敬畏神、顺服神的神人关系里，人才有智慧，与之相对的，愚昧人“恨恶知识，不喜爱敬畏耶和华”。

这是圣经与异教的一个重要区别，圣经定义的智慧、真正的智慧不是孤立的，不是孤立的存在于世界或者人心，而是在于神、自有永有的独一真神、自有永有的智慧之神，所以被造物的智慧一定是基于神的智慧，人的智慧一定是基于人与这个智慧的神、赐智慧的神之间的关系，当然，人的愚拙也是关于人与这个神之间的关系。所以，圣经谈智慧就必然谈到神、谈到神人关系、谈到人在神面前的状态；而这是异教所没有的、也不可能有的。异教否定神，他们的智慧与神割裂，脱离神去思考和寻求智慧，与智慧之神、智慧之本、智慧之源断绝，异教没有真正的智慧，因为他们没有真正的神。他们的神是被造物或者放大的被造物，是人制造的偶像，既然这些神明是人以自己的智慧制造的，那人再回过头来去这些神明那里寻找智慧，岂不荒唐吗？岂不是人在和自己说话吗？人间的宗教都是照镜子，是人通过宗教制造了一个虚拟的神，就像今天人用科技制造虚拟的人，前者不会是神、后者也不会是人，不管多少人认为前者是神、后者是人。那既然异教没有真正的神，那他从哪里找智慧呢？他的神在哪里，他的智慧就在哪里；他的神是被造物，他的智慧也就在于被造物。异教的智慧，出于两个渠道，一是世界、二是人：有些人认为智慧蕴藏在这个世界，你只要努力观察、研究这个世界，你就会发现智慧、得有智慧；有些人认为智慧蕴藏在人的内在，你只要用心感悟，智慧自然就会出现。在世界寻找智慧，是儒家理学讲的“格物致知”、“格物以穷理”；在人心寻找智慧，是儒家心学讲的“吾心即是宇宙”、“心即是理”；在世界寻找智慧，是道家讲的“天人合一、道法自然”；在人心寻找智慧，是禅宗讲的“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在世界寻找智慧，是近现代的经验主义、唯物主义；在人心寻找智慧，是近现代的理性主义、唯心主义。人间各种宗教、各种哲学始终在这两个选择之间打转，有的人专心走一条路，发现走不通就转过来走另一条路，如此周而复始。看似人间的智慧有很多种、选择有很多个，就像人间的神明有很多位，但实际上他们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被造物，渠道只有两种——或是人自己、或是人周围的世界。人间的宗教是被造物的宗教、偶像的宗教，人间的智慧也是被造物的智慧、偶像的智慧，偶像看似威风凛凛，实则百无一能，智慧看似慧眼独具，实则有眼无珠。没有神、不信神的智慧，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对某个具体问题的认识，不在于他没有努力，而在于他错误的体系、错误的方向、错误的根基。

而圣经告诉我们智慧的根本——“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智慧不在于人、不在于世界，在于人和世界之上的神，在于创造天地和万物的耶和华。认识神，不是在原有的智慧基础上增加了新的智慧；认识神是智慧的“开端”，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神、敬畏神，什么时候才开始有智慧。这是圣经的又一个骇人听闻、似乎不可理喻的宣告，也可能是箴言里最为冒犯人的一句话。箴言明确告诉人，“你在认识神之前，你没有智慧，没有，你甚至都没有开始有智慧”。这也联系到上节我们提到的，圣经箴言和人间箴言之间的区别。圣经箴言不是像人间箴言那样，在你已有的智慧基础上增加一些原料、添加一些滋味；圣经说的是，在你认识这位神之前，你对智慧一无所知。这时，一定会有人质疑，“不认识神就没有智慧吗？难道那么多不信神的人都没有智慧吗？难道世上只有基督徒有智慧？基督徒就比世上的人聪明吗？”不少基督徒也有这种质疑。圣经讲“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当然不是说不信神的人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都是错的，也不是说信神的人什么都知道、说什么都是对的。不信神的人仍然生活在神创造并掌管的世界，仍然有神赐予的能力和见证，所以不信神的人仍然可以在某些层面有正确的认知。但这些正确的认知不改变他所在的体系的性质、不改变他在智慧根本层面的缺陷，就像一棵枯死的树上还有几片尚未凋零的树叶，并不表示这棵树还是活的。不信神的人可以知道很多知识，可以做取得很多成就，但如果我们不盯着这几片飘摇的树叶，而是从远处看、从大处看，就会知道这种智慧的本质不是智慧，而是愚拙。“这世界的智慧在神看是愚拙”，“这世上有权有位将要败亡之人的智慧”，世人“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这是圣经对人间智慧的定性，这是世界的智慧、败亡之人的智慧、自以为聪明的智慧，但在神看来是愚拙、实质上是愚拙。这种愚拙可以从几个方面来看。

其一，不知轻重不可谓智。智慧的人不是收集和输出信息的机器，如果一个人花一辈子在海边一粒一粒的数算沙子的数量，没有人会觉得这是智慧，虽然这是很多信息。智慧包涵对轻重缓急的正确判断，把自己有限的生命用于重要的事情、紧急的事情、有意义的事情。愚拙的人不见得是彻底无知的，但他所有的知识多是无关紧要的，因此一个人不知轻重不可谓明智，而这是罪人的普遍状态。罪人看得到星辰宇宙、鸟兽虫鱼、芸芸众生，从中总结出很多知识、智慧，但这个世界最为重要的信息是什么？这个世界处处显明的见证是什么？是神，是创造万有、掌管万有的神，是审判活人和死人的神，是赐给人生命、气息、万物的神，是赐福、降祸的神，是说成就成、命立就立的神，是凭己意行万事的神，是起初的、末后的神，人的一呼一吸都在乎神，人今生的福祉在于神、永恒的归宿在于神。但罪人对此一无所知，他匆忙的寻求世上的智慧、参悟内心的智慧，沉浸在些许智慧的碎片中，庆祝自己发现了这个、发明了那个，获得了这个、成就了那个，而始终忽略、否定万有的主宰，一切背后的那位掌权者、解释者。这就导致他的智慧始终是狭隘的、肤浅的、短视的，也是矛盾的。例如，有些人认为自己信的神很伟大，可他的神又如此的受制于人，“好像缺少什么”；有些人一方面觉得没有神，另一方面把人当作神；许多人认为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活着，可他不知生、不知死，他的活着不过是掐头去尾的混沌的活着；他觉得自己有智慧可以让生活过得幸福，可他不清楚什么是幸福、为什么这是幸福；他认为自己有能力探索和明白世上的事情，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个能力、有这个野心，为什么自己不是躺在沙滩上的一条死鱼。他在没有得到的时候觉得有意义，在得到之后又觉得空虚；他在探索的时候觉得近在咫尺，可走近一步又觉得仍然远在天涯。人看似高不可攀、深不见底的智慧背后是巨大的空洞，这个空洞让人的智慧极其脆弱，只要轻轻的一戳，整个完全破碎。他自信可以回答复杂和高深的问题，这薄薄的自信所掩盖的正是他的无知，他的无知如同一只庞然大物在他身边徘徊，所有人的默契都是不要去想、不要去看，就当它不存在，然后所有人都可以夸口人的聪明智慧。不认识神，人连人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觉得自己聪明的像神，可又想自在的像只野兽；他想要活着像一只野兽，可又不甘心只是一只野兽。他盯着堕落的世界、堕落的人类，他的无知是可怕的寂静和黑暗，人的智慧尝试挣脱这个困境，但他无法挣脱，在罪扭曲的死结里，越是挣脱、就被勒得越紧。他想回避的神、他想回避的关于神的问题，如千钧之重挂在他的脖子上，他越想昂着头，这个分量越重，他越想活着若无其事。

其二，不识安危不可谓智。世人都知道智慧是求福的、不是取祸的，如果前面是万丈深渊，一个人不以为然的继续往前走，不管他走的多么从容、自信、巧妙，没有人觉得这是智慧。智慧的一项基本内容是明白安危祸福，身处危机而不自知，这并非智慧，而这正是罪人的状态。他可以识别世上的许多危机，预测即将来临的恶劣天气，预防可能出现的疾病，他随机应变、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人活在世上，一直在对安危祸福做出识别和判断，从个人的衣食住行到国家之间的战争和平，这些危机可以让一个人受伤、受苦、受损、受死，可以让一群人经历饥荒、瘟疫、刀兵。但对于人，最重大的安危是什么？是上面说的这些吗？不，不是来自人的安危、不是来自世界的安危，是来自神的安危；因为来自被造物的是暂时的、有限的，来自神的是恒久的、终极的。人最大的危机是面对神的危机、人最大的安全是在神里的安全，这是罪人看不到、不会看到的，这是罪人智慧的死角。罪人的危机莫过于，“神的愤怒从天上显明在一切不虔不义的人身上，就是那些行不义阻挡真理的人”，“神就任凭他们存邪僻的心，行那些不合理的事”，“结党、不顺从真理反顺从不义的，就以愤怒、恼恨报应他们。将患难、困苦加给一切作恶的人，先是犹太人，后是希腊人”，“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在这样的危机面前，任何的镇定活犹豫都是愚蠢、且是疯狂，而人间的智慧就是在这样的危机面前的镇定、犹豫，幻想着平安无事，尽可以把生命用在其他的事情，所谓有意义的事情，反过来讥诮，“神在哪里？神如果在，他怎么不显现给我看？主真要来的话，他怎么还不来？哪里有什么神，哪里有什么审判，都是庸人自扰。”以赛亚书描述以色列人的状态，“当那日，主万军之耶和华叫人哭泣哀号，头上光秃，身披麻布。谁知人倒欢喜快乐，宰牛杀羊，吃肉喝酒，说：‘我们吃喝吧！因为明天要死了。’”这岂不也是世人的写照吗？我们曾经不也是如此吗？当人处在这样的危机中，谈文章锦绣、妙手丹青，谈格物穷理、明心见性，又有多大意义？难道可以左右最后的结局吗？从这个角度，我们可以看到为什么不认识神就没有智慧，因为不认识神的人所有的智慧是在这个不知安危的框架之下，这个智慧是讽刺的，他越是有智慧，这个智慧越显得讽刺。当山洪暴发的时候，一个人还在仔细清扫自己的庭院、雕琢自己的盆景，这不是讽刺吗？主说，“人若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处呢？人还能拿什么换生命呢？”，说的就是这个讽刺。

其三，与上面相关的，不明生死不可谓智。人生最基本的现象莫过于生死，最大的安危莫过于生死，所以人生智慧最基本的问题也是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世人对此的理解，只能从堕落人类的现状出发，他谈的生死是关于眼前这个性命的呼吸、心跳，稍微复杂一点的会谈到精神、灵魂，精神不死、灵魂不灭。人以为生死是最直白的，活着、死去是最清楚的，这是所有人的假定，也是错误的假定，因为在人眼睛可以看到的生死现象之上，是圣经启示的：生——“耶和华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死——“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生死不只是关于身体的，也不只是关于精神、灵魂的，生死是关乎神的，只有认识神，才能认识生死，也就才谈得上认识人、认识自己。人间的智慧只看到一个活人是“将死”之人，看不到一个活人其实是一个“已死”之人，他觉得我虽然将要死去、可我至少现在活着。但他不明白，他将来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死了。罪人把堕落的非常态当作常态，他的智慧看似是活着的智慧，可这个“活着”只是一层纸，撕开之后是个大大的死字。罪人把智慧用在我如何活着，一个活人如何活下去；可罪人需要的智慧是一个死人如何活过来。这就是不明生死的人的愚蠢，这也是为什么基督得救的智慧被人当作愚蠢。异教智慧谈的是：你现在活着，然后怎么让你活得好好的。属神信仰告诉人：你现在是死的，只有活过来、只有在基督里活过来，你才能活着，然后才是怎么活得好好的。世人绕过了这个根本问题，作为人必须意识到也必须解决的问题，所以他的智慧最终是镜花水月，的确漂亮，但属于漂亮的愚蠢、美好的空洞。在这种状态中，他如果接受基督信仰，是因为他觉得基督信仰像人间的宗教一样可以告诉他怎么活着；他如果不接受基督信仰，是因为他意识到基督信仰的多余，为什么先宣判他的死、然后再赐给他的生，“这何必呢？我活得好好的，你说我死了，然后你又说我活了，生死都是你一句话，这也太荒唐了吧？有那个功夫，多研究研究怎么活着不好吗？” 世人的智慧是将死之人的存活之道，属神的智慧是已死之人的重生之道。世人的智慧是从生到死的智慧，指导人如何在出生到死亡的这段时间活着；属神的智慧是出死入生的智慧，拯救死在过犯罪恶中的人脱离死亡，得有生命。这两种智慧的起点不同、终点不同，起点是相反的、终点也是相反的，这两种智慧的性质也是相反的，一种是智慧，另一种一定是愚拙。

其四，不分善恶不可谓智。智慧是有道德属性的，人们总是把智者看作道德高尚的人，至少是有相当道德水准的人，很少人会把一个邪恶的人当作智者，不管他多么聪明。人希望把智慧与良善、美好关联起来，而邪恶一旦变得聪明，就会相当可怕，他把聪明用在如何坑蒙拐骗、巧取豪夺，为了邪情私欲不择手段，什么都可以被牺牲。这种聪明的恶很容易理解，但这依然不是少数罪人的问题，而是罪人普世的问题。离开神，人就不分善恶，人的智慧就不免用于犯罪、作恶。有人说，“没有啊，我的智慧就是用于造福人类、行善积德啊，没有想着犯罪啊？”我们这里说的不是所有人的主观动机都是作恶，而是在谈更为根本的，不信靠神的人分不清楚善恶。虽然他可以在人的道德层面有所分辨，可这是远远不够的，真正的良善是尽心尽意的爱神、荣耀神，然后是爱人如己，而对此有所亏欠的都是犯罪。以此为标准，人的智慧是用于做什么？是用于爱神、荣耀神吗？显然不是，因为他连神是谁也不知道。那是用于爱人如己吗？显然也不是，因为他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人是什么也不清楚。离开神，人的智慧越高、就越坚定的否定神，越觉得即使没有神、自己也可以做很多事情，也就是说，智慧越高、就越笃定的犯罪。离开神，人的智慧越高，也越容易鄙弃人，自以为高人一等，自己应该是别人的主宰。柏拉图认为社会应该由他这样的哲学家治理，儒家认为社会应该由他们这样的君子治理。今天的智者们，不论是科学家、企业家、还是政客，都有着傲视天下的气质；每个人都在谈爱人、为他人奉献，可最后谈的都是别人要听我的、按照我说的做。没有在自己和他人之上的神，所谓的爱人如己都是如此肤浅、扭曲。不认识神，智慧会放大人的恶、释放人的罪：人类在二十世纪有前所未有的科技，也有前所未有的杀戮；在今天，无数的智慧就在人的手掌、指尖，可人用它来做什么？人的智慧不解决人的根本问题，只会加速人的根本问题、加剧人的根本问题，它可能会让人的生活变好、可它不会让人变好，它会让人更加有效率的做现在他做的事情，可关键是，他现在做的事情本身是有问题的。人如果依然是与神隔绝的、否定神的罪人，那智慧的功用是让这个罪恶之花绽放，水分越足、养料越足，这个花朵越是鲜艳、越是闪耀。

上面说这些，当然不是讲信神的人什么都知道，不是说信了神之后就可以彻底避免上述的各种问题，因为圣经讲的是“敬畏耶和华是知识的开端”、“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这是智慧的开端，不是智慧的终点、不是智慧的极致。信靠神、敬畏神，我们开始有智慧，开始领悟和明白神赐的智慧，虽然很多时候并没有一以贯之的理解和践行，但这与不信神的人有显著区别，不信神的人还没有开始、尚未入门，他不知轻重、不识安危、不明生死、不分善恶，他不是彻底的无知，但他所有的智慧都被淹没在这些泥沼，每一点智慧都被这些裹挟，像是污泥浊水上的泡沫，纵然在阳光下偶尔闪现出七彩，也不改变这一潭死水的污浊。这是圣经启示的人的状态，“神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显明在人心里，因为神已经给他们显明。自从造天地以来，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借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人无可推诿。因为他们虽然知道神，却不当做神荣耀他，也不感谢他，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将不能朽坏之神的荣耀变为偶像，仿佛必朽坏的人和飞禽、走兽、昆虫的样式”。不认识神、否定神，“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这不是由人的智商、教育决定的，这是由人有没有信靠神、有没有敬畏神决定的。这样的人心昏暗，也远比智商低、教育程度低严重的多，主说，“眼睛就是身上的灯。你的眼睛若了亮，全身就光明；你的眼睛若昏花，全身就黑暗。你里头的光若黑暗了，那黑暗是何等大！”这就是人心的昏暗、人心的至暗。使徒说，“我们从前也是无知、悖逆、受迷惑”，罪人不只是愚拙、犯罪，还受迷惑，自我蒙蔽、被撒旦蒙蔽，“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从这个角度，世界的智慧是阻挡人认识神的一座堡垒，“世人凭自己的智慧，不认识神”，这是“各样的计谋、各样拦阻人认识神的那些自高之事”，世人的智慧是堡垒、也是囚笼，把人囚禁在其中，不能自省、不能自救，唯一的安慰是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安乐。所以圣经讲智慧，不是在异教的基础上讲智慧，不是说异教的智慧不足、然后补充一些，而是明确的说异教没有智慧，只有信靠神、敬畏神，才有智慧。

认识神、敬畏神是智慧的开端，照亮人心的黑暗，人才会知轻重、识安危、明生死、分善恶。因着认识神、敬畏神，人得以知道自己的聪明是自以为是的聪明、自己的智慧是灭亡的智慧，人也得以因着神的恩典，有神赐的智慧。“耶和华赐人智慧，知识和聪明都由他口而出。他给正直人存留真智慧，给行为纯正的人做盾牌，为要保守公平人的路，护庇虔敬人的道”，“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不要自以为有智慧，要敬畏耶和华，远离恶事”，“神的名是应当称颂的，从亘古直到永远！因为智慧能力都属乎他。他……将智慧赐予智慧人，将知识赐予聪明人”。这是另外一个来源的智慧，是另外一个性质的智慧，神所赐的“不是这世上的智慧，也不是这世上有权有位将要败亡之人的智慧。我们讲的，乃是从前所隐藏、神奥秘的智慧，就是神在万世以前预定使我们得荣耀的。这智慧，世上有权有位的人没有一个知道的，……只有神借着圣灵向我们显明了。……我们所领受的，并不是世上的灵，乃是从神来的灵，叫我们能知道神开恩赐给我们的事。”这不是人间的智慧，这是神的智慧；这不是人间的能力，这是神的能力；这不是人间的求索，这是神的恩赐。这是神在基督里成就的、借着圣灵赐予的，“基督是神的能力、神的智慧，……是我们的智慧、公义、圣洁、救赎”，“所积蓄的一切智慧知识都在他里面藏着”，智慧是有基督的心、有基督的灵，有基督的公义、圣洁、救赎。

7.3.2      智慧之教

多数箴言以父母教导儿子的形式表达，1:8说“我儿，要听你父亲的训诲，不可离弃你母亲的指教”，之后所罗门十几次提到“我儿，……”或“我的儿子们（众子），……”，他还回忆他的父亲对他的教导，“父亲教训我说：‘你心要存记我的言语，遵守我的命令，便得存活。要得智慧，要得聪明，不可忘记，也不可偏离我口中的言语。……”第10-22章所罗门箴言合集的开头是，“智慧之子使父亲欢乐，愚昧之子叫母亲担忧”；第22-24章是智慧人对他的儿子讲的，第31章是利慕伊勒王的母亲对他的教导；此外，箴言还有多个与父母教导儿子相关的条目。这当然不是说这些教导只对儿子适用，不是说箴言只在亲子关系中适用，但父母的教导是一个人得以有属神智慧的重要渠道，是属神信仰和属神智慧传承的重要关节。神说到亚伯拉罕，“我眷顾他，为要叫他吩咐他的众子和他的眷属，遵守我的道，秉公行义”；摩西对以色列人说，“以色列啊，你要听！……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话都要记在心上，也要殷勤教训你的儿女”，“你只要谨慎，殷勤保守你的心灵，免得忘记你亲眼所看见的事，又免得你一生这事离开你的心，总要传给你的子子孙孙”。大卫教导所罗门，“我现在要走世人必走的路，所以你当刚强，做大丈夫，遵守耶和华你神所吩咐的，照着摩西律法上所写的行主的道，谨守他的律例、诫命、典章、法度。这样，你无论做什么事，不拘往何处去，尽都亨通”。这些讲的都是神的教导的代际传承，由父母及至子女，由这一代到下一代。下面我们看箴言关于教导智慧的几个方面，并分析一些常见的问题。

其一，智慧之教的本质。神是智慧之本，所以一个人得有智慧，本质上是神启示人智慧、神教导人智慧，只有来自神的是真正的智慧，是“从上头来的智慧”。亚伯拉罕教导他的家人、摩西教导以色列人、大卫教导所罗门、所罗门教导他的儿子，是神借着亚伯拉罕、摩西、大卫、所罗门在教导，其目的是让人认识神、信靠神、顺服神、得有神赐的智慧。所罗门开篇讲“敬畏耶和华是知识的开端”，接着讲“你就明白敬畏耶和华，得以认识神。因为耶和华赐人智慧，知识和聪明都由他口而出。他给正直人存留真智慧，给行为纯正的人做盾牌，为要保守公平人的路，护庇虔敬人的道。你也必明白仁义、公平、正直，一切的善道”，是耶和华赐人智慧、知识、聪明；“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不要自以为有智慧，要敬畏耶和华，远离恶事”，一种聪明是倚靠自己的聪明、一种智慧是自以为有智慧，而真正的智慧是专心仰赖耶和华、敬畏耶和华、在一切所行的事上认定他，蒙他的指引；“你不可轻看耶和华的管教，也不可厌烦他的责备。因为耶和华所爱的，他必责备”，父母应管教子女，这是耶和华通过父母在管教人；“心中的谋算在乎人，舌头的应对由于耶和华。人一切所行的在自己眼中看为清洁，唯有耶和华衡量人心。你所做的要交托耶和华，你所谋的就必成立”，“能听的耳，能看的眼，都是耶和华所造的”，“贫穷人强暴人在世相遇，他们的眼目都蒙耶和华光照”，人为神所造、人心为神鉴察，是神明亮人的眼目、赐人智慧。

所罗门教导的是敬畏神、信靠神的智慧，他在教导的时候也在敬畏神、信靠神，确信只有神可以赐人智慧。他的智慧是神的恩赐，他的儿子的智慧也只能来自神的恩赐 ，所以他在教导儿子的时候信靠神的恩赐。这是我们需要反思的，我们的学习、教导是否在敬畏神、信靠神，我们学习、教导的方式是否与我们学习、教导的内容相称。试想一下，如果我们学习的智慧是需要敬畏神的，而我们学习的时候没有敬畏神，我们可能学到这个智慧吗？如果我们教导的智慧是需要信靠神的，而我们教导的时候没有信靠神，我们能够教导这个智慧吗？有些人觉得既然是父母教导子女，父母教导的好坏决定子女成长的好坏，与信靠神没有什么关系；有些人觉得既然是神赐智慧，那和父母的教育没有关系，教的好不好都不影响。前者是没有信靠、后者是虚无的信靠，都不是信靠神、敬畏神，都背离了属神教育的原则。圣经的启示不是如此，但以理确信神赐智慧，“智慧能力都属乎他。他……将智慧赐予智慧人，将知识赐予聪明人”，可他并没有痴痴等待，而是切切的寻求神，“祈求天上的神施怜悯，将这奥秘的事指明”；使徒不知疲倦的教导基督徒，“凡于你们有益的，我没有一样避讳不说的，或在众人面前，或在各人家里，我都教导你们。……三年之久昼夜不住地流泪劝诫你们各人”，他这么努力不是因为他觉得是自己决定人的得救和建造，他深知一切只有来自神的恩赐，“我把你们交托神和他恩惠的道，这道能建立你们，叫你们和一切成圣的人同得基业”，“求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神、荣耀的父，将那赐人智慧和启示的灵赏给你们，使你们真知道他……。相比之下，我们学习神的话语，有没有如此的信靠、如此的寻求？父母教导子女、牧者教导会众，有没有如此的心志？我们努力的时候似乎是如此专注，以至于把神都抛在脑后；我们信靠的时候是如此单纯，以至于自己也置身事外。我们不懂得努力、也不懂得信靠，我们的努力和信靠都瞄着世俗的样板。努力的时候是望子成龙，常常拔苗助长，遇到挫折就恼羞成怒；信靠的时候是胸有成竹，于是放任自流，等到后来则木已成舟。如果我们的教导是希望子女、希望其他人“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不要自以为有智慧，要敬畏耶和华，远离恶事”，那我们是不是首先要如此呢？是不是首先自己在寻求智慧的时候要专心仰赖耶和华？是不是首先要在教导的这件事情上专心仰赖耶和华？我们最大的问题，不是知识不够、技巧不足，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是最基本的，没有专心仰赖耶和华，没有在学习、教导的事情上认定他。因着信靠神、敬畏神，基督徒有区别性的智慧；因着信靠神、敬畏神，基督徒也有着区别性的教育。

在神设定的教育体系里，父母是首要的责任主体，神要求以色列人“殷勤教训子女”、要求基督徒“照着主的教训和警戒养育”子女。这不是说只有父母可以教导子女，但父母有着神设定的责任，不可推卸的、无法取代的责任。有些人说，“那是古代，古代连学校都没有，教育只能靠父母，所以神才那么说；而且古人也不需要学习别的，有父母给的教育就足够了，现代社会怎么行？”圣经之所以把父母设定为子女教育的责任主体，不是因为那是古代、古人愚钝、古人生活简单，而是因为他们是父母，是子女的父母，这个事实和古代、现代没有关系。基督徒父母的责任，是基督徒作为父母决定的，不因为你会不会敲打电脑而改变，不因为贫穷还是富有而改变。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是独特的、是不可取代的，所以父母在教育子女的角色也是独特的、不可取代的。有些人之所以认为父母在教育子女这件事情上，可以退居次席、甚至退居幕后，是因为他把教育视作信息的传输，而且是普遍信息的传输，教育孩子念书识字、学习各学科知识，再加上和同龄人的一些活动，为他之后的学业、工作做准备。如果这是教育的目的，父母当然可以把这件事情交给别人，而且最好把这些事情交给别人，甚至可以交给机器。然而，属神教导的中心不是这些、不是普遍信息的传输，是属神信仰的传承、属神生命的建造。这种教导、传承、建造的最佳环境是家庭，是父母的言传身教，是属神信仰和属神生命真实见证之下的教导、传承、建造，是神的爱体现在父母对子女的爱，神的智慧体现在父母生命的智慧、父母教导子女的智慧。父母和子女在属神家庭内的这种互动，是其他人际关系不能复制的，即使教会也无法取代。今天谈到教育，很多人讲专业，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可神要求基督徒父母做的，正是只有他们才能做的“专业”的事。圣经设定的属神教导秩序，是在神的教导之下的家庭→教会→社会，首先是家庭，是父母的教导，之后是教会的教导，最后是社会的教导，一环套着一环。现在许多基督徒彻底逆反这个秩序，他操作的秩序是社会→教会→家庭：先想怎么按照世俗的方式，让社会教育子女；然后想如果有机会，把子女送到教会，参加教会活动；最后是父母督促孩子跟着社会、教会的节奏，父母给予足够的物质支持和情感支持，就可以了。逆反神设定的秩序，其结果就是信仰传承和教导的最重要环节的缺失，大范围的信仰断代也就不足为奇。

有人说，“我倒也想按神的话语教育子女啊，可我又不是所罗门，没有那么多的智慧；就算像所罗门那样的智慧，他教导子女不也出问题了吗？大卫不也一样？撒母耳不也一样？”这里有几个问题，第一，父母教导子女属神信仰、属神生命，这不是一个刻意去进修的课程，好像自己为了教育子女，专门去学习属神信仰、属神生命，专门去学习圣经，然后再去教育，这样的教育一定是失败的。父母对子女的教育，是父母属神生命、属神信仰的自然运作和表达，不是说父母本来没有，为了教育才去学，而是父母作为基督徒、作为属神的人，本身就在持续思想神的话语、追求生命建造，他们先有在神的话语的自我教育、然后才用神的话语教育子女。很多人回避对子女的属神教育，是因为他已经长期回避了对自己的属神教育。第二，这个教育并不复杂，因为信靠神、敬畏神并不复杂，父母对神的爱、对子女的爱也不复杂，而且最终是神在教导，不是说我们必须有所罗门一样的智慧才能教导子女，父母的角色不是取代神、而是把子女带到神的面前，以自己对神真实的信靠、敬畏、追求，以自己对子女真实的爱心、呵护，把子女带到神的面前。父母没有必要担心自己的属灵状态成为子女的上限，就像父母没有必要担心自己的学历和财力成为子女学历和财力的上限。父母是神的器皿，我们不要低估这个器皿的责任，也不要高估这个器皿的能力。第三，圣经中有些神的仆人，他们的某些儿子不敬虔、不敬畏神，具体原因这里不做分析，我们只看一点，那就是——神告诉我们这些例子的目的是什么？是告诉我们说，教导不教导都无所谓、反正该不敬虔的还是不敬虔吗？当然不是，就像圣经记载大卫犯罪，不是告诉我们说，“你再信靠神也没用，最后还是要奸淫、杀人”。更重要的，如果我们真的信靠神、真的爱我们的子女，我们会这么想吗？不会。所以，我们很多时候的借口是经不起推敲的，我们想找一切借口来搪塞、来减轻偶尔泛起的负罪感，但这其实是在逃避一直存在的问题。这个问题不只是关于亲子关系的，更是关于我们与神的关系。我们的问题，不是因为在亲子教育上才出现，而是通过亲子教育被放大，让自己看到、让别人看到而已。

其二，智慧之教的内容。既然神是智慧之本，那教导智慧的核心就是教导神的话语，这不是教导的唯一内容，但这是教导的核心内容。神要求亚伯拉罕的是，“要叫他吩咐他的众子和他的眷属，遵守我的道，秉公行义”；摩西要求以色列人的是，“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话都要记在心上，也要殷勤教训你的儿女”；大卫吩咐所罗门的是，“你当刚强，做大丈夫，遵守耶和华你神所吩咐的，照着摩西律法上所写的行主的道，谨守他的律例、诫命、典章、法度”；主给使徒的诫命是，“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主为基督徒的祷告是，“求你用真理使他们成圣，你的道就是真理”；使徒为基督徒的祷告是，“愿你们在一切属灵的智慧悟性上，满心知道神的旨意”；使徒要求提摩太传的是“我们主耶稣基督纯正的话与那合乎敬虔的道理”；使徒给基督徒父母的诫命是，“只要照着主的教训和警戒养育他们”。这里教导内容都是神的话语，所罗门也是如此，这不只体现在所罗门讲的是神的默示，也体现在箴言的内容与其他圣经内容的关系。例如，箴言讲到公义与罪恶，义人与恶人，神对义人的态度、义人的状态、义人的结局，神对恶人的态度、恶人的状态、恶人的结局，这是神在摩西五经、诗篇、历史书讲到的；箴言多次讲信靠神、不要信靠自己、不要依赖人，这也是神在其他书卷的教导。箴言的智慧是以亚伯拉罕之约、摩西之约、大卫之约为背景，诠释神的话语所定义的生命智慧。所罗门教导他儿子的，是一个属神的人如何遵守耶和华的律例、诫命，如何在行主的道，从神人关系到人际关系的各个方面。

那什么是以神的话语为教导的核心？基督徒教育不能没有圣经，但也不是有就行，既然是核心，就必须有与之相称的地位和权重；神的话语是首先的、首要的、根本的，是我们应当最为看重的。说到这里，有些人质疑，他说，“一定要这样吗？就不能两全其美吗？就不能把学习圣经和学习其他的同时优先吗？就不能齐头并进吗？为什么一定要分个主次？”有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这里简单回应几点。第一，核心只能有一个，优先级必须有先后，你把两个放在同一序列，一定会有先有后，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它在你心里都有先有后。第二，你我不是超人，你我的子女不是超人，就算超人也还是人，只有有限的时间和精力，时间花用于这件事情就意味着不能用于另外的事情，人一定需要做出取舍、一定在做出取舍，我把这十分钟、半个小时用在哪里，当我在很多事情上都有缺陷的时候，首先弥补哪个方面。第三，这个核心不是关于数量，不是说花最多的时间就是核心，而是关于体系的；当然，这个核心不是与数量无关，一个人如果从没有花心思在某个事情上，这肯定不会是核心。这个核心指的是在认知思维体系的重要性、优先级，其他一切是从对圣经的学习、教导出发，神的话语定位其他的学习、教导，神的话语衡量学习哪些内容、如何学习、花多长时间、用于什么目的。圣经没有说一个人只能学习神的话语，箴言体现的生命具体内容是丰富的，但一个人做的所有事情都应受神的话语的节制，不是让神的话语受其他节制。我们只有明白神的话语，才能知道怎么去做别的事情，怎么才能以信靠神、荣耀神的方式做任何事情。第四，如果我们如果确信这是属神智慧的核心，那我们一定会在意这个核心，在意我们是否在学习神的话语、教导神的话语、行走在神的话语。当我们在这个根本上有缺陷时，是不是想着及时弥补；当我们渐行渐远的时候，是不是想着回转、靠近？我们通常知道，一个人到某个年龄，应该掌握什么样的知识；可我们对于这个智慧的根本，有类似的意识吗？没有,对世上的知识是时不我待，对神的话语是迁延日久。我们在个人成长和子女教育中的失败，多数情况也是出于对这个核心的荒废，主次颠倒。

这种荒废、颠倒有很多原因，其中一点是担心、顾虑神的话语干扰到其他事情，尤其是干扰到子女所谓“正常”的教育。有些人认为，“孩子正常的学业重要，学习跟不上怎么办？比同龄人差了怎么办？输在起跑线上怎么办？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至于圣经，什么时候不能学？参加主日学还不够吗？非得要介入孩子的正常学习吗？”另外一些人认为，“小孩子就做小孩子的事情，让他多玩、多参加课外活动，这么小谈什么圣经、谈什么信仰，长大了再说，等他有时间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再说。”大家都觉得不应该颠倒“主次”，虽然很少人直接说圣经对孩子根本不重要，但在多数人看来，神的话语根本没有那么重要。孩子某一科考试成绩不好，父母会有反应、会有焦虑；可孩子对神、对神的话语基本是无知，父母则不会有反应，甚至都不会察觉；考试成绩不好、会去补课，考试成绩好、也还要补课，可有意识的让孩子学习神的话语、纠正他的一些错误，这会让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上述的那些理由，不管是孩子忙于学业、还是孩子应该解放天性，在一个孩子五岁的时候适用，在他十岁的时候适用、十五岁的时候适用，等到这些理由不再适用的时候，父母对子女的管教可能也不再适用，因为子女已经过了被管教的年纪。这些理由看似是冠冕堂皇的为子女的好处、为他们的未来，可这和世人的想法有什么区别？这和世人的爱有什么区别？这不会有属神智慧的教导，不会有属神信仰的传承。一旦神的话语缺位，不在神设定的核心位置，我们的教育就不再有属神的性质，我们还停留在属世智慧、也在向子女传递这种属世智慧。但在属神教育体系，神的话语不是干扰，既然敬畏神是智慧的开端，那教导子女敬畏神、学习神的话语，是他们智慧的开端，他们才会真正的明白数学、文学、科学、历史、音乐，才有真正的领悟神在万事万物中显明的智慧，才能合宜的运用这些智慧，才不会成为世人那样看似智慧、实则愚拙。

说到向子女教导圣经，有些人觉得这很枯燥，最多和他们讲圣经的一些故事，对他们真的有用吗？这在主日学、在基督教学校都会讲，还需要父母吗？这就说到如何教导圣经，如何教导属神智慧。所罗门教导智慧，是诠释型的教导、是应用性的教导，圣经其他的书卷也是如此。箴言提到如何按照神的教导，认识和对待各种人、各种境遇，骄傲的人、谦卑的人、富有的人、贫穷的人、智慧的人、愚昧的人、尊贵的人、卑微的人、勤劳的人、懒惰的人、轻易发怒的人、轻信他人的人、口蜜腹剑的人、挑拨离间的人。所罗门在教导他的儿子，神也借此教导我们，如何由此建立属神的世界观、生命观，如何正确的认知、判断、应对这些人事物。只有这样才能装备和建造一个人，否则，了解再多的圣经知识、神学理论也是无益。教导必须包括知识的传递，但从来不停留在知识的传递，真正的教导一定是诠释型的教导、应用性的教导，不只讲明白圣经字句的意义、圣经故事的梗概、道德教化的功课，更重要的是，诠释以神为中心的属神体系，认知、思维、判断、品格的生命体系，以及如何把这个体系应用在日常生活。当然，我们不可能事无巨细的谈到所有可能的情况，就像所罗门在这里并没有分析到具体的某一个特定的人、某一个特定的事情，但我们的教导一定需要诠释到生命内在和外在运作的层面，属神观念和体系运作的层面。这是我们常常欠缺的，对自己的成长、对子女的教育、对教会的牧养都是如此。有些人不讲圣经、讲世上的智慧，有些人虽然讲圣经，但讲的只是知识、理论、道德，讲应用则讲一些生活的技巧和规则，没有对属神观念的诠释、没有对属神品格的剖析，换句话说，没有对属神智慧的开解，所以讲的就无法触及生命的实质。有些人作为圣经的教师，只是知识的教师、规则的讲师，但教导神的话语，应该是以神的话语作为心灵的医师、生命的导师，剖析到心灵、触达到生命，“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使人“明白仁义、公平、正直，一切的善道”。当然，这个前提是神的话语首先剖析他的心灵、触达了他的生命，他的教导就不是一个字、一句话挤出来的，而是从内心涌流出来的。神的话语是活的，如果有的人心是死的、他听不进去；可如果我们讲的是死的，别人也听不进去，而且责任就在我们了，这种死的教导、世俗的教导、肤浅的教导，不可能承担信仰传承的重任。还是前面说的，一个人教导别人的，不应该只是自己听来的、自己明白的，而且应该是融入自己生命的，这才会是活的。“敬畏耶和华是知识的开端”，不只是父母口中说的一句话、一个道理，而是父母鲜活生命的内涵和见证。

7.3.3     智慧之弃

神用神的话语教导智慧，所罗门教导箴言的目的是“使人晓得智慧和训诲，分辨通达的言语，……”。那人们对这些教导的态度是什么？是不是每个人都寻求这个智慧？显然不是，箴言接着说到，“愚妄人藐视智慧和训诲”，藐视智慧、藐视训诲的，大有人在，所以所罗门需要多次劝诫他的儿子要听、不可离弃他的教导。箴言讲智慧呼召人来聆听，呼唤愚顽人回转、寻求智慧，“智慧在街市上呼喊，在宽阔处发声在热闹街头喊叫，在城门口、在城中发出言语，说：‘你们愚昧人喜爱愚昧，亵慢人喜欢亵慢，愚顽人恨恶知识，要到几时呢？你们当因我的责备回转，我要将我的灵浇灌你们，将我的话指示你们我呼唤，你们不肯听从，我伸手，无人理会，反轻弃我一切的劝诫，不肯受我的责备。……’”，“智慧岂不呼叫，聪明岂不发声？她在道旁高处的顶上，在十字路口站立，在城门旁，在城门口，在城门洞大声说：‘众人哪，我呼叫你们，我向世人发声，说：愚蒙人哪，你们要会悟灵明！愚昧人哪，你们当心里明白！你们当听，……’”，“智慧建造房屋，凿成七根柱子，宰杀牲畜，调和旨酒，设摆筵席，打发使女出去，自己在城中至高处呼叫，说：‘谁是愚蒙人，可以转到这里来！’又对那无知的人说：‘你们来，吃我的饼，喝我调和的酒。你们愚蒙人要舍弃愚蒙，就得存活，并要走光明的道。’”智慧迫切的劝诫人来听、邀请人来听，在街市上、在城门口、在城中呼唤，人们“不肯听从，我伸手，无人理会，反轻弃我一切的劝诫，不肯受我的责备”，“愚昧人喜爱愚昧，亵慢人喜欢亵慢，愚顽人恨恶知识”，继续行在愚拙的道路。人们对世上的智慧是趋之若鹜，只要看看有多少书籍和视频讲成功的智慧、快乐的智慧、幸福的智慧，又有多少人在购买、阅读、观看、点击，津津乐道、甘之如饴。为了世上的智慧，有的人筚路蓝缕、披荆斩棘，有的人青灯古佛、潜心修行，有的人十年寒窗、苦心孤诣，但属神智慧却无人问津，还被人鄙弃，这是罪人普遍的反应，然而并非不信神的人独有的反应。基督徒仍然会有这种态度，甚至长期保持这种态度，如使徒说的，有些基督徒活着是照着肉体的原则、世人的样子、世界的智慧，我们有时候也热切追逐世上的智慧，冷漠的对待属神智慧，行事为人与属神智慧相悖。那这是为什么？世人的态度、我们的态度背后是什么？这些问题的症结何在？箴言1:22概括了三点，“你们愚昧人喜爱愚昧，亵慢人喜欢亵慢，愚顽人恨恶知识”，喜爱愚昧、喜欢亵慢、恨恶知识。

其一，无视智慧是出于喜爱愚昧。对喜爱愚昧的人，愚昧是愉悦、快乐的状态，任何改变都破坏当下的美好，是不受欢迎的。他冷漠的对待智慧，是因为他爱上了愚蠢，他爱得专一、爱得不离不弃。这看似不能理解，为什么人会爱上愚蠢？不愿意脱离愚蠢？这不一定好理解，但这很普遍，只要我们诚实，这是我们每个人都有的经历。犯罪之后，如果我们一被提醒，就幡然悔悟、悬崖勒马，那么罪就容易解决了；罪的难点正是在于它可以让我们刀枪不入，纵然前面是万丈深渊，也依然闲庭信步。愚昧的可爱在什么地方？没有神的智慧、没有神的教导，怎么会可爱？一方面，愚昧的可爱是无知显得天真。有人觉得这种天真很好，就像婴幼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很可爱，连犯错误都很可爱。圣经不是说，“在天国的正是这样的人”？“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神不就喜欢这样的天真吗？亚当夏娃不是因为想要分别善恶才犯罪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信靠神。这是很多人继续保持无知的借口，对神的教导、神的劝诫没有兴趣，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不仅没有问题，还是神喜悦的；自己如果做了改变、变得不再天真，反而不好。但这不是圣经的教导，这是人的臆想，连世人都知道天真讲的是“天真无邪”不是“天真无知”，是无邪、没有邪念、没有邪恶，不是没有知识、没有智慧。主说的“变成小孩子的样式”，不是像小孩子一样无知，而是如同小孩子一样谦卑。基督徒的榜样是基督，是效法基督，不是效法小孩子，是以基督的心为心，被神教导、建造，“使我们不再做小孩子，……”，“不要做糊涂人，要明白主的旨意如何”，“在心志上不要做小孩子，……在心志上总要做大人”。我们有没有愚拙的时候？有，“在善上聪明，在恶上愚拙”，“在心志上不要做小孩子，然而在恶事上要做婴孩”。亚当夏娃不是因为有知识而犯罪，不是因为分别善恶而犯罪，他们犯罪是因为脱离了神寻求知识、分别善恶。神在基督里拯救我们，不是消灭知识，佛教才是这种空，神是把基督的智慧充充足足的赐给我们。愚昧并不可爱，愚昧也并非真的信靠神，真的信靠不是脑袋空空、口说信靠，真的信靠是求神的话语充满我们的生命，从而行走在神的真道。无知并非什么都不知道，对神的话语、神的智慧无知的时候，我们里面不是空的，我们里面是满的，充满的是属世的知识、属罪的智慧。这不值得在人前炫耀，也不值得求神褒奖，非但不可爱，如果我们真的明白这种状态，这是可怕的。箴言说“愚蒙人是话都信”，“通达人见祸藏躲，愚蒙人前往受害”，愚昧人偏听偏信、轻听轻信、随波逐流，在这个世代甘心做世界的奴仆、异端的随从，然后对着镜子安慰自己是多么天真可爱，实在荒唐。

另一方面，愚昧的可爱在于无忧无虑的平安。虽然愚昧在实质上是危险的，但这个危险并非当下直接可以感受的，这些危险往往是看不见的、将来的、慢性的、无预警的，所以一个人如果只盯着当下直接的状态，对愚昧的危险不会有感知，相反，他体会到愚昧带来的某种满足、安全。例如那位无知的财主，他对自己说，“灵魂哪，你有许多财物积存，可做多年的费用，只管安安逸逸地吃喝快乐吧！”但神说，“无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灵魂，你所预备的要归谁呢？”愚昧、无知是厚厚的壳，它遮蔽了智慧，也遮蔽了烦恼，愚昧让人不去想很多事情，不用想、不用分辨，只要闭上眼睛跟着自己的惰性、周围人的惯性往前走，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应该怎么做都有现成的标准答案，生活成了自动巡航，不用过多挣扎。何必改变？这么多人都这样活着，为什么要寻求不一样的选择？这么生活已经足够美好，我已经知足，神不是要我们知足吗？智慧需要人分辨智慧和愚拙，可愚昧不需要；愚昧吸引人的，是它没有要求，只要你保持现状。和愚昧比起来，智慧显得啰嗦、繁琐，“为什么一直要讲神、神的诫命、神的圣洁、真伪善恶、认罪、赎罪、除罪、敬虔生活，智慧为什么不能放过我？让我安心过自己的日子？智慧为什么咄咄逼人？为什么不能像愚昧那么善解人意？”在许多人看来，神的教导、属神智慧是幸福生活的闯入者，让本来无忧无虑的生活蒙上阴影，似乎我本来过得很好，可现在非要让我认识到我的无知、犯罪、亏欠，原来我什么都不需要想，现在要因为这些烦恼，我宁可闭上眼睛继续昏睡，也不想被吵着睁开眼睛醒来。智慧搅扰了无知的美梦，摩西打扰了以色列人在埃及的美好，士师打扰了以色列人在迦南地的美好，先知打扰了以色列王国的美好，基督打扰了犹太人的美好，使徒打扰了所有人的美好，被人视作兴风作浪之徒、扰乱天下之辈。我们常说自己喜爱智慧、愿意听神教诲，可我们爱听的是什么？是那些不打扰我们生活的，不惊动我们的罪、不冒犯我们的自尊、不要求我们的改变，以最低限度的代价得到最大限度的回报。我们的知足是自我满足、自给自足、自尊心的满足，所以不论智慧如何的呼喊，我们还是倒头昏睡。我们口里说想要智慧，想要被神教导，可实际并不想，因为我们实际并不接受、不能接受智慧的要求和代价，不能放弃当下愚昧无知的美好。“时候要到，人必厌烦纯正的道理，耳朵发痒，就随从自己的情欲，增添好些师傅。并且掩耳不听真道，偏向荒渺的言语”，我们的耳朵可能并没有彻底关闭，可它对神的真道是关闭的，对属神智慧是关闭的，而对那些能安抚我们的罪、让我们安于现状的那些东西，则听得饶有兴致。

很多人都说信靠神，有一种是属神的信靠、信靠神的智慧，有一种是愚昧的信靠、信靠自己的无知，后者就是迷信、异教的信、人的自信伪装成对神的信，所以他什么都信，自己感觉好就信，不关心这到底是不是神的启示，他只追求这种信的感觉、自信的感觉。很多人都说信靠神有平安、知足，有一种是属神的平安、知足，立于神的话语、神的智慧的平安、知足，是神的恩典和智慧足以给我们平安；有一种是愚昧的知足、自我的满足，我的能力和智慧足以让我平安。真实信靠神，这人就喜爱神的智慧；空洞的信靠神，这人就喜爱愚昧。信靠神，这个神、神的恩典、神的智慧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任由人来装点。神是真实存在、圣经确定启示的，神的恩典、智慧也是真实存在、圣经确定启示的，所以我们的信靠一定是基于这个真实存在、确定启示，是有根有基。因此，愚昧并不可爱，愚昧的信靠并不可爱，因为愚昧的信靠没有根基、没有内涵，它带来的暂时平安、抚慰也没有真正的效用，愚昧的信靠是望梅止渴，甚至可以说是饮鸩止渴，真正的信靠才是涌流的江河，神的恩典和智慧涌流的江河。

其二，对智慧的冷淡是出于亵慢智慧。亵慢是嘲笑、讥讽、轻蔑。可没有智慧的人难道不更应该重视智慧吗？然而并不是，愚昧的人藐视智慧，不认为自己需要智慧，所以当他听到智慧的呼召，觉得智慧是自作多情、节外生枝、庸人自扰。箴言说，“你不要说话给愚昧人听，因他必藐视你智慧的言语”，“愚昧人张扬自己的愚昧”，“愚妄人所行的在自己眼中看为正直”，“愚昧人不喜爱明哲”，愚昧的人自以为有智慧，排斥真正的智慧。他没有耐心、没有心思去听智慧的教导，他在听之前早已经把自己架得高高在上，智慧不配和他进行理论，他对智慧、对追求智慧的人，是轻蔑一笑。世人对神的智慧是这种态度，不足为奇，但有这种态度基督徒会有，例如有人说，“何必一直谈神的智慧、圣经的智慧？你们追求这些有什么用处？辛辛苦苦的来最后不也是和我一样？我也得救、你也得救，你比我多得了什么？你说我没有神的智慧，可我不还是好好的？我不照样是一个基督徒？我不照样是一个模范基督徒？更别说你很多时候过的还比我差，这些智慧并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好处，追求它做什么？不是愚蠢吗？” 以色列人藐视神的诫命、厌烦神的律法，觉得神很繁琐，侍奉神、遵行神的教导无用，敬虔无用、智慧无用，“侍奉神是徒然的！遵守神所吩咐的，在万军之耶和华面前苦苦斋戒，有什么益处呢？如今我们称狂傲的人为有福，并且行恶的人得建立，他们虽然试探神，却得脱离灾难。”智慧人不张扬自己的智慧，可愚昧人张扬自己的愚昧；智慧人不满足于自己的智慧，可愚昧人非常满意自己的智慧。他认为自己找到了智慧数量的最优解，比他现在的智慧少、那是不够，比他现在的智慧多、那是多余，所以他有的智慧刚刚好，他自认为是天之骄子，站在黄金分割点上的骄子。他不求教、也不受教，因为他已经不可教，不可教的人亵慢智慧、亵慢神的话语，好像自己根本不需要，智慧却一直来烦他、神的话语非要他学习，自己实在被烦的不行了，屈尊来听听神说的是什么。

愚昧人轻视智慧、反感教导，无法进行正常沟通。箴言说，“指斥亵慢人的必受辱骂，责备恶人的必被玷污。不要责备亵慢人，恐怕他恨你”，“亵慢人不爱受责备”，“愚昧人不喜爱明哲，只喜爱显露心意”，“愚妄人都爱争闹”，“不要照愚昧人的愚妄话回答他，恐怕你与他一样。要照愚昧人的愚妄话回答他，免得他自以为有智慧”。愚昧人没有耐心聆听别人、没有意愿审视自己，不喜爱智慧，“只喜爱显露心意”，他不管别人说什么、说的有什么意义，只是表达自己的观点，即便他的观点是荒腔走板、不得要领。愚昧人像一只鸣叫的青蛙，嘴巴很大、嗓门很高、情绪很激动，耳朵都快长到嘴巴里，只要嘴巴在聒噪，耳朵就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们往往越是无知，自己的智慧越显得琳琅满目，越听不进去神的话语、神的智慧，越是想要争竞、喧嚷，因为只要停下来，我们的无知就会暴露，我们的浅薄就会让自己难堪。愚昧的人不接受指正和劝诫，他把指正、劝诫当作个人恩怨，当作对他个人价值的贬低。愚昧人的自尊是无价的，而智慧是廉价的，有没有智慧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丢掉高傲的自尊，他不在乎真伪善恶，在乎的是自己不能有错。所以，在被教导的时候，他的反应很激烈，“愚妄人都爱争闹”，他把神的话语的工作——“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变成争吵的闹剧。他千方百计找借口证明自己没有错，用圣经的教导不行、就歪曲圣经教导，歪曲了也不行、就找世人的逻辑，世人的逻辑行不通、就用自己的感觉和经验，最后还不行、就拿自己的情绪发泄。和他说什么，他都投掷到混沌的搅拌机，依然一意孤行，各种学习、教导、讨论成了他不断强化自己错误和庆祝自己无知的方式。他的混沌是无解的，再多的金玉良言也没有用，就算是主和使徒亲自教导，他还是这样，自说自话、然后觉得可以自圆其说，“智慧之子总以智慧为是”。所以，“不要照愚昧人的愚妄话回答他，恐怕你与他一样。要照愚昧人的愚妄话回答他，免得他自以为有智慧”，如果你随从他混沌的逻辑，被他摆布，你可能自陷其中；如果你讲正确的教导，与他讲的不同，结果他藐视智慧，自以为有聪明。智慧是言之成理，智慧是尊神为神，关键是神说了什么、神的教导是什么，一个人如何按照神的教导思想，如何站在神的智慧里；愚昧则蛮不讲理，愚昧是个暴君，自己的意见必须正确、必然正确，关键不是我学习神的教导，是神的教导服务我。

亵慢智慧的人硬着颈项、偏执己见，我们的犯罪和愚拙往往也是如此偏执，不是过而能改，是屡教不改。轻慢神的教导、厌烦神的智慧，是在轻慢神、厌烦神，这与敬畏神是相对的。没有敬畏神，所以人敢于蔑视神的智慧、弃之如敝履，敢于无视神的教导、坚持自己的愚蠢，敢于把神的话语当作戏谑的玩笑、谋利的资本。那些宣扬愚拙的人，不见得没有提神的话语，不见得讲的都是错的，但只要他在宣扬对神的轻慢、没有对神的敬畏，他就是愚蠢的播种机、愚蠢的播放器，那些看似有用的知识也会变成慢性毒药来害人。敬畏神，是我们常常忽略的，不论是在学习、教导、还是生活应用。我们觉得智慧是知识，我了解这个知识就行；顺服是规则，我遵守规则就行；可智慧的开端不是知识、敬虔的开端也不是规则，是对神的敬畏，是看不见的。别人可以说敬畏有多么重要，可如果我们心里没有，知识和规则就只是无用的说教。一个人不敬畏神，还可以获得很多知识，可以在人看来有很多智慧和敬虔，但这些都浮在空中，没有沉在心里，这样的智慧是漂亮的假花、假树，没有根、没有定力、没有分量，他的智慧没有灵魂、言语没有馨香，张扬跋扈、躁动不安，心里“怀着苦毒的嫉妒和纷争”。

其三，对智慧的轻蔑是出于恨恶知识、恨恶智慧。箴言批评愚昧人，“你们恨恶知识，不喜爱敬畏耶和华，不听我的劝诫，藐视我一切的责备”；人如果不听从教导，最后悔之晚矣，“我怎么恨恶训诲，心中藐视责备，也不听从我师傅的话，又不侧耳听那教训我的人！”以赛亚书讲，“愚顽人必说愚顽话，心里想做罪孽，惯行亵渎的事，说错谬的话攻击耶和华”；主说，“光来到世间，世人因自己的行为是恶的，不爱光倒爱黑暗，定他们的罪就是在此。凡作恶的便恨光，并不来就光，恐怕他的行为受责备”，喜爱黑暗的人恨恶光，喜爱愚昧的人恨恶智慧。摩西带领以色列人快进迦南的时候，愚昧人要打死智慧的人；以色列王亚哈明知米该雅是神的先知，讲说神启示的智慧，却说“我恨他”；神向以色列人说，“你们怨恨那在城门口责备人的，憎恶那说正直话的”；犹太领袖恨恶主，想要除之而后快。主和神的仆人们没有做什么事情伤害他人，只是在神的教导、神的智慧，可愚昧人听不进去，恨恶他们。这看起来似乎没有必要，为什么要恨？你不喜爱它，不理会不就行了？有必要这么强烈的排斥吗？有必要，因为属神智慧对于愚昧人，在罪里偏行己路的人，不只是知识、正确的知识，它是有攻击性的。这个攻击性不是物理上的攻击性、不是情绪上的攻击性，这是智慧自带的属性，智慧对于愚拙必然的效应，如主说的，“光来到世间，世人因自己的行为是恶的，不爱光倒爱黑暗，定他们的罪就是在此。凡作恶的便恨光，并不来就光，恐怕他的行为受责备”，智慧要定罪、要责备愚昧和罪恶，所以喜爱犯罪的人厌恶智慧。智慧的存在，智慧被教导、宣讲，就显出愚昧、显出愚昧背后的罪，智慧冒犯到了愚昧、愚昧感觉受到了威胁和伤害。所以，迦勒和约书亚的话，出于敬畏神、信靠神而讲的智慧的话，冒犯了以色列人；亚哈恨米该雅，“因为他指着我所说的预言不说吉语，单说凶言”，米该雅说的神的启示冒犯到亚哈；犹太人的教师听到主的话之后说，“夫子，你这样说也把我们糟蹋了！”他觉得主冒犯到了他。愚昧的人很敏感，很容易被冒犯，犯罪的时候脸皮很厚，被批评的时候脸皮很薄，犯罪的时候心刚硬的像石头，被批评的时候心脆弱的像气泡，找借口的时候口吐莲花，被驳斥的时候口吐鲜血。这不是一个性格敏感的问题，这是罪的自我保护、愚昧的自我保护。

圣经讲的智慧是神的智慧、属神智慧，圣经讲的愚昧是没有神、不敬畏神而有的愚昧，在罪里的愚昧，所以罪和愚昧是关联的，愚昧根本上不是智力问题、知识问题，这是与神相关的属灵问题，这种愚昧不是因为智力低下、知识缺乏，而是喜爱罪、贪恋罪，进而排斥属神智慧，排斥随之而来的，“先是清洁，后是和平、温良、柔顺、满有怜悯、多结善果、没有偏见、没有假冒；并且使人和平的，是用和平所栽种的义果”。属神智慧的性质，如使徒所求的，“愿你们在一切属灵的智慧悟性上，满心知道神的旨意，好叫你们行事为人对得起主，凡事蒙他喜悦，在一切善事上结果子，渐渐地多知道神；照他荣耀的权能，得以在各样的力上加力，好叫你们凡事欢欢喜喜地忍耐宽容”，属神智慧是公义、圣洁、敬虔的智慧。我们对属神智慧的排斥，很多时候并不直接体现在对圣经知识、圣经规则、宗教生活的排斥，而是体现在对属神智慧内涵的排斥，对属神认知、心志、品格的排斥。我们想要光的温暖、照亮眼前的黑暗，却不想要光照亮内心的黑暗；我们想要智慧的功用，却不想要智慧本身。有多少时候，我们寻求神的智慧，是觉得自己不够聪明，不能够做成某个事情；又有多少时候，我们寻求神的智慧，是知道自己有罪、陷在罪的愚蠢中无法自拔。我们还是把属神智慧矮化到世界的智慧，只想着用智慧解决生活的问题，不解决生命的问题。以色列人对迦勒、约书亚的恨恶，亚哈对米该雅的恨恶，犹太领袖对主的恨恶，只是因为他们被冒犯吗？不，主和神的仆人们触及的远不止是自尊的层面，他们触及到了罪，是爱罪的心转过头来恨恶智慧。我们若怀着爱罪的心，也在恨恶智慧。一个人不可能既爱罪、又爱智慧，我们对罪是魂牵梦绕，我们所有的智慧便支离破碎。以色列人只要还爱着埃及的安逸，就恨恶神的律法；亚哈只要还爱着偶像，就恨恶神的先知；犹太人只要还爱着人造的传统和仪轨，就恨恶主和主的使徒，在圣经的周围、智慧的周围打转，而不能入门。我们得有智慧的最大障碍，不是神、不是别人，是我们的罪，是罪让我们变得愚蠢，然后自作聪明，轻视智慧。反过来说，我们学习的智慧如果没有处置我们的罪，没有让我们远离罪、恨恶罪，这个智慧就是自欺欺人，没有远离罪的智慧一定会亲近罪。摩西对以色列人说，神的话语、神的律法是他们在万民眼前的智慧、聪明，这是远离罪、厌恶罪的智慧；使徒说，主是我们的智慧、公义、圣洁、救赎，我们在基督里有的是从罪的救赎，是从罪中得救的智慧、是公义圣洁的智慧。

7.3.4      智慧之得

罪人喜爱愚昧、亵慢智慧、恨恶知识，结果是什么？箴言说，“因为你们恨恶知识，不喜爱敬畏耶和华，不听我的劝诫，藐视我一切的责备，所以必吃自结的果子，充满自设的计谋。愚昧人背道，必杀己身；愚顽人安逸，必害己命”，“乖僻人为耶和华所憎恶，……耶和华咒诅恶人的家庭，……他讥诮那好讥诮的人，……愚昧人高升也成为羞辱”，“恶人必被自己的罪孽捉住，他必被自己的罪恶如绳索缠绕。他因不受训诲，就必死亡，又因愚昧过甚，必走差了路”，“得罪我的却害了自己的性命，恨恶我的都喜爱死亡”。圣经讲的愚昧，与乖僻、顽梗、罪恶、悖逆是相通的，与智慧、敬虔、谦卑、公义、顺服是相对的。圣经不否认技巧、策略、渊博是智慧，例如神赐工匠修建圣殿的智慧、赐约书亚争战的智慧、赐所罗门治国的智慧，但这些属于特殊恩赐，是神给特定的人的。多数情况下圣经讲的智慧是属神的普遍恩赐，是属神的人都应该有的，是在神面前敬虔、谦卑、公义、顺服的智慧。如前所述，这是基督徒智慧的主干，具体的技巧、策略、渊博是智慧的枝叶，只有树大根深才能枝繁叶茂，虽然多数人看到的是枝叶。如果具体的技巧、策略、渊博不是出于敬畏神，不是为了荣耀神，它们就不是神喜悦的，即便成功和顺遂也只是暂时。具体的技巧、策略、渊博决定了我们如何做事情，但属神智慧的基本体系决定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事情、为什么做这些事情。使徒说，“你们要谨慎行事，不要像愚昧人，当像智慧人。要爱惜光阴，因为现今的世代邪恶。不要做糊涂人，要明白主的旨意如何”，这是给每个基督徒的呼召，与我们成功与否、财富多寡没有直接关系，与我们做哪个工作、在哪个社会也没有直接关系。那如何得有智慧？我们想要有属神的智慧，想要做智慧人、不做糊涂人，应该怎么办？这当然不是自动的，不是我坐在那里忽然就有智慧，不是我一觉醒来就变得智慧。下面我们从箴言中简单看几点原则。

其一，对神的态度。箴言讲，“敬畏耶和华是知识的开端”，“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不要自以为有智慧，要敬畏耶和华，远离恶事”，“你要以财物和一切初熟的土产尊荣耶和华”，“你不可轻看耶和华的管教，也不可厌烦他的责备，因为耶和华所爱的，他必责备”，“敬畏耶和华在乎恨恶邪恶”，“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训诲，尊荣以前必有谦卑”，“你所做的要交托耶和华”，“敬畏耶和华的，远离恶事”，“谨守训言的必得好处，倚靠耶和华的便为有福”，“敬畏耶和华心存谦卑”，“我今日以此特别指教你，为要使你倚靠耶和华”，“你心中不要嫉妒罪人，只要终日敬畏耶和华”，“寻求耶和华的无不明白”，“常存敬畏的便为有福”，“倚靠耶和华的必得丰裕”，“倚靠耶和华的必得安稳”，“敬畏耶和华的妇女必得称赞”。这里重复出现的主题是——敬畏耶和华、信靠耶和华、寻求耶和华，这与通常对智慧的认识不同。人们通常觉得要有智慧，或者求之于己、或者求之于世界，但圣经讲的智慧求之于神，寻求智慧是寻求神、寻求神的恩赐，别无他法。自有永有的独一真神是智慧之本，所有智慧都来自神，不论是普遍的智慧、还是具体的智慧，不论是得蒙救赎的智慧、还是敬虔生活的智慧，即使那些不信神的人的智慧也来自神。我们寻求智慧，首要的、也是常常被忽视的问题，是确信智慧是神的恩赐、向神寻求智慧。有人说，这有什么难的？这我还不知道吗？还不容易吗？难点在于，很多时候智慧似乎唾手可得，好像我不需要寻求神、信靠神，也可以有智慧，有些智慧到不必依靠神。例如，许多知识只需要学习就可以获得，许多技巧只需要被人点拨就可以掌握，和神有直接关系吗？就算学习圣经，我读一读、看一些资料，像学习其他知识一样，也明白十之八九；就算敬虔生活，我按照一定的规律、原则行事为人，也可以差强人意。我们可能没有直接说不信靠神，可不少时候我们觉得没有必要认真寻求神的恩赐，因为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我们并没有像箴言说的，“专心仰赖耶和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你所做的要交托耶和华”。圣经讲的信靠不是三心二意、若即若离，是“专心仰赖”、“全心仰赖”，“在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交托耶和华”，不论事情是大是小、是难是易，都专心仰赖、认定、交托。我们与圣经教导的差距，正在这“专心”、“全心”二字，心有所属、心无旁骛，在一切所行的事上，不是一些所行的事上。

走投无路的时候寻求神并不困难，不信神的人在危急关头也可能寻求神的帮助。可当眼前的事情似乎是人力可为的时候，信靠神就显得多余，沦为一句场面的敷衍。心慌的时候信靠神，因为心里没有底，那心里有底的时候不必信靠神。这种对神的态度，是“有心”而没有“专心”，有寄托而没有交托，心里在某些时候有所寄托，但没有在一切事上交托。也是因此，我们的智慧不是纯净的、是混沌的，污泥浊水时常涌上来。专心仰赖耶和华，其前提不只是我知道我需要耶和华的恩赐，而是我们确信主说的，“离了我，你们就什么都不能做”，离开神和神的恩赐，我们一无所知、一无所能。这看起来违背常识，是假谦卑，明明不认识神还可以有知识、能力，怎么能说离了神，什么都不能做？圣经不是说不信神就没有任何知识和能力，主用是葡萄树和葡萄枝子的类比，离开葡萄书的枝子是死的，无法存活、无法开花结果。类似的，如果没有信靠神，我们所有的知识和能力也是死的，无法开花结果。我们缺的不是知识和能力，而是“开花结果”的知识和能力，我们所有的圣经知识、神学理论、做事情的能力、提高效率的技巧是否荣耀神，是否结出圣灵的果实。我们通常发觉智慧的空洞，往往是因为这些是死的智慧、不是活的智慧，所以无花无果、无声无息。“耶和华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是神赐予人活力；同样的，是神赐予人的智慧活力，让人的智慧有灵魂。有些智慧可以让你学识渊博，有些智慧可以让你富可敌国，有些智慧可以让你神机妙算，可只有信靠神、只有属神智慧可以让你开花结果。这也联系到我们的智慧是用来做什么，如果我们的智慧就是用来达到在世界的某个具体目的，那的确，信不信靠神都可以，世人也可以达到目的。可如果我们的智慧是用于荣耀神、蒙神喜悦，那我们如果没有信靠神，就不可能，因为“人非有信就不能得神的喜悦，因为到神面前来的人必须信有神，且信他赏赐那寻求他的人”。如果我们不觉得需要寻求神、依靠神，怎么可能蒙神喜悦？在寻求智慧的时候与神脱节，在运用智慧的时候也与神脱节。不可能说，我在寻求智慧的时候不想到神，等我运用智慧的时候才想到神。很多时候我们觉得把事情做好了可以荣耀神，但如果这个做事情的过程没有依靠神、专心仰赖神，我们所做的就不是荣耀神。例如扫罗，他没有灭绝亚玛力人的牛羊，说要献祭给神，这个看似好的结果并非神喜悦的，他没有依靠神。世上的人求智慧是狭隘的功利主义，所以盯着智慧的效用，只要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好；基督徒求智慧是超越功利主义的，不是说我们求智慧是为了失败，而是说我们智慧之所得、之所用都应荣耀神，这是开始于信靠神。

那这个信靠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明明我觉得我可以做到，这件事情怎么做都成，但我还要说信靠神？当然不是，专心仰赖神，一切事上认定神、信靠神，不是没有理由的故作姿态，而是基于充足理由的信服。这就说到敬畏，敬畏神与信靠神是一体的，敬畏神的人信靠神、信靠神的人敬畏神，因为我们信靠的是大而可畏的神。神在掌管万有，神的智慧和旨意远远超过我们的认知和理解。我们信靠神，不是因为智慧是如此简单、明了，而是智慧是如此深邃、奥妙，没有什么事情是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万事万物背后都是神的智慧和旨意。我们眼睛看到的、头脑里知道的些许智慧，与神在被造世界启示的智慧相比，是沧海之一粟。的确，打雷要下雨，这个智慧所有人都知道，但对于敬畏神的人，他看到的不是这个直白孤立的点，而是在这之上神的权柄、能力、智慧，“听啊，神轰轰的声音，是他口中所发的响声。他发响声震遍天下，发电光闪到地极。随后人听见有雷声轰轰，大发威严，雷电接连不断。神发出奇妙的雷声，他行大事，我们不能测透。他对雪说：‘要降在地上’，对大雨和暴雨也是这样说。他封住各人的手，叫所造的万人，都晓得他的作为。百兽进入穴中，卧在洞内。暴风出于南宫，寒冷出于北方。神嘘气成冰，宽阔之水也都凝结。他使密云盛满水气，布散电光之云。这云是借他的指引游行旋转，得以在全地面上，行他一切所吩咐的，或为责罚，或为润地，或为施行慈爱”。这是属神智慧与世上智慧的区别，同样是知道打雷要下雨，世人看到的只是自然的现象、以为自己明白了，敬畏神的人看到背后神的智慧，进而敬畏神，“论到全能者，我们不能测度，他大有能力，有公平和大义，必不苦待人。所以人敬畏他”。真正的智慧，开始于敬畏神，也指向敬畏神，开始于人的谦卑，也指向人的谦卑。箴言多次讲“不要自以为聪明”，我们有时候聪明到一个程度，不自以为聪明都不行，不受控制的以为自己聪明，我知道了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怎么能不夸自己聪明！那人什么时候才不自以为聪明？直到他知道有人远远超越他，直到他知道他的聪明是微不足道的渺小，直到我们敬畏神、降服在全能者面前，敬畏他不可测度的智慧、不可参透的旨意。就像我们站在无垠的大海边，不会自夸手里的一滴水，我们所有的点滴智慧是来自这个大海，也只有回归这个大海，它才不会干涸。摩西、约书亚、大卫、所罗门有智慧，他们怎么对待智慧的？他们仰赖神，知道他们所有的是神的恩赐，自己的智慧背后是神不可测度的智慧，让人谦卑的智慧，是驱动人信靠神、敬畏神。类似的，当我们学识渊博、富可敌国、运筹帷幄，，我们有没有看到这背后神的智慧？这有没有让我们谦卑的信靠、敬畏神？智慧如果让我们自以为聪明、自我满足、自夸，说明我们只看到了人的智慧、世界的智慧；智慧如果让我们敬畏神、以神为荣耀、以神夸口，才说明我们看到了神的智慧、真正的智慧。

其二，对神的教导的回应。箴言多次提到所罗门劝诫儿子回应他的教训，“我儿，要听你父亲的训诲，不可离弃你母亲的指教”，“我儿，你若领受我的言语，存记我的命令，侧耳听智慧，专心求聪明，呼求明哲，扬声求聪明”，“我儿，不要忘记我的指教，你心要谨守我的诫命”，“众子啊，要听父亲的教训，留心得知聪明。因我所给你们的是好教训，不可离弃我的指教”，“你心要存记我的言语，遵守我的命令，便得存活。要得智慧，要得聪明，不可忘记，也不可偏离我口中的言语。不可离弃智慧，……要爱她，……高举智慧，……怀抱智慧”，“我儿，要留心听我的言辞，侧耳听我的话语，都不可离你的眼目，要存记在你心中”，“我儿，要留心我智慧的话语，侧耳听我聪明的言辞”，“众子啊，现在要听从我，不可离弃我口中的话”，“我儿，要谨守你父亲的诫命，不可离弃你母亲的指教，要常系在你心上，挂在你项上”，“我儿，你要遵守我的言语，将我的命令存记在心，遵守我的命令就得存活。保守我的指教”，“众子啊，现在要听从我，留心听我口中的话”，“众子啊，现在要听从我，因为谨守我道的便为有福。要听教训，就得智慧，不可弃绝”，“我儿，你当听，当存智慧，好在正道上引导你的心”，“我儿，要将你的心归我，你的眼目也要喜悦我的道路”。既然神通过神的话语教导智慧，那我们应该如何回应神的话语、神的教导？下面我们看其中几点。

首先，得有智慧意味着听从、记住神的教导，留心听、侧耳听，不可忘记、不可离弃。把神的教导听进去、铭记于心，这是最基本的，按照神的教导行事为人的前提是知道神的教导、明白神的教导。这看似勿需多言，谁还不知道这个逻辑？听神的教导、看神的教导，并不困难，在今天多数基督徒，至少是我们周围的基督徒并不缺乏圣经、也不缺乏对圣经的教导，照理讲也不应该缺乏智慧，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原因在哪里？对神的教导的学习、聆听，难的不是听、看，是听得进去、看得明白，是记在心里。听得进去、看得明白、记在心里的一个条件是，我们内心主动寻求神的教导，看重神的教导，我们自己想要听进去、看明白、记在心里，换句话说，我们主动寻求属神智慧、看重属神智慧，想要有属神智慧，深知属神智慧的美好、值得。箴言说，“我儿，要听你父亲的训诲，不可离弃你母亲的指教，因为这要做你头上的华冠，你项上的金链”，“寻找她如寻找银子，搜求她如搜求隐藏的珍宝，你就明白敬畏耶和华，得以认识神”，“不可离弃智慧，……要爱她，……高举智慧，……怀抱智慧”，“保守我的指教，好像保守眼中的瞳人，系在你指头上，刻在你心版上”，“听从我，日日在我门口仰望，在我门框旁边等候”，“你当买真理，就是智慧、训诲和聪明也都不可卖”，“我儿，要将你的心归我，你的眼目也要喜悦我的道路”。这些讲的都是重视智慧、喜爱智慧、以智慧为珍宝。我们如果没有主动寻求智慧的渴望，那再好、再多的教导也是耳旁过风。箴言多次讲智慧的美好、智慧的祝福，目的也是为了劝诫人追求这个美好和祝福，“智慧为首，所以要得智慧，在你一切所得之内必得聪明。高举智慧，她就使你高升；怀抱智慧，她就使你尊荣。她必将华冠加在你头上，把荣冕交给你。我儿，你要听受我的言语，就必延年益寿。我已指教你走智慧的道，引导你行正直的路。你行走，脚步必不致狭窄；你奔跑，也不致跌倒。要持定训诲，不可放松；必当谨守，因为它是你的生命”。轻视智慧，是没有寻求智慧的动力，与之相对的，是有寻求智慧的动力，我们想成为属神的人、有属神的智慧，在世上活着做智慧人，不做愚拙人、糊涂人。

主讲的撒种的比喻，“撒在石头地上的，就是人听了道，当下欢喜领受，只因心里没有根”，这个“没有根”，不只出现在不信神的人听福音的时候，也出现在基督徒听神的教导的时候。没有根，是我们心里没有抓住神的话语的动力，没有紧紧抓住不放松的决心；如果我们没有意识抓住，在无意识之间它就溜走。很多时候我们听到的、学到的，是在无意识之间溜走了，我们可能没有主动放弃，可也没有主动抓住，在不置可否之间记忆渐渐淡漠、智慧慢慢干枯。虽然看了很多遍、学了很多次，最后像太阳一出来、水就蒸发掉，只留下淡淡的痕迹而已。学习一般的知识、做一般的事情，人们知道动力的重要，只有足够的动力才能坚持、才能用心，寻求属神智慧也是如此。我们不求，是出于错误的自我满足、对智慧价值的错误判断。例如，有的人觉得只有做大事才需要追求属神智慧，摩西要管理以色列、所罗门要治国、保罗要牧养教会，所以他们需要，我作为普通人不求飞黄腾达、不求领导别人，何必过于计较智慧？难得糊涂啊！以这种随兴的态度对待智慧，自然不会有多少主动寻求的意识。就像上次提到的对待子女教育的态度，不少人觉得寻求属神智慧是对自己正常生活的干扰。但我们常常看不到，只有寻求属神智慧才可能有正常的生活，神的教导不是把我们正常的生活变得不正常，是把我们不正常的生活变得正常。没有神的教导，不知道神的智慧、行在世人的轨道上，靠世界的智慧活着，自以为聪明，这才不正常。没有聆听、留心神的智慧，我们的家庭不会正常、我们的教会不会正常、我们的事业不会正常，因为我们本人就不处在正常的状态，如神对以色列人说的，“你们盼望多得，所得的却少，你们收到家中，我就吹去”。没有神的智慧，我们有休息但没有安息，有娱乐但没有喜乐，有盼望却总是失望，偶有所得但最后总是怅然若失，如传道书讲，“后来我察看我手所经营的一切事和我劳碌所成的功，谁知都是虚空，都是捕风”。神的智慧不是夺走我们生活的意义和价值，而是赋予我们生活的意义和价值。神的教导不干扰我们的夫妻关系，是在建造我们的夫妻关系；不干扰我们在各行各业的正当工作，是在确保我们做的是正当的工作，以正当的方式做这个工作，即以属神的方式、荣耀神的方式，也是神喜悦的、蒙神祝福的方式。这也联系到信靠神、敬畏神，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想要蒙神祝福，是做我自以为聪明、正确的事情，做世人以为的巧妙、有效的事情，然后就蒙神祝福，还是我们信靠神、寻求神的教导，按照神的教导为人处事，这样才是蒙神祝福。

其次，得有智慧意味着把神的教导融入生活。对于神的教导，除了要聆听、铭记，还有“你心要谨守我的诫命”，“要谨守真智慧和谋略”，“你心要存记我的言语，遵守我的命令”，“要持定训诲，不可放松；必当谨守”，“你要保守你心，胜过保守一切，因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发出。你要除掉邪僻的口，弃绝乖谬的嘴。你的眼目要向前正看，你的眼睛当向前直观。要修平你脚下的路，坚定你一切的道，不可偏向左右，要使你的脚离开邪恶”，“要谨守你父亲的诫命，不可离弃你母亲的指教，要常系在你心上，挂在你项上”。这与摩西讲的是一致的，“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话都要记在心上，……无论你坐在家里、行在路上，躺下、起来，都要谈论。也要系在手上为记号，戴在额上为经文。又要写在你房屋的门框上，并你的城门上”。真正的智慧是活的，融入生命、体现在生活的具体细节。有人认为这意味着时不时的背诵圣经、各处张贴经文，或者讲话经常引用圣经的字句。但关键不是形式，不是让神的话语的形式出现在生活的各个角落，是对神的话语的思想和应用出现在生活的各个角落。有人说，那不还是形式吗？遇到事情我要停下来回想圣经、看怎么应用。的确，有些时候我们需要停下来，可神的智慧不是机械式的安插到我们的生活里，是流畅自然的融入。怎么才是自然流畅的？“你要保守你心，胜过保守一切，因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发出”，“要常系在你心上，挂在你项上。你行走，它必引导你；你躺卧，它必保守你；你睡醒，它必与你谈论。因为诫命是灯，指教是光，训诲的责备是生命的道”，智慧在我们的心里就会有流畅自然的表达，我们行走的时候这个智慧会引导，我们躺卧的时候这个智慧会保守，我们睡醒的时候这个智慧必与我们谈论。智慧如果只在我们的头脑里、只存在于我们的记忆里，那它就不会这样，就需要我们刻意的去想、去找、去回忆，找到的也常常是只言片语。但神的智慧到我们心里，情况就不同了，不是说跳过我们的头脑直接进到心里，而是它融入了我们的内在，成为我们认知、思维、品格、情感的一部分，神的智慧成了我们生命的一部分，这个智慧才是为我所有、才能为我所用。头脑检索圣经信息的速率，并不等于生命的成熟、智慧的娴熟。有时候，我们头脑里明白的、口里能讲的，在生活中却没有体现，这个智慧的灯光只在说明书上是亮的，在生活中没有亮。就像一个人有一把利剑放在架子上，他不用、不练，只拿出来给人表演个花拳绣腿，遇到敌人，还要到兵器的架子上寻找，想该用什么招式，这是笨拙、愚昧的，如果我们以同样的方式对待神的教导，也是笨拙、愚昧的。神的话语是装备、建造人的，神的智慧是装备、建造人的，不是虚拟的装备、虚拟的建造，是“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全，预备行各样的善事”，心意更新而变化，进行属灵的争战。创造人心的神鉴察人心，鉴察人心的神改变人心，我们向神寻求智慧，我们求的是神的智慧充满我们的心、融入我们的心、驾驭我们的心，只有神可以让这个智慧存在我们心里，“满心知道神的旨意”、“凡事蒙他喜悦”。

7.3.5      智慧之动

前面谈到两种智慧，属神的智慧与属世的智慧，出于神的智慧与出于被造物的智慧，神赐的智慧与人造的智慧，前者是信靠神、敬畏神，后者是不信神、鄙弃神，前者谦卑的接受神的教导，后者傲慢的无视神的教导，所以前者是真智慧、后者是真愚昧。属神智慧与属世智慧，或者说智慧与愚昧，是两种生活状态、两种生活原则、两种生命的性质、两种生命的哲学，在于两个不同的体系。箴言启示了它们在人生各方面的具体表现，下面我们看其中的几组对比。

7.3.5.1  义与罪

箴言多次讲到公义和罪恶、义人和恶人，超过十分之一的经文是直接关于这些主题的。例如，第10章所罗门箴言合集的开始，“智慧之子使父亲欢乐，愚昧之子叫母亲担忧。不义之财毫无益处，唯有公义能救人脱离死亡。耶和华不使义人受饥饿，恶人所欲的他必推开。……福祉临到义人的头，强暴蒙蔽恶人的口。义人的纪念被称赞，恶人的名字必朽烂。……行正直路的步步安稳，走弯曲道的必致败露。……义人的口是生命的泉源，强暴蒙蔽恶人的口”，前10节经文有5节直接讲公义和罪恶。在这一卷关于智慧的书中，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篇幅讲公义、罪恶、义人、恶人？如前所述，世人谈智慧，谈的多是智商、情商、知识、技巧，与道德、品格似乎没有关系，道德、品格是另外一个层面，可以谈、也可能很重要，但不是在讲智慧的时候谈。道德、品格与智慧是平行的，没有交叉、没有相关性，智慧很高的人可能道德水准很低，智慧很低的人可能道德水准很高。但这不是圣经的教导，属神智慧不可能无关公义和罪恶，因为神不可能不关心公义还是罪恶。神是公义、圣洁的，所以属神的智慧必然公义、圣洁，如新约所说，“唯独从上头来的智慧，先是清洁，后是和平、温良、柔顺、满有怜悯、多结善果、没有偏见、没有假冒；并且使人和平的，是用和平所栽种的义果”，“凡是真实的、可敬的、公义的、清洁的、可爱的、有美名的，若有什么德行，若有什么称赞，这些事你们都要思念”，得见神的人是“清心的人”、清洁的人。属神智慧与属神品格是一体的，不可能一个人有属神智慧而没有属神品格，也不可能一个人有属神品格而没有属神智慧。真正智慧的人是敬虔的义人；喜爱罪恶、沉溺罪恶的人，不论有多少知识、多高智商、多么聪明，都是愚昧的人。在属神体系里，智慧、愚昧的分界线，与公义、罪恶的分界线重合。没有公义的智慧不是智慧，不追求圣洁的智慧不是智慧。

我们常常忽视智慧的道德、品格维度，习惯将智慧与道德、品格割裂，与敬虔、圣洁分开，把世人讲的知识、智商、情商迁移到基督徒中间，只是世人的知识变成了圣经、神学的知识，世人的智商变成了在教会做事情的效率，世人的情商变成了在教会为人处事的圆滑，回避公义、圣洁、敬虔，停留在世人所讲的层面。这是对智慧的误解，也导致基督徒和教会的世俗化，因为一旦我们对智慧的认识是世俗的，我们的为人处事就一定是世俗的，如使徒所讲，“这岂不是属乎肉体、照着世人的样子吗？”，“岂不是和世人一样吗？”属神智慧不是把世上的智慧用圣经词汇包装一遍，而是另外一种智慧。谈到智慧，我们道德、品格维度的忽视，源于对神的忽视，我们不关心是因为我们觉得神不关心，我们不相信真正的智慧是来自神、归属神的。新约讲，“你们若知道他是公义的，就知道凡行公义之人都是他所生的”，“行义的才是义人，正如主是义的一样”，我们定睛在神，就不会忽视神的公义、圣洁，也就不会忽视属神智慧的公义、圣洁。属神智慧不是为荣耀人，不只是为了可以做成某件事情、得到人的称赞，智慧是为荣耀神；但罪恶不能荣耀神，罪恶亏欠神的荣耀，只有公义、圣洁可以荣耀神。使徒说基督徒当做“智慧人”，不做“愚昧人”，“从前你们是暗昧的，但如今在主里面是光明的，行事为人就当像光明的子女”，做智慧人就是做“光明的子女”，光明所结的果子、也是智慧所结的果子是“良善、公义、信实”。没有公义的智慧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法利赛人的智慧，是希腊人的智慧。

因为智慧与公义相关，愚昧与罪恶相关，智慧的一个基本内涵就是认识公义和罪恶的性质、公义和罪恶的结局，义人顺服神的诫命、恶人悖逆神的律例，义人蒙神祝福、恶人受神审判，从这个角度，箴言的许多内容类似摩西、以赛亚、玛拉基等先知的话。摩西说“我今日将生与福、死与祸，陈明在你面前”，箴言也是如此，始终在警告恶人今生的可悲、结局的可怕。“愚昧人背道，必杀己身；愚顽人安逸，必害己命。唯有听从我的，必安然居住，得享安静，不怕灾祸”，“正直人必在世上居住，完全人必在地上存留。唯有恶人必然剪除，奸诈的必然拔出”，“义人的路好像黎明的光，越照越明，直到日午。恶人的道好像幽暗，自己不知因什么跌倒”，“心中乖僻，常设恶谋，布散分争。所以灾难必忽然临到他身，他必顷刻败坏，无法可治”，“恶人所怕的必临到他，义人所愿的必蒙应允”，“暴风一过，恶人归于无有，义人的根基却是永久”，“敬畏耶和华使人日子加多，但恶人的年岁必被减少。义人的盼望必得喜乐，恶人的指望必致灭没。耶和华的道是正直人的保障，却成了作孽人的败坏。义人永不挪移，恶人不得住在地上”。前面说过，世人的智慧是不知轻重、不识安危、不明生死、不分善恶，所以属神智慧就应该是知轻重、识安危、明生死、分善恶，而最基本的轻重、安危、生死、善恶，是知道顺服神是义、悖逆神是罪，信靠神蒙福、离弃神受祸。

这似乎是简单的道理，摩西讲、诸先知讲、箴言还在讲，为什么一直要强调义与罪的生死祸福？显然不是因为这个很简单，相反，认识到这一点并不简单，所以圣经从头到讲到尾，启示录最后还在讲，“赏罚在我，要照各人所行的报应他。……那些洗净自己衣服的有福了！可得权柄能到生命树那里，也能从门进城。城外有那些犬类、行邪术的、淫乱的、杀人的、拜偶像的，并一切喜好说谎言、编造虚谎的。”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这里只看箴言提到一点，即罪恶的试探；罪恶常常显得美好，让人忘记神设定的生死祸福，自以为聪明的追求罪中之乐。箴言对此有大量阐述，开始讲完“敬畏耶和华是知识的开端，愚妄人藐视智慧和训诲。我儿，要听你父亲的训诲，不可离弃你母亲的指教”，接着说的是，“我儿，恶人若引诱你，你不可随从。……我儿，不要与他们同行一道，禁止你脚走他们的路。……这些人埋伏是为自流己血，蹲伏是为自害己命”。恶人引诱他去害人，“我们必得各样宝物，将所掳来的装满房屋。你与我们大家同分”，所罗门警告他不要随从他们，并且提醒他这些图财害命的人的结局。箴言劝诫，“不可嫉妒强暴的人，也不可选择他所行的路”，“你心中不要嫉妒罪人，只要终日敬畏耶和华”，“你不要嫉妒恶人，也不要起意与他们相处。因为他们的心图谋强暴，他们的口谈论奸恶”，“不要为作恶的心怀不平，也不要嫉妒恶人。因为恶人终不得善报，恶人的灯也必熄灭”。罪恶的诱惑是作恶的人值得嫉妒、羡慕，一旦作恶可以给人带来美好、罪恶就值得追求，所以箴言多次告诫——不要随从恶人，不要接受试探，不要嫉妒他们，因为他们不值得嫉妒。智慧的一个基本元素是分辨，分辨事物的真相，包括分辨罪恶的真相、罪恶的结局，不被蒙蔽。使徒多次提醒基督徒“不要自欺”，例如“不要自欺，无论是淫乱的、拜偶像的、奸淫的、做娈童的、亲男色的、偷窃的、贪婪的、醉酒的、辱骂的、勒索的，都不能承受神的国”，前提是我们容易被蒙蔽，以为作恶是好事、有利可图，以为作恶没有后果。

箴言对试探、诱惑的展开解释，是以一种罪、一个类别的罪为例，即淫乱妇人的诱惑，这是一个现实的诱惑，同时它也体现了罪的共通点。这种妇人在箴言有一个特殊词汇，和合本翻译做“外女”，或译为“陌生女子”、“外邦女子”。这里的核心意义不是关于这个女子的籍贯、出身，而是她的品格，她是邪淫的女子，“油嘴滑舌”，诱惑人“离弃幼年的配偶，忘了神的盟约”。“淫妇的嘴滴下蜂蜜，她的口比油更滑”，舌头谄媚，心思诡诈，她诱惑一位少年人，这是个“无知的少年”，“恋慕她的美色，……被她眼皮勾引”，妇人“用许多巧言诱他随从，用谄媚的嘴逼他同行”，“少年人立刻跟随她”。妇人向他呈现自己的美色，描述与他行淫的美好，少年人以为自己即将享有从天而降的快乐，但实际上是什么？“少年人立刻跟随她，好像牛往宰杀之地，又像愚昧人戴锁链去受刑罚，直等箭穿他的肝，如同雀鸟急入网罗，却不知是自丧己命”。箴言另外一处说，“妓女能使人只剩一块饼，淫妇猎取人宝贵的生命。人若怀里揣火，衣服岂能不烧呢？人若在火炭上走，脚岂能不烫呢？亲近邻舍之妻的也是如此，凡挨近她的不免受罚。贼因饥饿偷窃充饥，人不藐视他，若被找着，他必赔还七倍，必将家中所有的尽都偿还。与妇人行淫的便是无知，行这事的必丧掉生命。他必受伤损，必被凌辱，他的羞耻不得涂抹。因为人的嫉恨成了烈怒，报仇的时候决不留情。什么赎价他都不顾，你虽送许多礼物，他也不肯干休。”妇人的花容月貌、甜言蜜语，让他眼花缭乱、心潮澎湃，最后神魂颠倒，决心“立刻跟随”。他以为自己与美好近在咫尺，只要往前迈出一步，美好、快乐就唾手可得。可实际上，他是束手就擒，“好像牛往宰杀之地，又像愚昧人戴锁链去受刑罚，……如同雀鸟急入网罗”，他是怀里揣着炭火、行走在炭火上，必受损伤、必被羞辱。这个少年人被定义为“无知”，因为他看不到罪的真相、被罪蒙蔽，还心甘情愿，无知、愚昧是以罪为美好、以罪为快乐，无视罪的危险，仍然一意孤行。这里讲的是邪淫的诱惑，但不只是邪淫的诱惑，圣经把拜偶像、随从世界的罪都称之为“淫乱”，不是没有原因的。陷在罪的诱惑里的人都是这里描述的样子，他的眼睛盯着罪的花容月貌不能离开，心里念着罪的甜言蜜语不能平静，罪提出的条件如此轻而易举，罪做出的保证如此天衣无缝，你失去的只是一段时间，而得到的是一个新的世界，美好、快乐的新世界，这是你之前没有得到的、也是你得到之后不会想失去的。罪在诱惑的时候，就像这个妇人的诱惑，仿佛是最为人着想，帮助你除掉后顾之忧、也不向你提出什么要求，就是单纯的要给你这个快乐、美好，不会纠缠。然而，人走进这个试探，走进的不是温柔乡，是屠戮场、是捕兽网，与他共度良宵的不是美人、是猎人。看不到这个现实就是无知，等走进其中再醒悟，就后悔莫及，如箴言讲的，“我怎么恨恶训诲，心中藐视责备，也不听从我师傅的话，又不侧耳听那教训我的人！我在圣会里几乎落在诸般恶中！”人回过头来都难以想象自己当时是多么无知，多么可悲，仿佛自己被劫持一般，不同的是自己当时完全心甘情愿。

既然罪的诱惑背后是这样的陷阱，为什么人们还前赴后继？我们犯罪，很多时候也是无视神的警告，甘愿束手就擒，既然神说这么做有危险、必然有危险，我们为什么还选择这么做？因为我们常常觉得自己是幸运儿。虽然神说的不错，可事实并没有神说的那么可怕；虽然怀里抱着炭火、行走在炭火上是危险的，但还是可以玩火，这个危险还是可控的；虽然我接受诱惑，像牛往宰杀之地、像愚昧人戴锁链去受刑罚、像雀鸟急入网罗，但我可以随时回头、随时挣脱，不会到神说的地步。罪人的智慧、我们犯罪的智慧，往往是用来和神做这样的游戏、在神的话语里找出类似的漏洞，像顽梗的孩子，神越说危险、我们越想要尝试，神说的越是确定、我们越笃定自己的聪明可以发现瑕疵。我们自信是天之骄子，是那个例外，是千万人前赴后继中的例外，别人自投罗网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不懂得适可而止，别人身败名裂是因为他们不够谨慎、不懂得收敛锋芒，而我气质出众、卓尔不群，可以出淤泥而不染，即便前面就是万丈深渊也可以全身而退。犯罪的智慧是如何智慧的犯罪，犯罪的艺术是如何艺术的犯罪，这是我们擅长的，不是厌恶犯罪、停止犯罪，是如何智慧的犯罪、艺术的犯罪，在可以应付神的前提下，最大限度的从罪中得到快乐，在可以蒙蔽人的前提下，最大限度的暗中享受罪。我觉得可以躲开人的眼目、可以躲开神说的结局，所以赴汤蹈火、没有回头。多数时候，我们的心思可能没有放在如何放肆犯罪，可我们的心思也没有放在如何坚决抵制罪、切切追求属神敬虔，我们在二者之间寻求一条中庸之道，我们的智慧是这种在罪和义之间中庸的智慧，如何两全其美，如何在不沉迷恶俗的时候继续沉迷世俗，如何在没有敬虔的实意的时候保留敬虔的外表，如何在像一个基督徒的时候不管自己是不是一个基督徒。我们可以想想，每天我们的心思、智慧是用在什么地方，是智慧的去犯罪，还是智慧的不去犯罪，是智慧在罪与义之间的中庸之道，还是智慧的圣洁、公义之道。愚蠢，关键不在于没有高智商、高情商，在于我们以为可以和罪做游戏、可以和神做游戏，和罪一起躲在自己的智慧后面，与神捉迷藏，以为神不会发觉、神不会在意，以为这堵墙会挡住外面的暴风骤雨，以为在蜷缩在墙角会安然无事，殊不知这是一堵随时会倒塌的危墙。以这种游戏的心态，自然不会把神的话语当真、不会把神的警告当回事；以这种游戏的心态，不可能有对神的敬畏，也就没有属神智慧，持续的停留在愚蠢，呆若木鸡的等候祸患来临。明明是神的恩典多次保守我们不掉进自己愚蠢的深渊，不承受自己愚蠢的代价，可我们觉得这是因为自己足够聪明，是自己躲开了深渊、赢得了折扣。明明是神的掌控让我们没有跌倒、没有沉沦，可我们觉得是自己有节制，能够在危险的边缘走得步步生风。

如何解决这种游戏的心态？如何去除罪与义之间的中庸之道？如何不想着智慧的犯罪、艺术的犯罪？我们需要认识清楚罪的性质，箴言多次提醒，罪为耶和华所厌恶。“乖僻人为耶和华所憎恶，……耶和华咒诅恶人的家庭，……他讥诮那好讥诮的人，……愚昧人高升也成为羞辱”，“耶和华所恨恶的有六样，连他心所憎恶的共有七样，就是高傲的眼，撒谎的舌，流无辜人血的手，图谋恶计的心，飞跑行恶的脚，吐谎言的假见证，并弟兄中布散分争的人”，“恶人献祭为耶和华所憎恶，……恶人的道路为耶和华所憎恶”，“耶和华远离恶人”，“凡心里骄傲的，为耶和华所憎恶”，“定恶人为义的，定义人为恶的，这都为耶和华所憎恶”，“两样的法码，两样的升斗，都为耶和华所憎恶”。罪不会因为发生在以色列人身上就显得高尚，不会因为发生在基督徒身上就显得清白，神厌恶罪、神厌恶作恶的人，智慧和愚蠢之间没有中庸之道，公义和罪恶之间没有中庸之道。我们要么是喜爱这个、厌恶那个，要么是厌恶这个、喜爱那个；我们要么是喜爱神喜爱的、厌恶神厌恶的，要么是喜爱神厌恶的、厌恶神喜爱的。当罪在我们眼前显得可爱，诱惑在我们眼前显得可亲，我们需要看到神对罪的厌恶；当我们看不到真相，需要从神的启示中明白真相。我们会被蒙蔽，但神不会，神是我们的清醒，只有神能让我们保持清醒。罪是神厌恶的，所以我们在接近罪的时候，就在接近神的厌恶，当我们在走进罪的时候，就在走进神的厌恶。罪向我们深情款款，我们向罪暗送秋波的时候，神对罪的厌恶就在我们和罪之间。罪只有在孤独中才美丽，犯罪只有在孤独中才心安，什么孤独？只有我和罪的时候，只有我、罪的诱惑、罪的理想，我顺着罪的诱惑走向罪的理想，沿着罪的指引走到罪的梦乡，罪美得不可方物，心动得按捺不住。我们需要神打破这个平静，在我和罪两情相悦的时候，神的话语如惊雷一般宣告神的厌恶——这不是神喜悦的、不是神祝福的、不是神拯救我们的目的。我们有时候想着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虽然神说的是非善恶很清楚，我们还是要用自己的智慧做一番纠缠。其实大可不必做这种徒劳的努力，神厌恶罪、神不喜悦罪，喜爱罪与爱神是不相容的。神的恩典不是沉溺于罪的理由，不是轻忽圣洁的借口，“不要自欺”，“不要爱世界和世界上的事。人若爱世界，爱父的心就不在他里面了”，“你们总要谨慎，不可弃绝那向你们说话的。因为那些弃绝在地上警戒他们的，尚且不能逃罪，何况我们违背那从天上警戒我们的呢？”

同时，我们需要神帮助我们看到罪的蒙蔽后面的实质，犯罪在犯罪的人看来是自我解放，但实际上是自投罗网。作恶的愚昧，在于它的自我毁灭，“这些人埋伏是为自流己血，蹲伏是为自害己命。凡贪恋财利的，所行之路都是如此，这贪恋之心乃夺去得财者之命”，“你们恨恶知识，不喜爱敬畏耶和华，……所以必吃自结的果子，充满自设的计谋”，“愚昧人背道，必杀己身；愚顽人安逸，必害己命”，“恶人必被自己的罪孽捉住，他必被自己的罪恶如绳索缠绕”，“如同雀鸟急入网罗，却不知是自丧己命”，“恶人嘴中的过错是自己的网罗”，“愚昧人的口自取败坏，他的嘴是他生命的网罗”，“恶人犯罪自陷网罗”。犯罪的人自以为聪明，可这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可以借此追赶幸福，实际上是被罪孽追逐，他以为自己是猎户，可自己是猎物；他用罪画了一个大大的圆，以为这是圆满，实际上是圈套。问题是，往往不到最后一刻，人是看不出这是圆满还是圈套，是项链还是锁链，我们嫉妒作恶的人、羡慕敢于放肆的人，我们羡慕的是圆满，看不出这是圈套。神给我们启示的，就是在我们看不出来的时候，在最后的一笔还没有落下的之前，神告诉我们这是圈套、是锁链，我们走入其中是自投罗网。无知的少年人面对妇人的诱惑是这样，人面对其他的诱惑也是这样，贪婪的人没有满足，反而被贪心吞噬；骄傲的人没有尊严，反而被众人耻笑；用罪获取快乐，最终收获的是痛苦；在罪里寻求什么，越得不到什么，暂时得到的不过是诱饵，为的是让你最后失去更多。罪的自我回馈机制背后连接的是罪的自我毁灭机制，它给人的回馈不是因为它慷慨，而是因为它为了让你更慷慨、更慷慨的投入，从这个角度，罪是诈骗大师，比今天所有诈骗高明得多、成功得多。我们经常觉得那些电信诈骗的受害者不可思议，怎么会相信如此拙劣的骗术？明明就是骗局，人怎么还会相信？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我们面对电信诈骗，可能有所警惕，可有多少人对罪的诈骗，能够独善其身？我们所犯的罪，在神看来、在置身事外的人看来，不也是自投罗网吗？不也是自以为聪明、却做出愚蠢的决定吗？我们笑别人的愚蠢，可自己常常是同样的愚蠢，甚至更为愚蠢。

罪无法自圆其说，所以它巧言令色；罪手里握着锋利的匕首，所以要身穿华丽的斗篷。我们需要神揭开罪的画皮后面的可怕，原本是行尸走肉，经过罪的描摹变得亮丽动人，美得让人神魂颠倒，正是因为要让人失魂落魄；它的纤纤玉手放在人的肩膀，就变成了冰冷的枷锁，它的呢喃细语在人的耳边，就变成了死神的嘶吼，它身上的环佩叮当走进前来，就变成了灾难的丧钟。罪带着满满的应许，为了把人掏空；要给人世上的荣华，却以灵魂为代价；它的自由是高挂在监牢上的标语，它的锦绣是死水上泛起的彩虹。它用黄金堆砌的城堡，要把人在其中囚禁；它用权力铸造的皇冠，要把人压得粉身碎骨；它用欲望编织的彩衣，要成为人的裹尸布；它用邪恶修建的乐园，要成为人的坟墓。真正的智慧，是聆听神的教诲、看到这些真相、不被蒙蔽。当多数人后知后觉的时候，智慧的人借着神的话语先知先觉；当多数人走到绝境才愿意回头的时候，智慧的人行走在神的话语里，不偏行己路。箴言说，“不要自以为有智慧，要敬畏耶和华，远离恶事”，“敬畏耶和华在乎恨恶邪恶”，“敬畏耶和华的，远离恶事”。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智慧是远离罪恶、恨恶罪恶，是“恶要厌恶，善要亲近”，“凡事察验，善美的要持守，各样的恶事要禁戒不做”，“凡称呼主名的人总要离开不义”，“我们既有这等应许，就当洁净自己，除去身体、灵魂一切的污秽，敬畏神，得以成圣”。智慧不是多么高深、晦涩，智慧在于每时每刻，在我们与神的交通、在我们与罪的相遇，我们看到的是神是谁，我们遇到的罪是什么。

7.3.5.2  谦与傲

箴言在谈智慧和愚拙的时候涉及到另一个主题，即谦卑与骄傲，“骄傲来，羞耻也来，谦逊人却有智慧”，“骄傲只启争竞，听劝言的却有智慧”，“尊荣以前必有谦卑”，“骄傲在败坏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心里谦卑与穷乏人来往，强如将掳物与骄傲人同分”，“败坏之先，人心骄傲；尊荣以前，必有谦卑”，“恶人发达，眼高心傲，这乃是罪”，“心骄气傲的人，名叫亵慢，他行事狂妄，都出于骄傲”，“不要在王面前妄自尊大，不要在大人的位上站立”，“人的高傲必使他卑下，心里谦逊的必得尊荣”。圣经其他书卷也讲到类似内容，基督徒应当谦卑，“凡事谦虚”，“只要存心谦卑，各人看别人比自己强”，“以基督耶稣的心为心”、效法基督的谦卑，“不自夸，不张狂”。世人也谈谦虚和骄傲，推崇谦虚、排斥骄傲似乎是普遍的，不论一个人自己是否谦虚，他至少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谦虚；不论一个人自己是否骄傲，他至少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骄傲。各种学说、宗教都讲，例如儒家讲的很多，“谦，亨，君子有终”，谦虚的人亨通；“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君子以谦卑自持；“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骄傲招致损害，谦虚得有益处；“温良恭俭让”，君子应当谦让；“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应虚心向人求教；“富而不骄者，鲜”，“骄而不亡者，未之有也”；“谦者，众善之基；傲者，众恶之魁”，“今人病痛，大段只是傲。千罪百恶，皆从傲上来。傲则自高、自是，不肯屈下人。故为子而傲，必不能孝；为弟而傲，必不能悌；为臣而傲，必不能忠”，骄傲则不忠不孝。看似世人讲的和圣经讲的相同，都是劝人谦虚、不要骄傲，讲谦虚的益处、骄傲的害处，那箴言讲的谦虚、骄傲与世人理解的有什么不同？什么是属神的谦卑？我们如何才能谦卑而不骄傲？

圣经讲的谦卑、骄傲是自有永有的独一真神定义的，以神为参照、以神的话语为准则，是属神的、向神的、在神面前的谦卑。在人面前的谦卑是这个属神谦卑在人际关系中的体现，如常所述，神人关系决定人际关系。谦卑首先是在神人关系里、面对神的谦卑，然后才是在人际关系里、面对人的谦卑；骄傲亦然，首先是向神的骄傲、然后是向人的骄傲。对神的认识、与神的关系，是谦卑的源头，也是骄傲的源头。世人讲的谦卑、骄傲，则只停留在人际关系、只有人际关系，不是神定义的，是人自己或别人认为的，他可能会想到异教的神明、那些放大的被造物，但独一真神从来不在他思考的范围。世人的谦卑是被造物层面的谦卑、被造物之间的谦卑，属神的谦卑是被造物在自有永有的独一真神面前的谦卑。世人讲谦虚、骄傲，是一个人讲自己的感悟；而圣经讲谦虚、骄傲，是独一真神讲自己的好恶，耶和华“讥诮那好讥诮的人，赐恩给谦卑的人”，“耶和华所恨恶的有六样，连他心所憎恶的共有七样，就是高傲的眼，……”，“那骄傲、狂妄并恶道，以及乖谬的口，都为我所恨恶”，“凡心里骄傲的，为耶和华所憎恶”，“耶和华必拆毁骄傲人的家”。谦虚、骄傲影响的不只是我对自己的判断、别人对我的观感、我和别人的关系，更重要的，它关系到神的喜悦和厌恶。

世人看似深刻的感悟只停留在人际关系、被造物的层面，所以他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谦卑和骄傲，他的认识不全都是错的、无用的，但他的认识始终存在严重缺陷。世人讲的谦卑“像是”圣经讲的谦卑，但“不是”圣经讲的谦卑，基督徒的目标不是世人那样的谦卑，是属神的谦卑。我们很容易把世人讲的智慧、愚拙平移到属神信仰，我们也很容易把世人讲的谦卑、骄傲平移到属神信仰，忽视谦卑、骄傲的属神维度，只关注人际关系、人的感知和意见，以为只要达到世人讲的谦卑就会满足。属神和属世的标准差别如此之大，以至于在世人眼中最为谦卑的人，在神看来仍然是骄傲的；在神面前谦卑的人，在世人眼中可能是相当骄傲。例如，摩西是神喜悦的谦卑仆人，但可拉一党认为摩西“擅自专权”；法利赛人多次批评谦卑的主不知天高地厚、高抬自己；谦卑的使徒被某些人指责傲慢；有些基督徒看似敬虔的遵守规条，以为有谦卑、有智慧，可这是“徒有智慧之名，用私意崇拜，自表谦卑，苦待己身”，既没有智慧也没有谦卑。有些犹太人谦卑的禁食、祷告，可并不为神悦纳，神不认为这是谦卑。对于谦卑、骄傲，最大的一个问题是我们往往不明白什么是谦卑、什么是骄傲，，像上述例子表明的，我们以为的谦卑并非谦卑，我们以为的骄傲可能也并非骄傲。这导致我们对自己、对别人的误判，颠倒谦卑和骄傲，颠倒的夸奖别人、颠倒的批评别人；一旦这个基本认识是颠倒的，那再说追求谦卑、远离骄傲就没有什么用处，越努力、离神的教导越远。

此外，我们今天所处的会在加剧我们的认知混乱。即便按世人的标准，今天也是一个骄傲的年代，推崇骄傲、激励骄傲，以骄傲为荣、以谦卑为耻，骄傲成了生存的基本法则。把骄傲视为解放人性、谦卑视为禁锢人性，以为自信是狂妄自大、果敢是盛气凌人、勇气是目空一切、个性是桀骜不驯、担当是飞扬跋扈。骄傲能让人出众、被人注意、受人欣赏、甚至被人崇拜，骄傲能够抓住机遇、制造机遇，谦卑有什么用？人们习惯用功利主义的方式思考问题，不再关注是否谦卑、骄傲，只关注是否成功。在功利面前一切都退居其次，骄傲可以带来成功，那就骄傲；谦卑可以带来成功，那就谦卑，所以即使他选择谦卑也只是收敛锋芒的权宜之计，为的是暂时韬光养晦之后扬眉吐气。谁可以拒绝成功？既然可以成功，何必纠缠是否谦卑？如果骄傲一点可以成功，何乐而不为呢？只是骄傲一点，又有什么伤害？又不是让你放弃原则，只是松动一下，能有什么后果？这是对我们的诱惑和挑战，用功利主义取代属神品格、牺牲属神品格，骄傲、谦卑的取舍变成弹性的见机行事。在可以量化的成功面前，不可以量化、甚至不被察觉的品格是毫不犹豫的牺牲品；成功可以说服所有质疑，成功可以抹平所有缺陷，成功让人对骄傲的容忍度提高，成功当然也提供了骄傲的资本。谁会批评一个成功的人骄傲呢？你批评别人不是心怀嫉妒吗？一个不成功的人有什么资格批评？在骄傲的道路上行走的人越多、骄傲越是得到回馈，这个诱惑越大，在人看来持守属神谦卑的代价越大。在这个时候，我们通常的解决方式，不是认定神的教导、坚持属神品格，而是用神的教导粉饰我们的选择，明明我们是骄傲、自信，我们想办法把它伪装成为谦卑、信神，明明是在效法世界，还尽量说服自己是在效法基督；以为只要我想到了神、就是信神，只要我说信神、就是信神，信神成了自信的注脚。谦卑不是人的自信加上信神，不是世人的骄傲加上谦卑，不是比世人谦虚一点，不是一种在人前的姿态、为人处事的技巧，不是谋取功利的渠道，谦卑是属神的品格，是一个人认识神、信靠神、敬畏神，在神面前的真实状态。那谦卑讲的是在神面前什么样的状态？

首先，谦卑是信服神是神。认识到神是神、我不是，神是万有的创造者、掌管者、审判者，我是在至高神的掌管之下的卑微的被造物，是圣洁神面前的有罪的被造物，是救赎主面前蒙恩的被造物，我相信而且降服于这个神。箴言阐释神对万有的创造、掌管、审判，“在耶和华造化的起头，在太初创造万物之先，……从亘古，从太初，未有世界以前”，“耶和华的眼目无处不在，恶人善人他都鉴察”，“阴间和灭亡尚在耶和华眼前，何况世人的心呢？”，“耶和华衡量人心”，“耶和华所造的各适其用，就是恶人也为祸患的日子所造”，“人心筹算自己的道路，唯耶和华指引他的脚步”，“签放在怀里，定事由耶和华”，“耶和华熬炼人心”，“人心多有计谋，唯有耶和华的筹算才能立定”，“能听的耳，能看的眼，都是耶和华所造的”，“人的脚步为耶和华所定，人岂能明白自己的路呢？”，“王的心在耶和华手中好像垄沟的水，随意流转。人所行的在自己眼中都看为正，唯有耶和华衡量人心”，“没有人能以智慧、聪明、谋略抵挡耶和华。马是为打仗之日预备的，得胜乃在乎耶和华”，“富户穷人在世相遇，都为耶和华所造”，“耶和华的眼目眷顾聪明人，却倾败奸诈人的言语”，“定人事乃在耶和华”。这是箴言启示的神，智慧是敬畏这个神、谦卑是信服这个神，当然，也只有这样的神值得人敬畏、值得人信服。因为敬畏、信服都是对神的，所以智慧、谦卑都是属神的，而且敬畏必然信服、信服必然敬畏，这也是为什么箴言在讲智慧的时讲谦卑，敬畏神的人必然是在神面前谦卑的人，敬畏耶和华的智慧一定是谦卑的智慧。智慧和谦卑一体，同本同源；愚拙和骄傲一体，同本同源。谦卑的人有智慧、智慧的人谦卑，骄傲的人愚拙、愚拙的人骄傲；愚拙人的谦卑不是真谦卑，骄傲人的智慧不是真智慧。谦卑不是出于无知，是有属神的智慧，认识神、敬畏神、明白神的教导，越明白、越有智慧、也越谦卑；另一方面，让人骄傲的不真知识、真智慧，不是完全的知识、不是敬畏神的智慧，最多只是头脑里的知识。属神的智慧必然有属神的谦卑，因为赐人智慧的神是让人谦卑的神。

信服神不只是信有神，是信而服、降服于神，降服于神的权柄、荣耀、能力，降服于神的话语、神的诫命，这是谦卑。如果只是信有神，那就像新约说的，魔鬼也信，魔鬼有谦卑吗？当然没有。信服是心悦诚服，欣然接受神是神、神是神启示的那一位，内心没有抗拒、隔阂。与之相对的，骄傲是不信或者信而不服，不愿意接受或者勉强接受神是神，还想挑战神、质疑神、矮化神。是否信服是谦卑的关键，不信则没有谦卑、信而不服也没有谦卑。摩西 “为人极其谦和，胜过世上的众人”，这个谦卑是基于他对神的信服，“诸山未曾生出，地与世界你未曾造成，从亘古到永远，你是神”，“我们经过的日子都在你震怒之下，我们度尽的年岁好像一声叹息”。他信服神是至高的、至尊的、至大的、至圣的，信服神对万有的超越，确信自己的卑微、渺小、有罪，甘心乐意的降服在神的面前。与之相比，摩西带领的很多以色列人对神有恐惧，但没有谦卑，他们是信而不服，虽然害怕神、也承认神存在，但并不信服神是神、不信服神的权柄和旨意，不承认自己作为被造物的地位、不承认神对自己的权柄，所以他们对神颇为傲慢，敢于试探神、悖逆神、亵渎神。敢于挑战神的人，不可能把人放在眼里；敢于对神傲慢的，不可能对人谦卑。谦卑的关键不是矮化自己，而是不矮化神，不是在相对的人际关系层面，是在绝对的神人关系层面。神是绝对的，神与人的区别是绝对的，神对人的超越、权柄、掌管是绝对的，所以人的谦卑是绝对的；没有这个绝对的谦卑，自己的意志、人与人的比较制造的都是相对、暂时的谦卑，别人比我聪明、所以我谦卑，一旦我比别人聪明、我就不再谦卑。谦卑不是意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是意识到人上有神，超越万有、掌管万有的自有永有的独一真神，被造物无法测度、无法参透，人信服、降服于他的智慧、恩典、能力，如约伯所说，“我知道，你万事都能做，你的旨意不能拦阻。谁用无知的言语使你的旨意隐藏呢？我所说的，是我不明白的；这些事太奇妙，是我不知道的。……我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如使徒所说，“深哉，神丰富的智慧和知识！他的判断何其难测，他的踪迹何其难寻！……因为万有都是本于他，倚靠他，归于他”，“只是我先前以为于我有益的，我现在因基督都当做有损的。不但如此，我也将万事当做有损的，因我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骄傲是自夸、夸耀自己，信服于神则消灭了自夸、骄傲的理由，“一切有血气的，在神面前一个也不能自夸”。

有的人认为谦卑是否定自己，否定自己有能力、智慧，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这才谦卑；这些人同时认为骄傲是表现自己，表现出自己有能力、智慧，这就是骄傲。这两种普遍认识都是错误的，因为谦卑、骄傲不在于一个人否定还是表现自己的能力，而在于他怎么认识和定位自己的能力。如果说否定自己才是谦卑，那主耶稣基督没有谦卑，因为主没有否定有神的权柄和能力；如果说表现自己是骄傲，那主就是骄傲，因为主的教导、事工是要显明主的权柄和能力。以同样的逻辑，摩西、保罗也不是谦卑的人，反而是骄傲的人。谦卑是怀着对神的敬畏看待自己的能力，确信自己所有的是神的恩赐；骄傲则是以自己没有的夸口或以神的恩赐夸口，一是我没有、但我炫耀自己有，二是我有、但我没有荣耀神。信服于神、降服在神面前，所以我们不敢口出狂言，自己没有的、不敢说有，是神恩赐的、不敢占为己有。以这样的心志，我们不必否定自己的能力，人与人之间的比较也非禁忌，人与人之间的不同是客观现实，神给某些人的特别恩赐和呼召也是客观现实，谦卑不是抹平这些不同，是以属神心志看待和应对这些不同。忽视这一点，我们有时候自轻自贱、妄自菲薄，以为这是谦卑；有时候对别人心存嫉妒、自己的骄傲被冒犯，就觉得别人是骄傲。

其次，谦卑是信靠神是神。信服神体现在信靠神，“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谦卑是信靠耶和华，在一切事上认定他、仰赖他，依靠他的指引。与之相对的，是“倚靠自己的聪明，……自以为有智慧”，谦卑是信靠耶和华、依靠耶和华的智慧，骄傲是倚靠自己的聪明、自以为有智慧。类似的教导有多处，“倚仗自己财物的必跌倒”，“倚靠耶和华的便为有福”，“你见自以为有智慧的人吗？愚昧人比他更有指望”，“不要为明日自夸，因为一日要生何事，你尚且不能知道”，“富足人自以为有智慧”，“心中自是的便是愚昧人”，“惧怕人的陷入网罗，唯有倚靠耶和华的必得安稳”。那信靠神是什么？有些时候我们说信靠神，是在掩饰倚靠自己的聪明。所罗门教训他的儿子要专心仰赖耶和华，这个仰赖的前提是，“不可忘记我的指教、你心要谨守我的诫命”，是“耶和华赐人智慧、知识、聪明”，信靠神意味着信靠神的教导、谨守神的诫命，倚靠神赐的智慧、知识、聪明，如果没有这些，人有的还是自己的聪明。信靠神是行走在神设定的道路，不是跟着感觉走、与世人同步，不是举着信靠神的旗号横冲直撞。这又谈到谦卑和智慧的关系，没有智慧就没有谦卑，因为没有智慧，信靠就无从谈起、谦卑也无从谈起。信靠是以属神智慧信靠神，所以谦卑也是以属神智慧在神面前谦卑，这与我们通常的理解相反。我们以为无知才需要信靠、所以无知才谦卑，但这不是圣经的教导。当圣经提到以色列人无知、基督徒无知，说他们没有智慧，但他们同样没有谦卑，无知不是谦卑的原因、是骄傲的原因。属神智慧让我们对神的信靠有实质内涵，也让我们的谦卑有实质内涵。倚靠自己的聪明是我们的习惯，除非我们有别的可以依靠、更好的可以依靠，只能依靠自己的聪明、世人的智慧，因为别无选择。

功利主义就是倚靠自己的聪明，觉得我的判断比神的话语还明智，我比神更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好的。我们倚靠自己的聪明、世上的智慧，往往是觉得神的诫命效率不够高、不解决问题，所以我们用自己的办法也不是什么问题，“我也不是故意悖逆神，我还不是为了神的事工？为了荣耀神？”这是我们的借口、骄傲的借口，为了完成神的事工、为了荣耀神，所以我们可以罔顾神的诫命，这不是信靠、这是不信，这不是顺服、这是悖逆。功利主义带来的成功让人敢于在神面前骄傲，敢于放弃神的诫命。基督徒的功利主义，看似是向着神的选择，实际上是逆着神的选择，例如扫罗以为他留下牛羊可以献祭给神，但撒母耳警告他，“耶和华喜悦燔祭和平安祭，岂如喜悦人听从他的话呢？听命胜于献祭，顺从胜于公羊的脂油。悖逆的罪与行邪术的罪相等，顽梗的罪与拜虚神和偶像的罪相同。你既厌弃耶和华的命令，耶和华也厌弃你做王”，功利主义是对神的厌弃，也被神厌弃。谦卑是信靠神、是信靠神的教导和智慧，从这个角度，我们也能看到另一种对谦卑的常见误解：有些人以为谦卑就是不坚持立场、处处退让，像橡皮筋一样有弹性，只要一个人不愿意退让就是骄傲。这还是停留在人的感官、感觉的判断，谦卑与否的重点，不在于你是否坚持立场，而在于你的立场是谁的立场。如果是神的教导、诫命，我们摇摆、放弃是骄傲；如果神没有要我们坚持，我们固执己见也是骄傲。骄傲不是我坚持一个你不喜欢的立场，而是我坚持一个神没有让我坚持的立场。谦卑是持守神的教导，不论周围环境如何、周围人的选择如何，都坚定持守、没有动摇，因为谦卑是向神的谦卑，谦卑的做神忠心的仆人。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候真正的谦卑会让人觉得骄傲，就像有些人觉得摩西、保罗、耶稣很骄傲。他们不符合很多人心里的错误期待，真正的谦卑有信靠神的坚韧，而世上的谦卑没有。在某些情况下，谦卑需要在人群中逆行，像迦勒、约书亚，他们看似骄傲，和那么多人的看法不同、非要坚持自己的意见，可他们是真正谦卑的人，因为他们是真正信靠神的人，“有耶和华与我们同在，不要怕他们”。类似的，一个人批评别人，不见得不是谦卑；一个人恭维别人，不见得是谦卑。谦卑是唯神是听、唯神是从。任何时候，人背离神的教导、以为自己比神聪明，就是骄傲。所以，我们看自己或者别人是否谦卑，关键不是人的观感，是一个人是否在信靠神、遵行神的道。

信靠神还意味着谦卑求教、受教，谦卑的向神求教、接受神的管教，骄傲则是不寻求神、不接受神的管教，这在箴言里也讲得很多，“我儿，你不可轻看耶和华的管教，也不可厌烦他的责备”，“他因不受训诲，就必死亡”，“训诲的责备是生命的道”，“喜爱管教的就是喜爱知识，恨恶责备的却是畜类”，“愚妄人所行的在自己眼中看为正直，唯智慧人肯听人的劝教”，“你不要说话给愚昧人听，因他必藐视你智慧的言语”。谦卑的人才觉得有必要求教、受教，骄傲的人自以为足够聪明，不必求教、受教，世人都知道“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虚心的人才有进步的空间，骄傲的人消灭了进步的可能。对于基督徒，谦卑的一个表现是追求神、追求属神的成长，骄傲的一个表现是自我满足、无意于属神的成长，不在乎神的诫命和呼召。世人以为的谦卑是静态的、骄傲是动态的，谦卑就是静止不动、安于现状，骄傲是不停努力、生怕别人超过，但圣经讲的不是这样，圣经讲的谦卑是动态的、骄傲是静态的，谦卑是不懈的追求神，骄傲是不屑于追求神。有人说，越有智慧、越有敬虔，不会越骄傲吗？今天很多的求知、求教，是为了获取知识、技能、成功、财富、名望，以提升自己，进而有自我的满足感、成就感，而这也自然而然的助长人的骄傲。但圣经讲的求知、求教，箴言讲的求智慧，是出于信靠神、为了信靠神，为什么要求知？要受教？因为我的无知、我容易被蒙蔽、容易陷入罪恶和试探，我需要神的智慧和恩典保守。求知、求教是信靠神的一部分，与人与人的比较没有直接关系，不是为了人之间的争竞，所以有了智慧之后也不在意人与人之间的争竞。他考虑的重点，不是我比别人强或者比别人弱，而是我如何信靠神的恩典和智慧，行走在神的道路上。谦卑是不争竞，定睛在神就不在意争竞、不屑于争竞。骄傲是在世界的躁动，谦卑是在神里的安息；骄傲是出于血气的张牙舞爪，谦卑是出于圣灵的气定神闲；骄傲是要全世界仰望我、欣赏我，谦卑是我单单仰望神，得见神和神的荣耀。

7.3.5.3  勤与惰

箴言讲到的另一个主题是勤劳与懒惰，有多处勤劳与懒惰的对比，“手懒的要受贫穷，手勤的却要富足。夏天聚敛的是智慧之子，收割时沉睡的是贻羞之子”，“殷勤人的手必掌权，懒惰的人必服苦”，“耕种自己田地的必得饱食，追随虚浮的却是无知”，“懒惰的人不烤打猎所得的，殷勤的人却得宝贵的财物”，“懒惰人羡慕却无所得，殷勤人必得丰裕”，“诸般勤劳都有益处，嘴上多言乃致穷乏”，“不要贪睡，免致贫穷；眼要睁开，你就吃饱”。勤劳的人得有收获、富足，“殷勤筹划的足致丰裕”，“你看见办事殷勤的人吗？他必站在君王面前，必不站在下贱人面前”，贤德的妇人“寻找羊绒和麻，甘心用手做工。她好像商船，从远方运粮来。未到黎明她就起来，……她观察家务，并不吃闲饭”；懒惰的人则两手空空、自取其祸，“懒惰人放手在盘子里，就是向口撤回他也不肯”，“懒惰人的心愿将他杀害，因为他手不肯做工”。圣经其他书卷也教导类似主题，传道书讲“因人懒惰，房顶塌下；因人手懒，房屋滴漏”，使徒教导“我们在你们那里的时候，曾吩咐你们说：若有人不肯做工，就不可吃饭。因我们听说，在你们中间有人不按规矩而行，什么工都不做，反倒专管闲事。我们靠主耶稣基督吩咐、劝诫这样的人，要安静做工，吃自己的饭”。勤劳的意义、懒惰的危害是世人熟知的，世上的许多箴言鼓励人勤奋、勤劳、勤勉，不论是耕种、做工、学习、经商、治国，勤劳都是美德，是通向成功、富足的阶梯，“天道酬勤”，“慎之劳，劳则富”，“功崇惟志，业广惟勤”，“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业精于勤荒于嬉”，“勤能补拙”，“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世上不乏勤劳、勤奋的人，披星戴月的农夫、孜孜不倦的学者、分秒必争的商人，大多努力之后有所成就。那圣经讲的勤劳、懒惰与世人讲的有什么不同？基督徒应该如何看待勤劳、懒惰？如何的勤劳？如何避免懒惰？

勤劳与懒惰指的是人，即使偶尔指代动物，也是人把自己的感觉和判断投射到动物身上；勤劳与懒惰是人的认知、思维、品格，人对待某件事情的态度、做某件事情的状态。圣经不是孤立的讲人，始终在神人关系里讲人，在神创神治的历史中讲人，这是我们理解勤劳、懒惰的框架。神造万物的时候，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使他们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地上的牲畜和全地，并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虫。……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看哪，我将遍地上一切结种子的菜蔬和一切树上所结有核的果子，全赐给你们做食物”，接着“耶和华神将那人安置在伊甸园，使他修理看守”。在起初美好的世界，神设定的秩序是人要工作，一方面是生存所需，获得、享用神赐的食物，另一方面是管理全地、管理伊甸园，享有神在世界所赐的丰富和美好。在这里，工作、休息、娱乐是完整的一体，亚当既有工作、又有休息和娱乐。没有罪的人不沉迷工作、也不贪图安乐，人是在神里面工作、在神里面安乐。这个美好被人类的犯罪打破，罪和罪的咒诅临到人和世界，神说“地必为你的缘故受咒诅，你必终身劳苦，才能从地里得吃的。地必给你长出荆棘和蒺藜来，你也要吃田间的菜蔬。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直到你归了土，因为你是从土而出的。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这里有两重变化，一是人有了罪，二是世界被咒诅，人和世界不再如起初的美好。由于罪，人的工作、休息、娱乐不再是在神里面，不再基于信靠神、顺服神，而是出于不信靠神、悖逆神。人工作的时候在承受罪的后果，要终身劳苦、汗流满面；人休息、娱乐的时候也在承受罪的后果，仍要衰老、死亡、归于尘土。这个世界有各种各样的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环境、不同的能力、不同的内心状态；这个世界有各种各样的工作，有的工作正当、有的工作邪恶，有的工作轻松、有的工作繁重，有的工作是奖赏、有的工作是惩罚，有的工作是理想、有的工作是噩梦，有的工作是自己的选择、有的工作别无选择。由此产生了人对工作、休息、娱乐的不同态度，有的人不愿意工作、只愿意安乐，有的人只想着工作、不想要休息，有的人为了生存不得不工作，有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工作。

说到勤劳、懒惰，首先是在什么事情上勤劳、懒惰，一般指的是值得做的事情、需要做的事情、有意义的事情，努力去做这些事情是为勤劳，不愿意做、很勉强的做是为懒惰。如果一个人闲来无事，刷几个小时的短视频，虽然看起来很投入，但很少有人觉得这是勤劳；如果他的工作需要观看大量视频，他看几个小时可能就是勤劳。所以勤劳与否，与这件事情的性质有关，不仅指生活节奏或人的观感。勤劳是做值得做、需要做、有意义的事情，懒惰是不去做值得做、需要做、有意义的事情。人们对事情的性质理解不同，对勤劳、懒惰的认识自然也不同。圣经所讲的勤劳、懒惰，是关于神定义的那些值得做、需要做、有意义的事情；世人所讲的勤劳、懒惰，是关于人认为的那些值得做、需要做、有意义的事情。属神体系定义的勤劳、懒惰，是人在神面前的生活状态、人对神的态度，对神的诫命、神的呼召、神的恩赐的态度。勤劳是向神的勤劳，殷勤遵行神的诫命，运作神的恩赐以回应神的呼召；懒惰是向神的懒惰，无视神的诫命、荒废神的恩赐、罔顾神的呼召。所以勤劳与懒惰，和之前讲的义与罪相关，勤劳指的是做正当的、公义的事情，不是做罪恶的、虚无的事情，勤劳是不是在努力犯罪，不是在努力追逐“肉体的情欲、眼目的情欲并今生的骄傲”；懒惰也不只是缺点，懒惰是罪，罪从一个角度讲也是懒惰，勤劳的犯罪在属神层面仍然是懒惰。那神定义的值得做、需要做、有意义的事情有哪些？可以从两个方面看，一是人的物质生活，二是人的属灵生命。前者指的是基督徒需要工作以维持自己的生活，供养家人、亲人，并帮助周围的人。当然，这不是强迫没有工作能力的人工作，不是要求所有人做同样的工作、同样的时长，但基督徒不应该出现使徒所批评的，“什么工都不做，反倒专管闲事”，“白吃人的饭”，“好宴乐”，“不看顾亲属，……不看顾自己家里的人”。有的人厌恶工作，把工作和责任视作负担，不供养自己和自己的家庭、不看顾自己的亲人，甚至如箴言讲的，懒惰到只想在床上躺着，连吃饭都觉得麻烦，“门在枢纽转动，懒惰人在床上也是如此。懒惰人放手在盘子里，就是向口撤回，也以为劳乏”。神给基督徒的诫命，除了满足日常生活所需的工作，还有属灵的工作，关于生命成长、事奉神、神的事工，“你只要谨慎，殷勤保守你的心灵”，“殷勤不可懒惰；要心里火热，常常服侍主”，“我三年之久昼夜不住地流泪劝诫你们各人”，“你当竭力在神面前得蒙喜悦，做无愧的工人，按着正意分解真理的道”。物质的需要和属灵的工作在一体的，不是同等的重要、也不是需要花同等的时间，但我们不应当因为注重物质的需要而忽视属灵的工作，也不应当以属灵为借口忽视物质的需要。

懒惰可以从性格、心理、社会关系等各个角度分析，但最根本也最关键的是神人关系，是一个人对神的认识和对神的态度。其一，懒惰是出于错误、虚假的信靠神。有人说，“我信靠神、就等神的恩赐，我不信靠自己、所以我不努力，我专注神的事工、所以我没有必要顾虑家人”，他觉得一动不动的等待是最纯真的信靠。这种所谓的信靠是荒谬的，就像一个农夫说信靠神，然后不耕田、不播种、不收割，等着食物到自己嘴边。信靠神不是一句空话，不是我认为神应该怎么工作、神就怎么工作；信靠神是信靠神的话语、神的旨意，按照神的话语和旨意“专心仰赖耶和华”，“在你一切索性的事上认定他”。例如，神的旨意是农夫耕田、播种、收割，神借此赐人丰收五谷，所以农夫既然信靠神，就应该辛勤耕田、播种、收割。类似的，神赐人智慧，神也要求人殷勤寻求神的智慧；神建立教会，神也要求牧者殷勤牧养教会；神建造基督徒，神也要求基督徒追求在神里面的建造。信靠神不是懒惰的借口，懒惰只是名义信靠、没有真正的信靠，懒惰的信靠是希望天上掉馅饼，他信的是莫名的运气。有人说，“神不是随己意行作万事吗？不是说成就成、命立就立吗？和我努力不努力有关系吗？我努力然后神赐给我，还是神随自己的意思吗？”神随己意行作万事，不是人想象的随机、偶然、运气。神隐秘的旨意我们不得而知、也无需知道，神显明的旨意已经启示在神的话语，我们的职责是按照神显明的旨意行事为人。神显明的旨意是什么？是让我们懒惰、被动的等待神的恩典吗？不，是让我们殷勤的寻求，持守神的诫命。懒惰的信靠是痴心妄想、南柯一梦，所以箴言提醒人不要陷在这种幻觉里，“懒惰人哪，你要睡到几时呢？你何时睡醒呢？再睡片时，打盹片时，抱着手躺卧片时，你的贫穷就必如强盗速来，你的缺乏仿佛拿兵器的人来到”，“懒惰人的道像荆棘的篱笆”，“我经过懒惰人的田地，无知人的葡萄园，荆棘长满了地皮，刺草遮盖了田面，石墙也坍塌了”。我们可能没有物质层面的饥饿、贫穷、不得温饱，可常有属灵层面的饥饿、贫穷、不得温饱，这方面相当数量的问题与懒惰有关，我们知道有问题但不想着解决，明明知道应该去做、是时候去做但就是不去做，幻想着只要不看问题、问题自然就不会有，即便有了也自然会消失。在这同时，我们以为自己是在信靠神，一切都会好，这和不耕田然后幻想丰收的懒惰人不也一样吗？

其二，懒惰是出于不信靠神。懒惰的人从正常的社会生活中抽离、逃避，蜷缩在自认为安全的角落，不愿意走出去、无心改变，为什么？因为他感到改变是可怕的、走出这个角落是有风险的，如箴言讲的，“懒惰人说：‘外头有狮子，我在街上就必被杀。’”，“懒惰人说：‘道上有猛狮，街上有壮狮。’”我一出门走到街上就会被狮子猎杀，所以还是不要出去，安全的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当然，多数人的懒惰不是因为害怕遇到狮子，但这种心态是共通的，懒惰的人心里都有狮子，害怕遇到不确定、危机、失败、批评。这种懒惰是出于恐惧的意志消沉然后原地不动，这在今天的社会很常见，真实或者想象的挫败让有些人萎靡不振，逃避现实、逃避责任，在酒精、游戏、网络、甚至毒品中寻找满足。危机、风险、挫败在这个世界是正常的，我们不故意制造困难，可我们也不应当在困难面前倒下，不应当因为可能的风险、甚至只是幻想的风险就灰心丧志，什么都不想做、不敢做。这是在信靠自己，不是在信靠神，没有信靠神的掌权，好像神没有掌控，好像每一个风吹草动都是一座要把我压垮的大山。我们的懒惰往往是这种性质，不是不工作挣钱养家，而是对神的呼召意志消沉。因为恐惧而回避神的诫命、神的呼召，是常见的现象，虽然我们不一定会把它与懒惰联系起来，但它仍然是懒惰、对神的懒惰。这种懒惰是对神的不信，不相信神的保守、应许，不相信神的恩慈、怜悯，换句话说，觉得神的诫命是在引导我陷入危险，懒惰则是回避危险的自我保护。摩西带领以色列人即将进入迦南的时候，他们的表现是箴言提到的典型的懒惰人，箴言里的人说“外头有狮子，我在街上就必被杀”，这些以色列人说“我们所窥探经过之地是吞吃居民之地，我们在那里所看见的人民都身量高大。我们在那里看见亚衲族人，就是伟人，他们是伟人的后裔。据我们看，自己就如蚱蜢一样；据他们看，我们也是如此。……巴不得我们早死在埃及地，或是死在这旷野！耶和华为什么把我们领到那地，使我们倒在刀下呢？我们的妻子和孩子必被掳掠。我们回埃及去岂不好吗？”这是属灵的懒惰、属灵的惰性，在可能的危机、风险中不信靠神，懦弱的退却以求自保。

与之相关的另一个例子，是主讲的才干的比喻。领一千银子的仆人说，“主啊，我知道你是忍心的人，没有种的地方要收割，没有散的地方要聚敛。我就害怕，去把你的一千银子埋藏在地里。请看，你的原银子在这里”。他把银子埋在地里，什么都不做，是出于害怕主的严苛、以为主强人所难的索取；主对他的定义是，“又恶又懒的仆人”。他的懒惰不是害怕街上的狮子，他害怕主，不相信主的恩慈、不相信主有恩慈；既然主这么严苛，怎么做都不能让主满意，那还做什么呢？索性什么都不做，做了也白做。这依然是没有信靠神之后的灰心丧志，他觉得事奉神、蒙神悦纳太难了，难到不可能的地步，都不可能了还做什么？有的懒惰是害怕不够安全，有的懒惰是害怕不够完美，不够安全、不敢去做，不够完美、没有必要去做。我们的懒惰，尤其是属灵的懒惰，也常与此有关，虽然不见得严重到这个仆人的地步，但有类似表现。世俗的完美主义让我们裹足不前，用我们对主的误解把自己框在里面，先是不敢动、后来是不想动，觉得事奉神、追求神没有意义，我做不到，即使做了也做不好。不信导致怯懦，怯懦导致懒惰，这不是说我们贸然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如果是神给我们的诫命和呼召，我们没有借口、不应后退。因为“你们立志行事，都是神在你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不是我们在成就，是神在我们里面成就，我们当刚强壮胆，“作成……得救的工夫”。使徒提醒提摩太不要胆怯，“为此我提醒你，使你将神借我按手所给你的恩赐再如火挑旺起来。因为神赐给我们不是胆怯的心，乃是刚强、仁爱、谨守的心”；胆怯的心不是从神而来的，提摩太应该信靠神、刚强，不要灰心、退却，“将……你的恩赐再如火挑旺起来”。胆怯关系到懒惰、懒散，所以圣经多次教导我们应当刚强，刚强才会有所作为、才会勤劳。“你们要靠着主，倚赖他的大能大力做刚强的人”，只有信靠主、刚强，才能敢于进行属灵的争战，不懒散、后退；“你们务要警醒，在真道上站立得稳，要做大丈夫，要刚强”，只有信靠主、警醒，才能站立得稳，而不昏睡。如果懒惰是因为怯懦，那勤劳就需要勇气、在神里面的勇气。从这个角度，改变懒惰的关键不是告诉自己要勤劳、强迫自己勤劳，而是信靠神，因着信靠神刚强、勇敢，这是支撑勤劳的内涵。

下面我们看勤劳、勤奋，世人的勤劳就是努力工作，但属神的勤劳不只是努力工作，仅仅忙碌做工也不是真正的勤劳。圣经讲的勤劳除了前面说的，是努力去做公义的事情、不是努力犯罪，还有一点，这个勤劳是属神的，是信靠神的勤劳、而非信靠自己的勤劳。一个人可以因为不同的原因勤劳，出于信靠自己而努力，这是很自然、逻辑也很清楚，既然事在人为、那我就尽力而为，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十分耕耘、十分收获，“多种的多收、少种的少收”，圣经不也这样说吗？看似圣经讲的和世人说的一样，但圣经讲的不是信靠自己、是信靠神，属神的勤劳是信靠神的体现。懒惰是意志消沉、没有动力，不认为自己的工作是值得的、不认为自己的努力有什么好结果；勤劳则是认为自己的工作是值得的、认为自己的努力会有好的结果，那问题就是——你为什么认为它是值得的、为什么你认为会有好结果？这个好结果是人努力赢得的，还是神的恩赐？看似世人和圣经都讲多种多收、少种少收，但世人讲的多少是人掌控的，圣经讲的多少是神恩赐的；在世人眼中这是一个僵死的规律，但在圣经里，这是神的应许、神的旨意、神的智慧。神给多种的人更多收成，给少种的人较少收成，原因不是神受制于人，而是神喜悦并祝福那些信靠他、寻求他的人。这仍在是在神的恩典的框架之下讲的，并没有从恩典转移到人的行为，神人关系没有从神施恩给人转换到神人交换。所以我们在努力、勤劳的时候，需要思想自己是因为什么努力。

有人说，不就是努力做事吗？还管因为什么努力？勤劳、勤奋不就行了？勤劳看起来比懒惰要好，可错误的勤劳并不比懒惰好多少。抛开人的内心状态，勤劳只是外在的忙碌、快节奏。神关注的不是人是否忙碌，而是人的心是否清洁、是否依靠神。信靠自己，完全有可能表现出很投入、努力的样子；信靠自己完全可以表现出勤劳、甚至敬虔。经典的例子就是法利赛人，他们很勤奋的顺服神的诫命，祷告、禁食、奉献，还“走遍洋海陆地”去传教，这样的勤劳是神喜悦的吗？不是，主说“你们这假冒为善的文士和法利赛人有祸了”。如果一个人是信靠自己然后努力，那他越努力、越自以为义、自以为是、自以为聪明，就越犯罪、越骄傲、越愚蠢，勤劳最后是在加速自己的犯罪、骄傲、愚蠢。与之相比，使徒的勤劳是信靠神的勤劳，“在各样的事上表明自己是神的用人，就如在许多的忍耐，患难，穷乏，困苦，鞭打，监禁，扰乱，勤劳，警醒，不食，……”，他说这是因为“基督的爱激励我们”，“不可徒受他的恩典”。他回顾自己为主的事工，“辛苦劳碌：昼夜做工，传神的福音给你们，免得叫你们一人受累”，“受劳碌、受困苦，多次不得睡，又饥又渴，多次不得食，受寒冷，赤身露体”，他不是靠自己的能力，相反，他说，“我更喜欢夸自己的软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他的勤劳是出于信靠基督的能力、基督的恩典。如果你遇到两个人在四处奔走传教，一个是法利赛人、一个是使徒，从形式上能看出区别吗？哪个更忙、哪个更勤劳？区别不在这里，区别在内心、在对神的认识和态度。类似的，凭着血气争战和靠着圣灵争战，凭着血气生活和靠着圣灵生活，都可以很勤奋、投入、甚至舍生忘死，但二者有显著不同。这是我们需要警醒的，我们的努力，不论是在一般的生活、工作，还是属神生命的成长，这个努力的根基是什么、动力是什么，我信靠的是谁。我们有时候满足于忙碌、满足于眼睛可见的结果、满足于不懒惰，但忽视了这个努力的性质。

我们的勤劳是信靠神还是信靠自己，反映在另一个方面，是我们是否只有勤劳、忙碌，我们的忙碌是否最后让我们痴迷于工作、痴迷于工作的自己。从一个角度，信靠自己的人可能比信靠神的人还要努力，因为信靠自己的人有一种绝望是信靠神的人没有的，这个绝望驱使着人近乎疯狂的努力。这种带着绝望的努力，是属神的人没有的，因为属神的人在基督里有的是盼望、不是绝望。这也是为什么外在看来，那些依靠行为得救的人可能比依靠基督恩典得救的，有更多好行为、更谨小慎微，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自然谨小慎微。有些人的勤劳，是内心的焦虑在燃烧，越是焦虑、越是努力、越不敢有丝毫松懈，这样的结果是更加焦虑，如此循环加速。他不愿意停下来、不敢停下来，只要停下来，焦虑的火就让他如坐针毡，这样的勤劳没有安息、喜乐，只有忙碌。神要求我们勤劳做工，我们是神的奴仆但不是工作的奴隶，我们的满足、安乐是从神而来的，不是从工作和忙碌本身来的。在我们的视野中，神很容易被边缘化，开始的时候我们可能盯着神、想要顺服神的诫命，可慢慢的我们只盯着工作、努力本身，渐渐忘记信靠神，把工作、事工当成了最终目的，把我们的安息、喜乐寄希望在这上面。我们应当勤劳、投入的工作，但不应当疯狂、近乎绝望的工作，以为只有我不停的努力才能抓住机会、才能把神的事情做好。勤劳工作的使徒，没有被工作裹挟、没有被忙碌吞噬，因为他是信靠神然后勤劳，所以他始终有安息、喜乐，他努力但不寄希望于自己的努力，他勤劳但不迷信自己的勤劳，如前所述，我们不应低估器皿的角色，但不应高估器皿的能力。

与勤劳有关的，还有一点是耐心。圣经讲的勤劳不是冲动式的，非一时一地的动作，是恒久的品格。神给我们的诫命、呼召，也并非一时一地才有，乃是一生一世，恒久的勤劳必然需要忍耐、耐心。我们没有点石成金的能力、没有呼风唤雨的法术，我们的能力有限、机会有限，而且神掌管的万事万物各有其时，春秋冬夏、播种收获各有其时，我们无法让它们加速。有时候即使是很简单的事情，神的旨意可能是让它用长时间才成就。我们的勤劳，是在这些条件之下，如果没有耐心、就没有持续的勤劳。鲜明体现这一点，也是箴言经常用的例子是农作物的收成，“夏天聚敛的是智慧之子，收割时沉睡的是贻羞之子”，“我经过懒惰人的田地，无知人的葡萄园，荆棘长满了地皮，刺草遮盖了田面，石墙也坍塌了……”。农夫的勤劳跨越四季，不是辛苦工作之后马上就会有结果，他需要等待、在等待中继续努力。基督徒的生命、事工也是类似，所以使徒说，“人种的是什么，收的也是什么。…… 我们行善不可丧志，若不灰心，到了时候就要收成”，从播种到收割需要耐心，不灰心、不丧志。使徒提醒提摩太，“务要传道，无论得时不得时总要专心；并用百般的忍耐、各样的教训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在任何时候都殷勤传讲神的道，忍耐、耐心是必须的；在另一处，他以种田的农夫为例子教导提摩太，“劳力的农夫理当先得粮食”。我们有时候可能不缺乏短暂的勤劳、勤奋，但往往缺乏耐心的勤劳、勤奋，一以贯之的、恒久坚持的投入，不论别人如何、不论暂时的果效如何，潜下心来勤勤恳恳的做工，按照神的诫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果人信靠的是自己，很可能坚持不下去，神的旨意往往比人的耐心要长远；只有信靠神，才忍耐得住，才耐得住寂寞、耐得住挫折，耐得住播种之后田野的一片空白、几个月之后仍然没有收获。速成的东西，我们倾向于信靠自己；等到结果慢下来、发现结果不是我们可以控制，我们才愿意信靠神。

圣经教导我们，“你只要谨慎，殷勤保守你的心灵”，“凡你手所当做的事，要尽力去做”，“殷勤不可懒惰；要心里火热，常常服侍主”，“忘记背后，努力面前的，向着标竿直跑”，“各人都显出这样的殷勤，使你们有满足的指望，一直到底；并且不懈怠，总要效法那些凭信心和忍耐承受应许的人”，“正因这缘故，你们要分外地殷勤：有了信心，又要加上德行，……”，“应当更加殷勤，使你们所蒙的恩召和拣选坚定不移”，“你们既盼望这些事，就当殷勤，使自己没有玷污，无可指摘，安然见主”。我们在世界是客旅、是寄居的，我们在世界行走但不是在世界闲游，我们在世界有盼望但不是在呆呆的张望，我们在世界有平安但并不甘心于平淡，因为我们有神，有神的恩典、神的诫命、神的呼召，有责任、有激情、有梦想。我们的殷勤努力是我们在神里面的欢呼雀跃，我们的不知疲倦是我们在神的恩典里乐此不疲，我们没有停下的脚步是我们在神的道路上阔步前行，爱无止境、步履不停。

7.3.5.4  亲与疏

属神智慧的一个方面是按照神的话语认识和应对人际关系，箴言提到的人际关系包括家人、邻舍、朋友、陌生人、仇敌等等。其中与家人的关系是最基本的，之前的“智慧之教”已有简单讨论，在这里不再展开。下面主要看关于丈夫与妻子，箴言说“唯独归你一人，不可与外人同用。要使你的泉源蒙福，要喜悦你幼年所娶的妻，……”，“才德的妇人是丈夫的冠冕，贻羞的妇人如同朽烂，在他丈夫的骨中”，“得着贤妻的，是得着好处，也是蒙了耶和华的恩惠”，“愚昧的儿子是父亲的祸患，妻子的争吵如雨连连滴漏。房屋钱财是祖宗所遗留的，唯有贤惠的妻是耶和华所赐的”，“才德的妇人谁能得着呢？她的价值胜过珍珠。她丈夫心里倚靠她，必不缺少利益。她一生使丈夫有益无损，……艳丽是虚假的，美容是虚浮的，唯敬畏耶和华的妇女必得称赞。愿她享受操作所得的，愿她的工作在城门口荣耀她”。虽然多数经文直接讲的是妻子，其教导的原则是共通的，我们应当从夫妻关系、夫妻一体的角度来看。这里提到几点，其一，夫妻彼此的忠贞、信实。“唯独归你一人，……要喜悦你幼年所娶的妻，她如可爱的麀鹿，可喜的母鹿。愿她的胸怀使你时时知足，她的爱情使你常常恋慕”，丈夫应喜悦妻子、爱她、恋慕她，这当然不局限于丈夫对妻子，妻子也应爱慕丈夫，夫妻彼此相爱、同心合意。与之相对的是贪恋别的女子的美色，“离弃幼年的配偶，忘了神的盟约”，“如同雀鸟急入网罗，却不知是自丧己命”。智慧是敬畏神、信靠神，是对神的信实，这在人际关系的一个基本表现，是夫妻彼此的信实，婚姻是“神的盟约”，如主说的“神配合的，人不可分开”。这是人类最亲密的关系，“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联合，二人成为一体”，也是最为重要、对人的投入要求最高的关系，这是生命的盟约、一生一世的相互交托和信任。箴言教导，夫妻关系的基础是爱，在彼此相爱、彼此扶持中知足；没有这些，人的不知足、贪心蠢蠢欲动，他将不再信实、走向背叛。正常人际关系的基础是信任，背叛婚姻的人背离了最基本的信任，敢于背叛自己的妻子或丈夫，还有什么可以让他有所顾忌？这不是说他将会背叛所有人，而是说他的人际关系是以利益和欲望为驱动的，他没有背叛你、是利益和欲望的驱动，他背叛了你、依然是利益和欲望的驱动，在他眼中没有妻子、丈夫、朋友、敌人，只有利益和欲望。不按照神的教导处理夫妻关系的人，当然也不会按照神的教导处理与其他人的关系，所以使徒在教导具体人际关系时，首先提到的是夫妻关系，教会的领袖“只作一个妇人的丈夫，……好好管理自己的家，……人若不知道管理自己的家，焉能照管神的教会呢？”在最基本和最亲密的关系上，如果我们不是属神的，那在别的关系上我们也不会是属神的。

其二，夫妻彼此的和睦。箴言多次讲争吵对婚姻的破坏，“妻子的争吵如雨连连滴漏”，“宁可住在房顶的角上，不在宽阔的房屋与争吵的妇人同住”，“宁可住在旷野，不与争吵使气的妇人同住”，“大雨之日连连滴漏和争吵的妇人一样，想拦阻她的便是拦阻风，也是右手抓油”，这当然不是说只有妻子会争吵，关键是讲争吵对于夫妻关系的影响，陷在争吵中的婚姻让人难以忍受，人宁可住在房顶上、住在旷野，也不愿意继续这样的争吵。夫妻关系的负面因素，除了上面提到的对外的，即向外的贪欲，还有向内的，即彼此的争吵、争执。这里说的不是夫妻之间不应出现任何分歧，这里说的是争执、吵闹的性格，爱好争吵的、经常发脾气，这是婚姻的毒药，也是人际关系的毒药。爱好争吵的人是愚昧的，箴言说，“远离纷争是人的尊荣，愚妄人都爱争闹”。爱争吵的人不是在坚持原则，不是在为值得争辩的事情争辩，争吵是他的爱好，他喜爱的是争吵本身，在争吵中的感觉以及借由争吵得到的结果。坚持属神原则的人，盯着的是神、神的教导，想的是自己如何谦卑遵行神的话语；爱好争吵的人，盯着的是争吵，想的是我如何可以通过争吵获得利益。通俗的讲，爱好争吵是任性，像不明事理的小孩子，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发脾气，觉得都是别人的问题，要求别人向自己认错、对自己妥协。然而对方的妥协并不能让这个关系走上正轨，因为爱争吵的人要的不是一次妥协，而是不断的妥协、永久的妥协。一次、两次、多次任性之后，对方已经不可能再妥协，因为没有再妥协的余地，这时候对方宁可住在房顶上、住在旷野，也不愿意继续面对这个不可理喻的人。没有一个人经得起如此的内耗，尤其是婚姻关系；其他关系的类似内耗尚有回旋的空间，但婚姻是人最后的退路，如果婚姻也成为这样，人将无处可退。有些婚姻是被向外的贪欲破坏的，有些婚姻是被向内的争吵破坏的，今天的社会向人灌输的正是这种贪欲、任性，无怪乎那么多婚姻破裂。许多人觉得任性是可爱、本真，从小父母这么教导、学校这么引导、媒体这么渲染，要争取自己的利益、不能委屈自己，当这样任性的男人或者女人进入婚姻的时候，即使只有一方如此，也会让这个婚姻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他无理取闹的据理力争，他咄咄逼人的忍气吞声，对方的妥协始终是迟到的让步，对方辩解始终是是非的颠倒。任性是无底洞，因为任性背后的那个人性是无底洞。

爱争吵、任性不只是性格、教养问题，这是罪，是骄傲、不敬畏神，他想要任意而行，然而只有神可以“随己意行作万事”。家里什么事情都要听他的、顺着他的意思，一有不顺就是爆发的理由。有的女人以为自己是家里的仙女，有的男人以为自己是家里的皇帝。一个仙女什么时候发怒？争吵？她感觉自己做不了仙女，别人不尊重她这个仙女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是个飘然驾云的安静仙女，可她是口里喷火的暴躁仙女。不只是女人，皇帝什么时候发怒、争吵？一样，他感觉别人不尊重他这个皇帝的时候。骄傲是人与神之间的障碍，也是丈夫与妻子之间的障碍，不敬畏神的自然不会尊重人。任性、争吵是在要挟对方，这是他觉得最为有利的武器，我吵、吵了还不行就闹、闹了还不行就摔，目的是把对方逼到一个角落难以收场，只有对方主动妥协，这一切才能结束。在这里，对方不再是值得被尊重的人，而变成了没有尊严的奴仆，顺从我的任性是唯一选择。且不说双方都是如此，即使一方予取予求、一方愿意逆来顺受，这样的关系不会正常，这样的婚姻也不会正常。一个正常婚姻的前提是两个正常的人，两个正常的人的前提是两个属神的、敬畏神的人，首先有对神的敬畏、才有真正的对人的尊重，夫妻彼此的尊重。没有约束的人性一定是任性，能够约束人性、能够让人不再任性的是神。“得着贤妻的，是得着好处，也是蒙了耶和华的恩惠”，“唯有贤惠的妻是耶和华所赐的”，美好的婚姻是神的恩赐，是在神里面的美好。只有神主导的婚姻，才不会是你进我退、我进你退的关系，我们才不会在每个分歧中赌上自己的尊严，歇斯底里的要挟。当然，如果一个人在夫妻关系中任性、争吵，在与别人的关系中也会如此，这是人与人、基督徒与基督徒之间的嫉妒、纷争，“你们中间的争战、斗殴是从哪里来的呢？不是从你们百体中战斗之私欲来的吗？”新约要求基督徒、尤其是教会领袖“温和，不争竞”，“主的仆人不可争竞”，“不要毁谤，不要争竞，总要和平”。这个不争竞、不争吵首先是夫妻之间，不是一方得寸进尺、一方百般隐忍然后不争吵，而是双方敬畏神、彼此尊重、彼此相爱的不争吵。夫妻关系不是孤立的关系，它浓缩了人际关系的核心要素，它将人性深处的东西显明，在夫妻关系中出现的问题一定会在其他关系中以各种方式出现。

另一种人际关系是邻舍，宽泛的讲，邻舍指的是家庭之外的其他人。箴言提到两个基本原则，其一、不可被别人引诱犯罪，其二、不可对别人犯罪，这不是人际关系的所有内容，但这是属神的人应持守的底线。罪的试探、诱惑可能来自很多渠道，最直接的是来自周围的人，周围的人作恶引诱你犯罪、或者诱发你犯罪，所以箴言警告，“我儿，恶人若引诱你，你不可随从。……”，“不可嫉妒强暴的人，也不可选择他所行的路”，“淫妇用许多巧言诱他随从，用谄媚的嘴逼他同行”，“强暴人诱惑邻舍，领他走不善之道”，“不要为作恶的心怀不平，也不要嫉妒恶人”，“谄媚邻舍的，就是设网罗绊他的脚”，“怨恨人的用嘴粉饰，心里却藏着诡诈。他用甜言蜜语，你不可信他”。不是所有的人际关系都荣耀神，不是所有的人际关系对我们都有益，我们不可能与周围所有人都有交往、也不是以同样方式交往，有些人、有些关系应当回避，有些应当保持距离，如诗篇开篇所说，“不从恶人的计谋，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亵慢人的座位”。属神智慧帮助我们识别哪些是试探、诱惑，让我们明白具体人际关系是什么性质，“耶和华赐人智慧，知识和聪明都由他口而出。他给正直人存留真智慧，给行为纯正的人做盾牌，为要保守公平人的路，护庇虔敬人的道。你也必明白仁义、公平、正直，一切的善道。智慧必入你心，你的灵要以知识为美。谋略必护卫你，聪明必保守你，要救你脱离恶人的道，脱离说乖谬话的人”。我们求神“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神的话语、神的智慧正是要保守我们不陷入试探、凶恶，没有基于神的教导，我们没有能力分辨哪些是金玉良言、哪些是口蜜腹剑，哪些是情真意切、哪些是笑里藏刀，只盯着表面，可能像那个无知少年跟随着别人进入宰杀之地。

我们也可能犯罪，向别人犯罪，箴言提醒“你手若有行善的力量，不可推辞，就当向那应得的人施行。你那里若有现成的，不可对邻舍说：‘去吧，明天再来，我必给你。’你的邻舍既在你附近安居，你不可设计害他。人未曾加害于你，不可无故与他相争”，“耶和华所恨恶的有六样，连他心所憎恶的共有七样，就是高傲的眼，撒谎的舌，流无辜人血的手，图谋恶计的心，飞跑行恶的脚，吐谎言的假见证，并弟兄中布散分争的人”，“不虔敬的人用口败坏邻舍”，“藐视邻舍的毫无智慧”，“藐视邻舍的，这人有罪”，“恶人的心乐人受祸，他眼并不怜恤邻舍”，“不可无故作见证陷害邻舍，也不可用嘴欺骗人。不可说：‘人怎样待我，我也怎样待他，我必照他所行的报复他。’”，“作假见证陷害邻舍的，就是大槌，是利刀，是快箭”。我们若犯罪，周围的人是直接的选择。我们骄傲、最简单的是藐视周围的人，我想获利、最简单的是从周围人那里获利，我想搬弄是非、最简单的是搬弄周围人的是非；与我相距遥远的人多数不会在意我，我的罪很多时候不会直接触及到他们，我的罪也很难直接从中获益。除了家人，周围的人就是我们犯罪的受害者；越是熟悉的人，可能越为我们的罪所伤害。是在这个背景下，基督徒应当有区别性的人际关系，尤其是基督徒之间。人与人之间的苦毒、嫉妒、纷争不是从神而来的，不是上头的智慧，是“属地的、属情欲的、属鬼魔的”，基督徒的关系应当是上头来的智慧所主导的，“清洁、和平、温良、柔顺、满有怜悯、多结善果、没有偏见、没有假冒”，“一切苦毒、恼恨、愤怒、嚷闹、毁谤，并一切的恶毒，都当从你们中间除掉；并要以恩慈相待，存怜悯的心，彼此饶恕”，这是基于属神智慧的新的关系，不只是没有那些恶，而且是要结出良善、和平的果实。

邻舍关系的一种特殊类型是朋友，很多原因可以让人成为朋友，有正当的原因、有不正当的原因，有的是真挚的、有的是虚伪的。箴言讲到一种肤浅的朋友，“贫穷人连邻舍也恨他，富足人朋友最多”，“财物使朋友增多，但穷人，朋友远离”，“好施散的，有多人求他的恩情；爱送礼的，人都为他的朋友”，“贫穷人，弟兄都恨他，何况他的朋友，更远离他。他用言语追随，他们却走了”，世人知道“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不只是财富，权力、名望、成功也是如此，只要你有了别人想要的东西，别人自然会围在你的身边。拥有这些的人看似有很多朋友，可有多少以他为朋友，而不是以他为工具？不是把财富、权力、名望、成功当作朋友？只要看一下，当一个人失去这些外在的东西，还有多少朋友还在他周围，是不是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如鸟兽一样聚集的朋友，在吃完食物之后，也会如鸟兽一样四散。这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但一个人需要的朋友显然不是这样，朋友的意义远不是如此。朋友是生命的同伴，不是利益的跳板，朋友是风雨同舟、患难与共，“朋友乃时常亲爱，弟兄为患难而生”，“你遭难的日子，不要上弟兄的家去，相近的邻舍强如远方的弟兄”；朋友是推心置腹、肝胆相照，“有一朋友比弟兄更亲密”，“铁磨铁，磨出刃来，朋友相感也是如此”，“水中照脸，彼此相符；人与人，心也相对”。因为朋友之间如此亲密的关系，所以与什么人做朋友就很重要，箴言说，“与智慧人同行的必得智慧，和愚昧人做伴的必受亏损”，“滥交朋友的自取败坏”。越亲密、熟悉的关系，人越放下戒备，越有信任。因为对朋友的信任，这个朋友如果是愚昧的人、败坏的人，我们也自然会被沾染，这正是圣经警告的。越是亲密的关系，我们应当越慎重，这个关系对我们的影响越大，不论是负面还是正面，信任都放大了这个影响。

朋友作为生命的同伴，是我们生命中的帮助，是一个基督徒为神建造的重要途经。箴言说，“无智谋，民就败落；谋士多，人便安居”，“愚妄人所行的在自己眼中看为正直，唯智慧人肯听人的劝教”，“不先商议，所谋无效；谋士众多，所谋乃成”，“你去打仗，要凭智谋，谋士众多，人便得胜”。自以为聪明、听不进去别人建议的人是愚昧的，世人也知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我们并非全知、全能，除了人共通的罪性、局限，我们还有自己特定的弱点、盲区，许多并不显而易见，即便表现出来我们也不见得愿意接受，神通过神的话语教训、督责、归正，也通过周围的人，尤其是朋友给我们提供建议和意见，这是神的恩赐，是值得我们感恩的。固步自封一定骄傲自大，不论是对于一个人、一个教会、一个宗派，还是世上的组织、国家。流动的水才不会腐败，淤积起来的一潭死水很快会腐败，与他人持续的沟通、交流，取长补短，对于任何事情都很重要。但这些互动的前提是，我们具备一定的属神判断力，否则就会“有谋无断”，有谋划但没有判断、决断。不听别人的意见，是傲慢的一意孤行、鲁莽行事；但解决方案并不是听别人的意见而已，因为多数情况下，不同的人会有不同意见，许多人会有许多不同意见，没有判断力的结果就是被淹没在这许多意见当中，无所适从，或者是随从错误。所以，关键是判断哪种意见符合神的教导、哪种意见合宜，哪些意见是干扰和噪音，这是属神的智慧。属神智慧不是放弃判断，不是把决定权交给别人，而是以神的话语为框架，分析接收的信息、意见，然后做出决定。有些人在自我中迷失，有些人在人群中迷失，有些人迷信自己，有些人迷信他人，我们需要的是在属神体系里对自我和别人做出正确定位，信靠神的智慧，才不会迷失、迷信。

朋友除了给予一般的意见、建议，还给予指正、批评。箴言讲，“朋友加的伤痕出于忠诚，仇敌连连亲嘴却是多余”，“膏油与香料使人心喜悦，朋友诚实的劝教也是如此甘美”；诗篇也说，“任凭义人击打我，这算为仁慈，任凭他责备我，这算为头上的膏油，我的头不要躲闪”。朋友的直言相劝，是神管教我们的一部分；鼓励、欣赏在朋友之间当然不可缺少，“话合其时，何等美好”，“良言如同蜂房，使心觉甘甜，使骨得医治”，但批评、指正同样必要。当我们陷在罪里不知觉醒，或者愚钝、不明智的时候，需要朋友的提醒、规劝。这对朋友有高的要求，如何让这个批评是中正的，并非无端指责；这对我们有高的要求，如何甘心乐意的接受批评，否则朋友之间就会出现上面说到的争吵、内耗。我们通常为避免可能出现的争吵，为保持朋友之间表面的和气，宁可回避任何指正、批评，这就失去了朋友之交的一个重要内涵，“铁磨铁，磨出刃来，朋友相感也是如此”。朋友既然是生命的同伴，除了互相搀扶、帮助，也有互相劝诫、激励，激励彼此在主里成长、造就。如新约教导的，“总要趁着还有今日，天天彼此相劝，免得你们中间有人被罪迷惑，心里就刚硬”，“彼此教导，互相劝诫”，“彼此相顾，激发爱心，勉励行善”，这是基督徒之间、基督徒朋友之间的区别性内涵。当讲的话要讲，当有的火花要有，铁磨铁要磨出刃来，能没有火花吗？真正的朋友，是为我们的益处，什么是为我们的益处？神说于我有益的，就是于我有益的，所以神要我听的，是朋友应当讲的，尤其是在我不愿意听、听不进去的时候。

关于朋友，箴言还提到一个主题——作保，为别人担保。“我儿，你若为朋友作保，替外人击掌，你就被口中的话语缠住，被嘴里的言语捉住”，“为外人作保的必受亏损，恨恶击掌的却得安稳”，“在邻舍面前击掌作保，乃是无知的人”，“谁为生人作保，就拿谁的衣服；谁为外人作保，谁就要承当”，“不要与人击掌，不要为欠债的作保。你若没有什么偿还，何必使人夺去你睡卧的床呢？”。箴言警戒人不要轻易为人做财务的担保，担保是慎重、严肃的事情，可能后果严重；本质上是你在为另外一个人的行为负责，他如果无力偿还债务，你就要偿还。因为轻易为人担保而陷入大额负债的例子，并不少见。这不是说不帮助有困难的人，也不彻底禁止担保，使徒保罗写信给腓利门，提到阿尼西母，“他若亏负你或欠你什么，都归在我的账上。我必偿还——这是我保罗亲笔写的”，保罗是在为阿尼西母担保，这是基于保罗对他的足够了解，阿尼西母是“为我在捆锁中所生的儿子”，是“亲爱忠心的兄弟”，当然，这个担保也是基于保罗对腓利门的了解。这里警戒的是轻易为人作保、为不熟悉的人（生人）作保，信任不值得信任的人，把自己与愚拙的人捆绑。这里说的是一个财务原则，也是朋友之交的原则。朋友是重要的、所以朋友之交应该是慎重的。贸然担保是空有一腔热情，不管对方是什么状态，我觉得对方有需要、就要竭力帮助，这才对得起朋友。这种想当然的朋友关系显然不是明智的，我们应该有属神的判断，不是被朋友的名号绑架，被别人或者自己错误的期待误导。我们的人际关系有亲疏远近，即使同为朋友，也不可避免的有亲疏远近，我们对别人、对朋友有相应的责任，但不应当越过神的话语设定的限度、不应当超出我们的实际能力、不应当脱离现实；否则我们急于帮助别人，反而是在急切表现，想让别人觉得我是朋友、想让人承认我乐于助人，这就走到假冒为善。朋友之交是真实的、真挚的，不是我们沽名钓誉的借口，如果借此沽名钓誉，这是在矮化朋友。朋友之交，并非多多益善，我们也要懂得适可而止。

在朋友之外，还有另外一种人际关系，即仇敌。仇敌在圣经里讲得很多，虽然在多数人的日常生活中讲的很少。仇敌是存在激烈矛盾、对抗的关系，但不是所有存在矛盾、对抗的关系都是仇敌。圣经慎言仇敌、新约慎言仇敌，所以我们也应慎言仇敌，我们不回避仇敌，但也不能随意的把人划为仇敌。例如，加拉太教会有些人把保罗视为仇敌，使徒提醒帖撒罗尼迦的基督徒要远离那些不听从使徒教导的人，让他们羞愧，但不要以他为仇敌，还是要以弟兄相待。基督徒当然有仇敌，撒旦是仇敌，在教会内部、在世界上也有与福音为敌的人，但基督徒对仇敌有区别性的认识、对待仇敌有区别性的方式。箴言说，“人所行的若蒙耶和华喜悦，耶和华也使他的仇敌与他和好”，“你仇敌跌倒，你不要欢喜；他倾倒，你心不要快乐。恐怕耶和华看见就不喜悦，将怒气从仇敌身上转过来”，“不可说：‘人怎样待我，我也怎样待他，我必照他所行的报复他。’”，“你的仇敌若饿了，就给他饭吃；若渴了，就给他水喝。因为你这样行，就是把炭火堆在他的头上，耶和华也必赏赐你”。主教导基督徒，“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让我们效法天父的恩慈、完全。使徒引用箴言的经文，谈到“逼迫你们的，要给他们祝福；只要祝福，不可咒诅”，“不要以恶报恶。众人以为美的事，要留心去做。若是能行，总要尽力与众人和睦。……不要自己申冤，宁可让步，听凭主怒”，“不可为恶所胜，反要以善胜恶”。我们对待仇敌，不是靠着血气、不是血气的争战，是出于信靠神、敬畏神，依靠神的能力、圣灵的大能，降服于神的旨意和智慧，相信神的智慧超越我们的智慧，神的能力超越我们的能力，神给我们的诫命一定比我们出于血气的冲动明智。

其实所有人际关系都是如此，我们这里谈到的夫妻、邻舍、朋友、仇敌，不论亲疏远近，其原则都是信靠神、敬畏神、遵行神的话语，按照神的话语认知和应对。在我们认识和信靠神之前，这些关系我们并不陌生，处置这些关系我们也有一些原则甚至心得，从表面上看这些原则不见得都是错的，但圣经教导的是一个不同的体系，在一个全新的、属神的架构里思考，思考什么是夫妻、什么是邻舍、什么是朋友、什么是仇敌。圣经提到上述每一个关系，都提到爱，爱妻子、爱丈夫、爱邻舍、爱朋友、爱仇敌。我们的特别之处，不在于我们有妻子、丈夫、邻舍、朋友、仇敌，而在于因着我们认识神、认识主，我们认识了真正的爱，什么是舍己、什么是爱人如己。

7.3.5.5  贫与富

箴言提到社会、人生的诸多现象，除了上节讲的各种人际关系，还有贫与富，贫穷和富有、穷人和富人。这是我们在观察人和社会时会注意的，一个人的贫富、一个社会的贫富，每个社会都有穷人和富人，每个人也都有关于贫穷、富有的观念。有的教导人如何谋求富贵，有的教导人如何甘于清贫，有的认为贫富是今生的努力，有的认为贫富是前世的因果；有绝对意义的贫富，即绝大多数人认同的贫穷和富有；在此之间有相对意义的贫富，有人比我贫穷、有人比我富有，我可以比我现在更贫穷，也可能比我现在更富有。贫富是客观存在的现象，也是我们心里各自有的标尺，那我们应该有什么样的财富观念？如何看待和对待贫富？下面我们看箴言的一些教导。

首先，贫穷、富有、穷人、富人都在神的掌管之下。箴言说，“富户穷人在世相遇，都为耶和华所造”，“贫穷人强暴人在世相遇，他们的眼目都蒙耶和华光照”；约伯说，“赏赐的是耶和华，收取的也是耶和华”；哈拿说，耶和华“使人贫穷，也使人富足；使人卑微，也使人高贵”。圣经并不否定人的努力对于贫富的影响，但一切都在神的权柄和旨意之下，没有独立于神的人、没有独立于神的现象，这是我们认识贫富的出发点。起初神创造万物，伊甸园物产丰盛，“耶和华神使各样的树从地里长出来，可以悦人的眼目，其上的果子好做食物”，那里有黄金、珍珠、玛瑙，此时没有缺乏、没有贫穷、没有贪婪、没有压迫。亚当犯罪之后，人成为罪人，“地必为你的缘故受咒诅，你必终身劳苦，才能从地里得吃的。地必给你长出荆棘和蒺藜来，你也要吃田间的菜蔬。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之后贫穷开始出现，富足也开始变异，贫富共存成了人类社会的常态。一方面，“地还存留的时候，稼穑、寒暑、冬夏、昼夜就永不停息”，神“常施恩惠，从天降雨赏赐丰年，叫你们饮食饱足、满心喜乐”，“他叫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神的恩慈丰盛使人富足；同时，神也说“原来那地上的穷人永不断绝”，“常有穷人和你们同在”。在这个堕落的世界，富足不会恒久，贫穷也不可能被彻底消灭，这当然不是说我们对于贫富无动于衷，但贫富不是孤立的经济现象，这与人有关、与人性有关，在此之上，与神相关、与神的旨意相关。

贫穷出现的原因可能有多重，其一，贫穷可能是神对罪的审判。除了罪的普遍后果，如地上的荆棘、人的劳苦，神可能降下饥荒、瘟疫、战争导致特定个人或者群体贫穷。神借着摩西警示以色列人，悖逆神的后果是，“你们也要白白地撒种，因为仇敌要吃你们所种的。……你们要白白地劳力，因为你们的地不出土产，其上的树木也不结果子。……我要折断你们的杖，就是断绝你们的粮。……你们要吃，也吃不饱”；这在旧约历史多次应验，例如以利亚时期以色列三年不降雨导致饥荒；被掳归回后，神说“你们撒的种多，收的却少，你们吃却不得饱，喝却不得足，穿衣服却不得暖，得工钱的将工钱装在破漏的囊中”。这些都是神降下灾祸使人贫穷，虽然受灾的可能不只是那些悖逆神的人。其次，贫穷可能是自己犯罪的结果。例如箴言多次提到懒惰、愚昧导致贫穷，“懒惰人哪，……再睡片时，打盹片时，抱着手躺卧片时，你的贫穷就必如强盗速来，你的缺乏仿佛拿兵器的人来到”，“手懒的要受贫穷”，“弃绝管教的必致贫受辱”，“嘴上多言乃致穷乏”，“行事急躁的都必缺乏”，“爱宴乐的必致穷乏，好酒爱膏油的必不富足”，“好酒贪食的必致贫穷，好睡觉的必穿破烂衣服”，“追随虚浮的足受穷乏”。贫穷可能出于人的懒惰、享乐、空谈、不踏实做事，贫穷可以说是他的选择，他的选择决定了他一定贫穷。其三，贫穷可能是别人犯罪的结果。箴言提到，“穷人耕种多得粮食，但因不义有消灭的”，“欺压贫穷为要利己”，“因他贫穷就抢夺他的物”，“暴虐的君王辖制贫民，好像吼叫的狮子、觅食的熊”。有的贫穷是因他人的压迫、掠夺，类似的事情在今天也不少见，不论是个体的还是社会的不公不义，让一些人变得贫穷，甚至没有机会改变。以上三重原因并不完全相互排斥，有的贫穷可能出于某一个原因，有的贫穷则可能出于多个原因，有时候我们看得相对清楚、有的时候我们并不能看得清楚。

富有的原因也可能有多种。其一，富有是神的恩赐，箴言说智慧的“右手有长寿，左手有富贵”，有神赐的智慧就有“丰富尊荣、恒久的财并公义”；“耶和华所赐的福使人富足”，“智慧人的财为自己的冠冕”，“敬畏耶和华心存谦卑，就得富有、尊荣、生命为赏赐”。神喜悦信靠神、属神的人，赐给他们财富，亚伯拉罕、约伯、所罗门、巴拿巴都是蒙神恩慈的富人。不是每个属神的人都会富有，但财富本身并不是罪，财富本身不是犯罪的根源，凡是美好的都是神所赐的，“凡神所造的物都是好的，若感谢着领受，就没有一样可弃的”。其二，在此前提下，财富是人的勤劳、智慧工作所得，“手勤的却要富足”，“殷勤的人却得宝贵的财物”，“诸般勤劳都有益处”，“殷勤筹划的足致丰裕”，“耕种自己田地的必得饱食”。通常财富需要人勤劳并且智慧的工作，合宜运用神给予的恩赐、抓住神给予的机遇。例如，箴言讲的才德妇人，“未到黎明她就起来，把食物分给家中的人，将当做的工分派婢女。她想得田地就买来，用手所得之利栽种葡萄园。她以能力束腰，使膀臂有力。她觉得所经营的有利，她的灯终夜不灭。……她做细麻布衣裳出卖，又将腰带卖于商家。……她开口就发智慧，她舌上有仁慈的法则。她观察家务，并不吃闲饭”。我们应殷勤、诚实做工，不应投机取巧、痴心妄想，箴言警戒“诚实人必多得福，想要急速发财的不免受罚”。其三，财富可能是犯罪所得，前面讲的欺压穷人就是一例。箴言讲到恶人，“我们必得各样宝物，将所掳来的装满房屋。你与我们大家同分，我们共用一个囊袋”，另一处说“强暴的男子得资财”，例如亚哈想要拿伯的葡萄园，耶洗别就设计把拿伯害死，让亚哈得到这笔财富。通过诈骗、抢夺等手段来谋求财富，在今天的社会是五花八门，不论形式合法还是非法，大量的财富通过罪恶获取、聚集、交换、享用。

上面看的是贫穷、富有这些看似直白的现象背后的复杂因素，目的是避免常见的对贫富的简单化认识，把贫穷和富有标签化、把穷人和富人脸谱化，只看到一种原因、只按照一种方式应对，这种片面、极端在社会很普遍，也影响到不少基督徒。有些人一说到穷人、贫穷，就把他们都归于一种特定类型、特定状态，觉得所有穷人都是这样、所有贫穷都是这个原因；对于富人、财富亦然。例如，今天流行的一种意识形态，是从物质财富来划分社会，把人依照财富多少划分为阶级，然后以此去定义先进与落后、良善与罪恶、高贵与卑贱。许多人有意无意的接受这个逻辑，只要看到贫穷，就觉得是社会的不公、别人的压迫；只要看到富有，就觉得这是巧取豪夺。另外有些人只要看到贫穷，就觉得这是不务正业、咎由自取；只要看到富有，就觉得这是勤劳智慧、夙兴夜寐。今天不论在哪个国家、哪种制度，社会撕裂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这种贫富的标签化、脸谱化，不论在个人层面，还是政府的税收、福利政策，简单化的思维脱离了复杂的具体现实，以偏概全。然而，不是所有穷人都是以利亚、拉撒路，不是所有的富人都是亚伯拉罕、所罗门；同样的，不是所有的穷人都是那个挥霍的浪子，不是所有的富人都是那个无知的财主。脱离事实的标签化、脸谱化并不是智慧，它可以用于发泄情绪，把一个人对别人的恨通过贫穷或者富有的标签发泄出去，最后贫富并不重要，这些标签、这些人只是我的工具。我们正确看待贫富，需要远离这种世俗思想，不人云亦云、不矫枉过正。基督徒不同于世人的任何派别，因为属神认知、属神判断区别于世上的任何意识形态。此外，关于贫富，世人看的是人间的合法还是非法、人眼中的高尚还是低贱，但我们看的是神的教导、神的旨意，这与世人的判断不见得在每个层面都冲突、但很多时候存在分歧，人间的合法不见得在神眼里是公义，人眼中的高尚在神眼里不见得如此。因此，我们不应满足于人的标准和看法，好像我获取、使用财富是合法合理，我就问心无愧；或者我的贫穷是清新脱俗，我也无可指摘。我们是向神负责，为我们的所思所想所作向神负责，“各人必要将自己的事在神面前说明”，我们如何看待财富、如何取得财富、如何运用财富，财富观念反映我们的内心，“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哪里”。

箴言描述了一些普遍的状态，“富户的财物是他的坚城，穷人的贫乏是他的毁坏”，“人的资财是他生命的赎价，穷乏人却听不见威吓的话”，“贫穷人连邻舍也恨他，富足人朋友最多”，“困苦人的日子都是愁苦，心中欢畅的常享丰筵”，“财物使朋友增多，但穷人，朋友远离”，“富户管辖穷人，欠债的是债主的仆人”。贫穷的人生活艰苦，要为生计担忧，朋友不多，可能还有负债；富足的人可以用钱财度过危机，可以享用很多东西，朋友不请自来，贫穷的人为他做工；但富人也有他特定的风险、烦恼，而这样的风险、烦恼穷人可能反而没有。这些是作者对社会、对人性的观察，并不做直接的褒贬，在世上贫穷、富有各有利弊，虽然一般看起来富有好与贫穷。贫穷、富有对个人生活、人际关系有着不同的影响，有的人想要某种特定的状态，有的穷人想要富足、有的富人想要清贫，有人因贫穷愁苦、有人因富有心忧，箴言也提到有人会装作富人、或者装作穷人，“假作富足的，却一无所有；装作穷乏的，却广有财物”。不管人对贫富的态度如何，没有一个人可以忽视贫富，一个人从贫穷到富有、或者从富有到贫穷，不可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的状态会有某种程度的变化，即使他还住在同样的房子、穿同样的衣服、做同样的工作，但他担心的东西不同了、他可以做到的事情不同了，周围的人际关系不同了。

关键是人心对贫富的态度，是在神面前的认知、判断，在人面前的认知、判断。箴言说，“倚仗自己财物的必跌倒”，“心里谦卑与穷乏人来往，强如将掳物与骄傲人同分”，“富足人的财物是他的坚城，在他心想，犹如高墙”，“贫穷人说哀求的话，富足人用威吓的话回答”，“求你使虚假和谎言远离我；使我也不贫穷也不富足，赐给我需用的饮食。恐怕我饱足不认你，说：‘耶和华是谁呢？’又恐怕我贫穷就偷窃，以致亵渎我神的名”。人内心的罪不是外在的条件制造的，但往往是通过外在的条件显明，并且可能借由外在的条件滋长。贫穷可能诱惑人犯罪，如上所述，有的人贫穷就偷窃，想通过犯罪解决自己的生计；有的人贫穷会埋怨神，埋怨神为什么不给予供应；有的人贫穷会嫉妒富人、甚至嫉妒那些因作恶而富有的人；有的人贫穷也会贪婪，贪婪不是富人的专利、是罪人的专利，没有得到时的贪婪可能比得到之后更强烈；有的人贫穷还要欺压别的穷人，箴言说“穷人欺压贫民，好像暴雨冲没粮食”。贫穷并不对罪恶免疫，贫穷把人迫近生存的底线，就可能让某些人放弃道德的底线，为了生存、或者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敢于不择手段。他认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牺牲，那什么就都可以牺牲，世人称之为“铤而走险”，因此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有了生存才能谈道德，生活标准降低的时候道德标准也随之降低。但这不是圣经的教导，对于属神的人，至高的不是生存、不是钱财，是神、是神的旨意，只有在神里才有生命、富足。贫穷不是犯罪的理由，不是埋怨、贪婪、嫉妒的借口。神并不会给富人一套标准、给穷人另一套标准，神不偏待人，意味着不偏待任何人。我们中多数可能不至于贫穷到不得温饱，但不少人觉得自己虽然不贫穷、但也不富裕，虽不至于直接埋怨神，可心里还是贪婪、嫉妒，常常无视神和神的诫命。他安慰自己，等经济状况好转一些，我就去教会；等家境殷实了，我就有空去读圣经；等不再忙于生计，我就闲下来想属灵的事情。然而，贫穷的时候心不在那里，富有的时候心也不会在那里。以生计之名忽视神和属神生命，这不是正常的、这也不是无关紧要，这是拿贫穷、或者拿不够富足来掩饰自己沉迷于世俗。主说，“不要为自己积攒财宝在地上，……只要积攒财宝在天上，……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哪里”，这是对谁说的？只是对大富大贵之人吗？不，是对每个人。贫穷、不够富被当作罪的遮羞布，我们大力一挥，把许多东西藏在下面，不论我是什么状态，都可以归咎于它，我则心安理得。

相比贫穷，圣经讲得更多的，是财富对人的负面影响，即为富而骄、为富而恶。当然，他的骄傲、罪恶不是财富制造的，但是通过财富放大并被财富喂养，财富可能让他的罪从心里的一粒种子变成参天大树。拥有财富、尤其是拥有大量财富的人，其诱惑一是信靠自己、二是信靠钱财，都是不信靠神。为什么这对富人是更大的诱惑？因为相比贫穷的人，掌握资源的人更有资格依靠自己，不论他有的是钱财、权力、还是别的什么。每个罪人都想骄傲，可这个骄傲很多时候需要助推，推波助澜之后才能兴风作浪，成功、财富就是助推剂。因为他努力就可以成功、可以获得财富，他觉得自己的确可以依靠；他用钱财可以得到想得到的，他就更确信钱财的能力，更依靠钱财。这是他亲身经历的事实，看似无可辩驳的事实，从这个角度富人比穷人更容易骄傲，有的时候他可能想不骄傲都难，可能他能想到的最为谦卑的姿态实际上仍然是骄傲，这就是被钱财架空之后人不再清醒，清醒不起来。这不是说每个富人都会这样，但这是罪和财富之间的默契反应，如果没有对神的敬畏和信靠，这将不可避免。使徒要求提摩太教导的正是这一点，“你要嘱咐那些今世富足的人，不要自高，也不要倚靠无定的钱财，只要倚靠那厚赐百物给我们享受的神”。今世富足的人，更容易自视甚高、倚靠钱财，不单单倚靠神。有的人走投无路、无所依靠，只能依靠神；对人的考验是，当在世上似乎有别的可以依靠，似乎还很有效的时候，我们是否还是箴言说的，“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不要自以为有智慧，要敬畏耶和华”。使徒说，福音是“神也拣选了……那无有的，为要废掉那有的，使一切有血气的，在神面前一个也不能自夸”。既然神的恩典是要拣选那没有的、废掉那拥有的，那我们拥有的，是否像那没有的？也就是说，当一个基督徒拥有很多财富，他对神的信靠、属神心志，是否像没有这些财富的时候那样？“置买的，要像无有所得；用世物的，要像不用世物；因为这世界的样子将要过去了”。拥有财富的心态应该是如同没有财富的心态，这不是说富人像穷人一样活着、一样消费，而是对神的心志。钱财、成功、能力、名望这些东西，不能干扰我们对神的信靠，在神的恩典和权能面前，这些一文不值、皆为粪土，这就是拥有却如同没有。我们对神的依靠是绝对、完全、恒久的，是清澈的，钱财的危险是让这不再清澈，我们对神的信靠一旦污浊，我们的生命就污浊。通常看钱财，不少人看的是奢侈、节俭，是一个富有的人如何依然简朴度日，可关键不是钱财是否影响到我们的生活方式，而是是否影响到我们属神的心志、对神的信靠。

与之相关的，财富另一个可能的负面影响，是让人把眼目盯在今生的、物质的、关系到人的，而忽略永生的、属灵的、关系到神的。那个无知的财主“田产丰盛”，想的是积蓄粮食和财物，告诉自己“你有许多财物积存，可做多年的费用，只管安安逸逸地吃喝快乐吧！”主对此的评价是，“凡为自己积财，在神面前却不富足的，也是这样”。这个财主的问题不是有钱财、甚至都不是积蓄钱财，而是“为自己积财，在神面前却不富足”，他只关注财物的富足，不关心属灵的富足。当然，无视神和神的国，不只是富人的问题，许多穷人同样无视，可相比之下，富足的人更容易沉迷于今生的满足、钱财的充足，他的心里没有空间、没有意念去思想神和神的国。他的今生是如此的美好，当下是如此的值得留恋，神的国就变成了遥远、无用的幻想。从这个角度，“有钱财的人进神的国是何等地难哪！骆驼穿过针的眼，比财主进神的国还容易”，这个难在于他的心被别的填满了。这颗心是贪爱钱财、贪爱世界的心，拥有钱财不是罪，贪爱钱财是，爱钱财胜过神是罪、爱钱财胜过神的国是罪、爱钱财胜过生命是罪、爱钱财胜过爱人是罪，把钱财放在一个它不应该在的位置是罪。世人讲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圣经讲的不只是取之有道，首先是不应当爱财。“你们不能又侍奉神，又侍奉钱财”，“人的生命不在乎家道丰富”，“那些想要发财的人，就陷在迷惑，落在网罗和许多无知有害的私欲里，叫人沉在败坏和灭亡中。贪财是万恶之根”，末世来到“人要专顾自己，贪爱钱财”，“你们存心不可贪爱钱财，要以自己所有的为足”，“不要爱世界和世界上的事。人若爱世界，爱父的心就不在他里面了”。撒种的比喻里，“撒在荆棘里的，就是人听了道，后来有世上的思虑、钱财的迷惑把道挤住了，不能结实”。讲到爱财、贪财，很多人觉得这是别人的事情，和自己无关，我只是求财、但不爱财，我想发财但不贪财，求大富大贵才是贪，求小有富贵不是贪。这是错误的，爱财、贪财讲的不是财富的数量，而是财富在心里的分量，不是说贪爱一座金山才是贪，贪爱一文钱也是贪。财富在我们心里的位置与神设定的位置不同，与神的诫命、神的呼召冲突，贪婪、罪恶就浮出水面。爱财、贪财，是财富在我们心里有了它不应该有的分量、不应该有的权重，占据了它不应该占据的时间，财富的得失在我们心里激起了与它的身份不符的滔天巨浪，对财富的忧虑在我们心头笼罩着与它的角色不符的惨淡愁云。爱财、贪财，是神没有让我们心动、心喜、心忧，只是财富让我们心动、心喜、心忧，不是因为心里有财富，而是财富在心里错误的位置。

因此，解决上述问题是把财富放在正确的位置，让财富在心里有正确的分量，然后我们就不会纠结于财富的数量，否则纠结于财富的数量，反而成了财富的奴隶。把财富放在正确的位置，首先当然还是认识神、信靠神、敬畏神，尊神为神、尊主为圣，只有神在正确的位置、财富才能在正确的位置。在此基础上，是认识到财富的局限。财富的错位，是因为我们夸大了财富的意义和作用、高估了它的能力和影响，人为抬高它的地位。要想不夸大、不高估，就要看到并确信它的局限。箴言说，“多有财利行事不义，不如少有财利行事公义”，“行为纯正的贫穷人，胜过乖谬愚妄的富足人”，“施行仁慈的令人爱慕，穷人强如说谎言的”，“美名胜过大财，恩宠强如金银”，“行为纯正的穷乏人，胜过行事乖僻的富足人”，“富足人自以为有智慧，但聪明的贫穷人能将他查透”。财富的确有用，可以做很多事情，但相比公义、纯正、仁慈、美名、智慧，财富都退居其次，在优先级序列上必须排在这些之后。就像主说，“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这也是优先级序列。有人不喜欢谈优先级，始终想两全其美、多管齐下；不可否认，某些时候可以两全其美，但很多时候不行。就看获取钱财，每个人获取钱财的时候，需要思考的一个基本问题是——我的代价是什么。没有一个人获取钱财是没有代价的，这个代价最直接的就是时间、精力，时间和精力的有限意味着人要取舍，我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不可能做另一件事情，我在获得这个的时候就在牺牲那个。所以问题就是，我在获取钱财的时候，牺牲掉的是什么。这不是说所有的取舍都是错的，但我们要判断，牺牲掉的是否值得。一个人总是可以获得更多钱财，就算是做小时工，只要你花更多时间、就能挣更多钱，你吃饭、睡觉、休息的时间越少，得到的钱财就越多。换句话说，一个人在做别的事情的时候，总是在“损失”一些钱财，因为你没有在用这些时间来获取财富。人在求财，也在表达内心的优先级序列，孰先孰后、孰轻孰重。

另外一点是我们要意识到财富的无用和徒劳。既然爱财、贪财是脱离神的教导，夸大财富的意义和作用，反之就是按照神的教导，意识到它的无用、徒劳。箴言说，“发怒的日子，资财无益，唯有公义能救人脱离死亡”，“不要劳碌求富，休仗自己的聪明。你岂要定睛在虚无的钱财上吗？因钱财必长翅膀，如鹰向天飞去”，“资财不能永有，冠冕岂能存到万代”；传道书说“贪爱银子的不因得银子知足，贪爱丰富的也不因得利益知足。这也是虚空。货物增添，吃的人也增添，物主得什么益处呢？不过眼看而已。劳碌的人不拘吃多吃少，睡得香甜；富足人的丰满，却不容他睡觉”；雅各书说，“富足的降卑也该如此，因为他必要过去，如同草上的花一样。太阳出来，热风刮起，草就枯干，花也凋谢，美容就消没了；那富足的人在他所行的事上，也要这样衰残”。财富在某些层面有意义，但是有限的意义，就人生的终极问题而言，则完全谈不上什么意义。在神审判的时候，财富是无益的，只有基督的公义可以拯救人；财富是暂时的，富足的人会衰残，财富也会同样衰残；财富也不会带来真正的满足，它会带来某个层面的满足，但人心里的巨大空缺、不安并非因为贫穷，所以也非富足可以填补。财富不能让爱无中生有，虽然它可以让爱以假乱真；财富不能让人弃恶从善，虽然它可以让恶人看起来慈眉善目；财富不能让人聪明睿智，虽然它可以让人利令智昏；财富不能让人起死回生，虽然它可以让人幻想着长生不死；财富可以用于装点我这尘土之身，但不能阻止我归于尘土；财富可以让人身居雕梁画栋，但不能抚慰里面的孤苦伶仃；财富可以让人安逸快乐，可不知何时将被收取那个没有归宿的灵魂。财富的确是金光闪耀，可如果这是一个人生命的光亮，那财富就是他的太阳。可财富不是我们的太阳，财富都不是陪伴我们度过黑夜的烛光，我们有光，让一切黯然失色的光，是使徒说的，“到了日期，那可称颂、独有权能的万王之王、万主之主，就是那独一不死，住在人不能靠近的光里，是人未曾看见也是不能看见的，要将他显明出来。但愿尊贵和永远的权能都归给他！”，然后他接着说，“要嘱咐那些今世富足的人，不要自高，也不要倚靠无定的钱财，只要倚靠那厚赐百物给我们享受的神。又要嘱咐他们行善，在好事上富足，甘心施舍，乐意供给人，为自己积成美好的根基，预备将来，叫他们持定那真正的生命”。得见神的荣耀的璀璨，就不会沉迷于财富的闪亮；得有基督恩典的富足，就不会戚戚于贫穷的艰难；得有圣灵永恒的基业，就知道今生的贫穷和富有都是路过的风景，让我们羡慕的是天上更美的家乡。

7.3.5.6  行与止

属神智慧是生命的智慧，体现在生命的运作，贯穿人的认知、思维、意志、情感、判断、言语、行动。智慧是公义而非罪恶、谦卑而非骄傲、勤劳而非懒惰、因着爱神而爱人、因着爱神而不爱世界，这里有两个基本要素，一是正面的，即公义、谦卑、勤劳、爱神、爱人，二是反面的，即远离罪恶、骄傲、懒惰、爱世界。智慧包括求什么、不求什么，做什么、不做什么，何时进、何时退，何时动作、何时停止。其正面和反面是一体的，没有神的话语充实人的内在，想要远离、去除罪是不可能的，罪可能暂时转移、但最终还会恶化，如主说的，“污鬼离了人身，就在无水之地过来过去，寻求安歇之处，却寻不着。于是说：‘我要回到我所出来的屋里去。’到了，就看见里面空闲，打扫干净，修饰好了，便去另带了七个比自己更恶的鬼来，都进去住在那里。那人末后的景况比先前更不好了。这邪恶的世代也要如此”。靠着血肉的努力、世上的规条解决罪的问题，“徒有智慧之名，用私意崇拜，自表谦卑，苦待己身，其实在克制肉体的情欲上是毫无功效”，避实就虚、治标不治本。另一方面，遵行神的诫命，必然要去除、远离那些神厌恶的，神厌恶、骄傲、懒惰，若爱世界、爱神的心就不再，若事奉钱财、就不能事奉神。我们在二者之间只能选择一个，“不是恶这个爱那个，就是重这个轻那个”。与神和睦的人，不能与罪和睦，因为神与罪没有和睦；行走在神的道，就一定在远离罪的道。作为属神的人，我们有所思、有所不思，有所言、有所不言，有所为、有所不为，进退有节、行止有度，除掉“一切苦毒、恼恨、愤怒、嚷闹、毁谤，并一切的恶毒”，思想“凡是真实的、可敬的、公义的、清洁的、可爱的、有美名的，若有什么德行，若有什么称赞”，践行“你们在我身上所学习的、所领受的、所听见的、所看见的”，这也是我们学习箴言、学习智慧的目的，动静举止都受神和神的智慧的节制。

其关键是内心受神节制、受神的智慧节制，“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不要自以为有智慧，要敬畏耶和华，远离恶事”，“你要保守你心，胜过保守一切，因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发出。你要除掉邪僻的口，弃绝乖谬的嘴。你的眼目要向前正看，你的眼睛当向前直观。要修平你脚下的路，坚定你一切的道，不可偏向左右，要使你的脚离开邪恶”。人的言语、眼目、行动都出自内心，所以我们应保守我们的心专心仰赖、认定、敬畏耶和华，这就涉及到箴言讲的，制伏内心，“制伏己心的强如取城”，“人不制伏自己的心，好像毁坏的城邑没有墙垣”，这也是新约多次讲到的节制，从里到外的节制。异教也讲约束人的思想、言语、行为，很多人讲自律、自我约束、人的修行，儒家讲“克己复礼为仁”、“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圣经讲的节制、制伏己心与异教讲的自律似乎一样，都是设法达到某种理想的状态，都需要人的意志、投入、勤奋、坚持，那基督徒的节制是不是就是异教的自律换一个目标？当然不是，这里只讲一点，属神的节制首先是神的恩赐，然后是对神的信靠、顺服，而异教的自律只是人的努力、只有人的努力。属神的节制是在属神体系的努力，而异教的自律是离开神孤立的努力，这在之前讲到勤劳的时候也提到。使徒讲“攻克己身，叫身服我”，看似与异教的修身养性、刻苦修行没有区别，但基督徒的这个努力所在的体系是什么？是圣经所说的，“圣灵所结的果子，就是仁爱、喜乐、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实、温柔、节制”，“神赐给我们不是胆怯的心，乃是刚强、仁爱、谨守的心”，“你们立志行事，都是神在你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属神的节制是神的恩赐、是圣灵的果实，是神的恩赐在属神的心里运作，要荣耀神、成就神的美意。人的努力不是因、不是果，是神的旨意成就的途径。有人说，我节制不就行了吗？至于知不知道这是神的恩赐，有区别吗？当然有，我们如果确信节制是神的恩赐，那我们努力节制是在信靠神、寻求神，也同时会敬畏神、遵行神的诫命。不是照着我认为的方式节制，是按照神设定的原则节制；有所节制但不骄傲，暂时尚未有所节制也不放弃；走了几步，不会想要停止，因为前面还有山重水复；摔了一跤，不会想要倒下，因为前面就是柳暗花明。确信这是神的恩赐、信靠神的恩典，我们的节制不会像通常看到的，把自己的欲望和意志关在一个笼子里扭打、搏斗，一个暂时占了上风，但一会就被另一个击倒在地。我们的节制往往是血肉的意志暂时战胜了血肉的欲望，这最后依然还是血肉的胜利。节制的关键，不是盯着我的意志和欲望，而是盯着神和神的恩典，通过认识神、信靠神、寻求神，神的恩典、话语、智慧、能力改变我的意志和欲望，是神在节制，神的恩典、话语、智慧、能力在节制；当然，也只有神可以节制。这是彼得阐述的，“神的神能已将一切关乎生命和虔敬的事赐给我们，……你们要分外地殷勤：有了信心，又要加上德行；有了德行，又要加上知识；有了知识，又要加上节制；有了节制，又要加上忍耐……”信心、德行、知识、节制、忍耐等等，是基督徒在信靠并寻求神已经赐给我们的一切关乎生命和敬虔的事。节制一定有人的努力，问题的核心是，这个努力是因什么努力、为什么努力、靠什么努力。

下面着重看节制负面的事情。有些本身是神禁止的，例如敬拜偶像、杀人、偷盗；还有些事情本身可能是正当的，但不能越过神设定的限度、秩序。例如，箴言提到的一个简单例子，“我儿，你要吃蜜，因为是好的。……你得了蜜吗？只可吃够而已，恐怕你过饱就呕吐出来”，“吃蜜过多是不好的”，蜂蜜本身是好的，但吃得过多不好，还可能呕吐。当然，箴言讲的不只是健康饮食的原则，这涉及到属神生命的原则，即禁戒贪婪。贪婪很多时候是越过了神的诫命和旨意，贪色是越过了神设定的男女之爱的秩序，贪睡是越过了神设定的人睡眠休息的限度，贪财是越过了神设定的财富所在的位置，贪酒、贪食是越过了神设定的饮酒、饮食的角色。前面几次讲过贪色、贪睡、贪财，下面简单看贪酒、贪食。箴言说，“酒能使人亵慢，浓酒使人喧嚷，凡因酒错误的，就无智慧”，“爱宴乐的必致穷乏，好酒爱膏油的必不富足”，“你若是贪食的就当拿刀放在喉咙上”，“好饮酒的，好吃肉的，不要与他们来往。因为好酒贪食的必致贫穷，好睡觉的必穿破烂衣服”，“谁有祸患？谁有忧愁？谁有争斗？谁有哀叹？谁无故受伤？谁眼目红赤？就是那流连饮酒，常去寻找调和酒的人。酒发红，在杯中闪烁，你不可观看，虽然下咽舒畅，终久是咬你如蛇，刺你如毒蛇。你眼必看见异怪的事，你心必发出乖谬的话。你必像躺在海中，或像卧在桅杆上。你必说：‘人打我我却未受伤，人鞭打我我竟不觉得，我几时清醒，我仍去寻酒！’”，“与贪食人做伴的却羞辱其父”，“利慕伊勒啊，君王喝酒，君王喝酒不相宜，王子说‘浓酒在哪里’也不相宜。恐怕喝了就忘记律例，颠倒一切困苦人的是非”。酒、食，美酒、美食本身并被圣经禁止的。每个人都需要食物维生，圣经也不禁止吃相对可口的食物。酒虽然不是人类生存的必需品，在人类社会也有长久历史，自然发酵的粮食或水果就可能产生酒精。在圣经里，酒可以是饮品，尤其节日、庆祝场合的饮品，例如主在迦拿的婚礼宴席把水变成酒；酒可以是药品，使徒嘱咐患病的提摩太稍微喝点酒；酒可以是祭物，酒是摩西律法某些献祭的一部分；酒可以调节、舒缓情绪，诗篇讲“得酒能悦人心”。贪食、贪酒是罪，那正当的饮食、饮酒与贪食、贪酒之间有什么区别？

最直接的是不可醉酒、不可暴饮暴食，世人也清楚这对人的身体和人际关系的危害。醉酒伤身、酒后失德、酒醉甚至可以国破家亡，醉酒让人失去控制力、判断力，如箴言讲的，使人亵慢、使人喧嚷，使人犯下大错；暴饮暴食则导致人的各种急性或慢性的疾病。“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处；凡事都可行，但不都造就人”，神造万物供人取用，但不是让人为之奴役，醉酒、酗酒是被酒所奴役，不受控制的饮酒、饮食也是被酒食奴役。有人说，这些和我没有关系，我既不醉酒、也不暴饮暴食，我最多适量饮酒、甚至都不喝酒，吃饭也是刚好饱足，我在这方面节制很好。然而，圣经讲贪酒、贪食不只关于醉酒、暴饮暴食，而是涉及到饮酒、饮食在人生命中的角色，是它们背后的异教生活原则、异教对于快乐和满足的定义。圣经讲，“祸哉，那些清早起来追求浓酒，流连到夜深，甚至因酒发烧的人！他们在筵席上弹琴、鼓瑟、击鼓、吹笛、饮酒，却不顾念耶和华的作为，也不留心他手所做的”，“当那日，主万军之耶和华叫人哭泣哀号，头上光秃，身披麻布。谁知人倒欢喜快乐，宰牛杀羊，吃肉喝酒，说：‘我们吃喝吧！因为明天要死了。’”，“倘若那恶仆心里说‘我的主人必来得迟’，就动手打他的同伴，又和酒醉的人一同吃喝，在想不到的日子，不知道的时辰，那仆人的主人要来”，“有一个财主，穿着紫色袍和细麻布衣服，天天奢华宴乐”，“你们要谨慎，恐怕因贪食、醉酒并今生的思虑累住你们的心，那日子就如同网罗忽然临到你们”，情欲的事包括“醉酒、荒宴”，“贪婪的、醉酒的”不能承受神的国。这里的问题只是醉酒、暴饮暴食吗？当然不是，他们的核心问题是“不顾念耶和华的作为，也不留心他手所做的”，无视神的教导、神的诫命，把生命消耗于世上的吃喝、享乐，仿佛没有神、仿佛主不会来。贪酒、贪食不是孤立的问题，它们是冰山一角，问题不是一个人上面有没有这个角，而是他下面有没有这座山；问题不只是一个人有没有醉酒、暴饮暴食，而是他的心思是否被世上的美好和快乐占据，是不是沉浸其中而“不顾念耶和华的作为，也不留心他手所做的”。

因此，圣经在教导不可贪酒、贪食的时候，讲的也不只是禁止醉酒、禁止暴饮暴食，而是属神生命的区别性状态。“你们存这样的心，从今以后就可以不从人的情欲，只从神的旨意在世度余下的光阴。因为往日随从外邦人的心意，行邪淫、恶欲、醉酒、荒宴、群饮并可恶拜偶像的事，时候已经够了。他们在这些事上见你们不与他们同奔那放荡无度的路，就以为怪，毁谤你们”，“行事为人要端正，好像行在白昼。不可荒宴醉酒，不可好色邪荡，不可争竞嫉妒。总要披戴主耶稣基督，不要为肉体安排，去放纵私欲。”，“你们要谨慎行事，不要像愚昧人，当像智慧人。要爱惜光阴，因为现今的世代邪恶。不要做糊涂人，要明白主的旨意如何。不要醉酒，酒能使人放荡；乃要被圣灵充满。当用诗章、颂词、灵歌彼此对说，口唱心和地赞美主。凡事要奉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名常常感谢父神。又当存敬畏基督的心，彼此顺服”。与贪酒、贪食相对的是什么？是适度饮酒、适度饮食吗？不，是不可虚度光阴、不可放纵私欲、不可随从情欲、不可像愚昧人，是披戴基督、为人端正、谨慎行事、爱惜光阴、做智慧人、被圣灵充满、敬畏基督、赞美感谢神。如果我们虽然没有醉酒、没有好吃懒做，但仍然通过别的事情虚度时光、随着肉体的喜好、跟从世界的风气，那有区别吗？别人用醉酒填满的，我用社交媒体填满；别人好吃懒做的时候，我殷勤的追逐世俗；别人的心被贪食、醉酒劳累，我的心被今生的思虑劳累。这不叫节制，这叫伪善、这叫自欺欺人，就好像一个人盯着不可杀人的诫命，我自己没有杀人就是顺服了神。我们不应满足于世俗的节制，而应追求属神的节制、属神的实质。

关于节制，箴言还提到禁戒易怒、急躁，“愚妄人的恼怒立时显露，通达人能忍辱藏羞”，“说话浮躁的如刀刺人”，“轻易发怒的行事愚妄”，“不轻易发怒的大有聪明，性情暴躁的大显愚妄”，“回答柔和使怒消退，言语暴戾触动怒气”，“暴怒的人挑起争端，忍怒的人止息纷争”，“不轻易发怒的胜过勇士，制伏己心的强如取城”，“人有见识就不轻易发怒，宽恕人的过失便是自己的荣耀”，“暴怒的人必受刑罚，你若救他，必须再救”，“远离纷争是人的尊荣，愚妄人都爱争闹”，“行事急躁的都必缺乏”，“好生气的人，不可与他结交；暴怒的人，不可与他来往。恐怕你效法他的行为，自己就陷在网罗里”，“过路被事激动，管理不干己的争竞，好像人揪住狗耳”，“石头重，沙土沉，愚妄人的恼怒比这两样更重。愤怒为残忍，怒气为狂澜，唯有嫉妒，谁能敌得住呢？”，“愚妄人怒气全发，智慧人忍气含怒”，“你见言语急躁的人吗？愚昧人比他更有指望”，“好气的人挑起争端，暴怒的人多多犯罪”，“摇牛奶必成奶油，扭鼻子必出血，照样，激动怒气必起争端”。这是愚妄人，性格暴躁、容易发怒、挑起纷争，怒气像沾了油的纸，一点就着。易怒、急躁是愚蠢的，这想必毋庸多言。试想一下，我们在怒不可遏之时、心急火燎之际，曾经说过多少后来追悔莫及的话、做过多少后来深感羞愧的事，又在这其中荒废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在当时看起来多么正义的愤怒，多么急迫的需要，之后看来是多么不值得，我们的反应是多么可笑、荒谬。在这一点上，易怒、急躁像是醉酒，陷在其中的人不清醒，但自以为清醒；同时，易怒、急躁也像酗酒，一个长期如此的人会上瘾，罪形成的强大的惯性将他囚禁其中，自己无法挣脱。虽然看起来易怒、急躁似乎比酗酒的问题小很多，但它对个体生命和人际关系的破坏并不小，相反，不被重视反而会让它愈演愈烈。

有人觉得易怒、急躁是性格问题，有的人性子急、有的人性子慢，有的人容易发怒、有的人很难发怒，所以急躁、易怒的人要慢下来，看得开一些，不要斤斤计较、要豁达大度。但这没有触及到问题根本，易怒、急躁与性格不是完全无关，但根本不在性格，就像愚昧的根本不在智商和情商。易怒、急躁的人是愚昧的人，也就是对神没有敬畏，因为敬畏神是智慧的开端。易怒不是因为发怒，急躁不是因为想尽快把事情做好，而是这个愤怒、这个意愿脱离了对神的信靠和敬畏，变成了血气的愤怒、意志。易怒、急躁是罪，在心不在象，不在于外在的现象，而在于内心。我们要问的是，这个愤怒、这个想把事情做好的愿望是否基于信靠神、敬畏神，是否值得愤怒、值得如此愤怒，是否需要这样急迫、值得如此急迫。易怒是在不值得愤怒、不必要愤怒的事情上愤怒，急躁是在不值得着急、不必要着急的事情上焦虑。圣经讲的节制不是消灭喜怒哀乐、不是抹平轻重缓急，是把喜怒哀乐、轻重缓急降服于神的权柄和旨意，是属神的喜怒哀乐、属神的轻重缓急。有人只在意现象，说基督徒要喜乐、不要愤怒、不要哀愁；但这并非圣经教导，圣经教导的有世俗的喜乐、有属神的喜乐，有世俗的愤怒、有属神的愤怒，有世俗的哀愁、有属神的哀愁，有世俗的轻重缓急、有属神的轻重缓急。急躁、易怒是罪，如同其他的罪，是我在神先、有我无神，怒火中烧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只想着满腔的愤怒要发泄出去，不论是谩骂、咒诅、暴力，这时候我们忘记的是什么？是神在掌权，不论眼前的人事物让我们如何愤怒、让我们如何焦虑，它们都在神的掌管之下。我们要有公义的愤怒，但我不可能比神更公义；我们想把事情做好，但我不可能比神更有智慧、更懂得时机。属神的愤怒是节制的愤怒，是受神节制的愤怒，有些愤怒不应该有，有的愤怒则应该适可而止。例如，“你当默然倚靠耶和华，耐性等候他，不要因那道路通达的和那恶谋成就的心怀不平。当止住怒气，离弃愤怒，不要心怀不平，以致作恶”；“不要以恶报恶.……不要自己申冤，宁可让步，听凭主怒；因为经上记着：‘主说：申冤在我，我必报应。’……你不可为恶所胜，反要以善胜恶”；“生气却不要犯罪，不可含怒到日落，也不可给魔鬼留地步”；“你们各人要快快地听，慢慢地说，慢慢地动怒，因为人的怒气并不成就神的义”。慢慢动怒正是防止我们一时被血气冲动裹挟，让我们慢下来思想愤怒的性质和缘由。

易怒、急躁是自以为义，表面上是在为不好的事情愤怒、在为好的事情着急，但由于脱离了对神的信靠和敬畏，愤怒不受神节制，就好像是我在代替神来审判世界；急躁不受神节制，就好像是我在代替神来掌管万有。这件事情，我要不义愤填膺，那世上就不再有公平正义；这件事情，我要不急于求成，那一切就会万劫不复；所以，我如何能不愤怒？如何能不着急？这种罪的隐蔽性和欺骗性在于，它的愤怒并非是完全不值得愤怒的事情，然而是根本不值得如此愤怒的事情；它的急迫并非是完全不值得考虑的事情，然而是根本不值得如何忧愁的事情。罪把本来有一定正当性的事情劫持，变成了人的不正当反应，而我可以继续用它本来的正当性作为借口，为自己的不正当反应进行辩护。这就是魔鬼的可乘之机，事情原本越有正当性，被罪劫持之后的自以为义就越有隐蔽性，我们就越容易被麻醉。我明明被恶胜过，但我还以为自己是以善胜恶。易怒、急躁是隐形的毒药，也是慢性的毒药，在慢慢的腐蚀人的生命，在慢慢的蚕食人际关系，因为它在根本上是出于扭曲错误的神人关系。这不是某个人特有的问题，这是罪人共通的问题。在今天尤其严重，今天的社会是制造愤怒、消费愤怒、生产焦虑、贩卖焦虑的社会，有多少媒体的内容是以此为生的？它们不断抛出让人焦虑和愤怒的片段，让人焦虑、人才会觉得若有所失，才会想要通过点击、购买来若有所得，并且急于得到，越是焦虑、越是急于得到。让人愤怒，挑起的是人里面最为基本的道德感知，愤怒也给人加上了道德的光环，给人道德的满足感、优越感。它激起了人的欲望，同时让人感觉高尚，谁能抗拒如此的诱惑？所以人们深陷其中，自得其乐，然而人是越来越愚蠢，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易怒，而由这样一个一个的人组成的社会，也是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易怒，人变得反复无常、社会变得动荡不安，人被反噬、社会也要被反噬，最后是不停止的嫉妒、斗殴、争战、杀戮。我们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也不免受此影响，有些人是跟随世人焦虑、愤怒，喜怒哀乐、轻重缓急都被世界甚至是被几个社交媒体平台左右。有些人则希望逃避世界，独善其身，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有愿望就有焦虑、没有好恶就没有愤怒。这两种都不是基督徒的选择，我们处世不是异教的入世、也不是异教的出世。的确，我们需要和世俗保持距离，和甚嚣尘上的焦虑、愤怒保持距离，但更核心的，是我们和神亲近，敬畏神、信靠神、效法基督，让我们的满足是属神的满足、思虑是属神的思虑，喜乐是属神的喜乐、愤怒是属神的愤怒，以属神的眼目对待可怒之事、紧急之需，让我们的喜怒哀乐、轻重缓急都荣耀神。

7.3.5.7  言与默

属神的人有所思、有所不思，有所言、有所不言，有所为、有所不为，进退有节、行止有度，下面侧重看言语，何时讲话、何时沉默，讲的时候讲什么、怎么讲。我们每天在讲话、在听别人讲话，即使不讲话，也是把言语变成文字进行沟通。言语对人的重要性，自然不必过多解释，世人也很清楚，“人之所以为人者，言也”，“言行，君子之枢机……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一言而兴邦，一言而丧邦”，“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俗语讲“祸从口出”；儒家讲“立德、立功、立言”，言之不朽即人的言语、思想之不朽。圣经同样强调言语的重要，箴言说，“生死在舌头的权下，喜爱它的必吃它所结的果子”，“谨守口的得保生命，大张嘴的必致败亡”，“人因口所结的果子必饱得美福，人手所做的必为自己的报应”，言语可以关乎人的生死、人的福祉。人的语言能力是神的创造，是按照神的形象所造的人的一部分，人的言语在神的掌管之下。箴言说，“舌头的应对由于耶和华”；神对摩西说，“谁造人的口呢？谁使人口哑、耳聋、目明、眼瞎呢？岂不是我耶和华吗？”基于神的创造和掌管，人的言语要向神负责，主说，“凡人所说的闲话，当审判的日子必要句句供出来。因为要凭你的话定你为义，也要凭你的话定你有罪”，什么样的言语背后就有什么样的生命，什么样的生命就有什么样的结局。圣经谈人的言语，是在神创造、掌管、审判的框架之下；不认识神、不信靠神、不敬畏神的人，则如诗篇讲的夸口，“我们必能以舌头得胜，我们的嘴唇是我们自己的，谁能做我们的主呢？”异教讲人自己是言语的主，而圣经教导的则是——神是人的主、是人的言语的主，神定义人的言语的性质和内容。我们讲什么、不讲什么，什么时候讲、什么时候不讲、怎么讲，都取决于神和神的话语。只有认识神、扎根在神的话语，我们的言语才是属神的言语、荣耀神的言语；否则，再巧舌如簧、能言善辩，言语还是罪的载体、罪的工具。

箴言讲到恶言，恶言即有罪的言语，是表达罪、传扬罪的言语，是背离神、悖逆神的言语。箴言提到“说乖谬话的人”，“邪僻的口，……乖谬的嘴”，“强暴蒙蔽恶人的口”，“口里愚妄的必致倾倒”，“愚妄人的口速致败坏”，“隐藏怨恨的有说谎的嘴，口出谗谤的是愚妄的人”，“往来传舌的泄漏密事”，“恶人的言论是埋伏流人的血”，“恶人嘴中的过错是自己的网罗”，“说话浮躁的如刀刺人”，“说谎言的嘴为耶和华所憎恶”，“愚妄人口中骄傲”，“到愚昧人面前，不见他嘴中有知识”，“言语暴戾触动怒气”，“舌弄是非的陷在祸患中”，“愚昧人张嘴启争端，开口招鞭打。愚昧人的口自取败坏，他的嘴是他生命的网罗”，“作假见证的不免受罚，吐出谎言的也必灭亡”，“匪徒做见证戏笑公平，恶人的口吞下罪孽”，“传舌人的言语如同美食，深入人的心腹。火热的嘴奸恶的心，好像银渣包的瓦器。怨恨人的用嘴粉饰，心里却藏着诡诈。他用甜言蜜语，你不可信他，……虚谎的舌恨他所压伤的人，谄媚的口败坏人的事”，“不要为明日自夸，因为一日要生何事，你尚且不能知道。要别人夸奖你，不可用口自夸；等外人称赞你，不可用嘴自称”，“你见言语急躁的人吗？愚昧人比他更有指望”，“有一宗人，牙如剑，齿如刀，要吞灭地上的困苦人和世间的穷乏人”。恶言是什么？是乖谬，即偏离正道、偏离神的真道；是撒谎，欺骗人、做假见证；是散布纷争、搬弄是非；是言语暴戾，恐吓人、欺压人；是口中愚妄、信口胡言；是毁谤污蔑、恶语伤人；是口蜜腹剑、包藏祸心；是言语谄媚、口是心非；是说话浮躁、口不择言；是傲慢自大、口出狂言。恶言是偏、谎、争、暴、愚、谤、谄、躁、狂。使徒诠释罪人的状态，“他们的喉咙是敞开的坟墓，他们用舌头弄诡诈，嘴唇里有虺蛇的毒气，满口是咒骂苦毒”，罪人的口中必是恶言。不是说所有人的言语都是同等罪恶，但罪人的言语无法脱离罪恶，离开神不可能没有罪恶。人的言语是内心的窗口，罪恶的言语是内心罪恶的流露，口之恶源自心之恶。主说，“唯独出口的，是从心里发出来的，这才污秽人。因为从心里发出来的，有恶念、凶杀、奸淫、苟合、偷盗、妄证、谤讟。这都是污秽人的”，人内心这些罪的第一出口是人的口。即使最后有些没有转化为行动，心里酝酿的罪至少想要通过言语表达、至少想有言语上的满足。在罪恶中的勇士，敢于口出恶言；在罪恶中的懦夫，也不怯于口出恶言。这不是说只有说出口的才是罪，但很多罪自然的说出口、想要说出口，更不要说有些罪的主要表现方式是言语，例如说谎、毁谤、谄媚、骄狂，说出去才能欺骗、毁谤、谄媚，才显得骄狂。今天我们被信息、言语包围，也是被恶言包围，政客蛊惑人心的演说、商人唯利是图的宣传、艺人矫揉造作的献媚，网络的流言蜚语、媒体的颠倒是非，巧言令色之徒、妖言惑众之辈，污浊的言语笼罩着世界，今世的风俗、异教的风俗是恶言之风。

与恶言相对的，是良言、善言。箴言说，“我儿，要留心我智慧的话语，……为要使你谨守谋略，嘴唇保存知识”，“明哲人嘴里有智慧”，“说出真话的显明公义”，“义人的口滋生智慧”，“口吐真言，永远坚立”，“智慧人的嘴必保守自己”，“诚实见证人不说谎话”，“回答柔和使怒消退”，“智慧人的舌善发知识”，“智慧人的嘴播扬知识”，“智慧人的心教训他的口，又使他的嘴增长学问”，“人口中的言语如同深水，智慧的泉源好像涌流的河水”，“喜爱清心的人，因他嘴上的恩言，王必与他为友”，“你知道真言的实理，你好将真言回复那打发你来的人”，“你的嘴若说正直话，我的心肠也必快”。恶言是愚拙、无知、罪恶、虚慌、乖谬、污秽，良言则是智慧、知识、公义、真实、正直、清洁。同时，恶言是要伤害人、欺压人、诋毁人、引诱人犯罪，而良言是建造人、拯救人，“义人的口是生命的泉源”，“义人的口教养多人”，“义人的嘴能令人喜悦”，“正直人的口必拯救人”，“智慧人的舌头却为医人的良药”，“一句良言使心欢乐”，“作真见证的救人性命”，“温良的舌是生命树”，“良言如同蜂房，使心觉甘甜，使骨得医治”，“一句责备话深入聪明人的心，强如责打愚昧人一百下”，“一句话说得合宜，就如金苹果在银网子里。智慧人的劝诫在顺从的人耳中，好像金耳环和精金的装饰”。那我们的言语如何才能智慧、公义、真实、正直、建造人、拯救人？这当然不是我们的能力或者我们言语本身的能力，这些属性是神的话语的属性，“耶和华的律法全备，能苏醒人心。耶和华的法度确定，能使愚人有智慧。耶和华的训词正直，能快活人的心。耶和华的命令清洁，能明亮人的眼目。耶和华的道理洁净，存到永远。耶和华的典章真实，全然公义”。神的话语才有智慧、公义、真实、正直，神的话语才能建造人、拯救人；是神讲智慧、公义、真实、正直赐给人，是神建造人、拯救人，如箴言所说，“耶和华赐人智慧，知识和聪明都由他口而出。他给正直人存留真智慧，给行为纯正的人做盾牌，为要保守公平人的路，护庇虔敬人的道。你也必明白仁义、公平、正直，一切的善道”。恶言是偏离神、悖逆神的话语，良言则是信靠神、遵从神的话语，这不是说只有一字一句重复圣经才是良言，但属神的言语受神的话语节制、被神的话语主导，符合神的话语的原则。神的话语是属神言语的灵魂，所以摩西说，“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话都要记在心上，也要殷勤教训你的儿女。无论你坐在家里、行在路上，躺下、起来，都要谈论”；诗人说，“我看重你的一切命令，……学了你公义的判语，将你的话藏在心里，……喜悦你的法度……默想你的训词，……时常切慕你的典章”，这样，他“口中的言语、心里的意念”才在神面前蒙悦纳。我们学习、思想神的话语的目的，也是希望神的话语主宰我们的心志、品格、观念、意志、情感，主导我们“口中的言语、心里的意念”。

新约教导同样的原则，基督徒的言语应是属神的言语，敬畏神、荣耀神、爱人、造就人的言语，同时远离恶言。新约讲，“污秽的言语一句不可出口，只要随事说造就人的好话，叫听见的人得益处”，“用爱心说诚实话”，“要弃绝谎言，各人与邻舍说实话”，“至于淫乱并一切污秽，或是贪婪，在你们中间连提都不可，方合圣徒的体统。淫词、妄语和戏笑的话都不相宜，总要说感谢的话”，“但现在你们要弃绝这一切的事，以及恼恨、愤怒、恶毒、毁谤并口中污秽的言语。不要彼此说谎，因你们已经脱去旧人和旧人的行为”，“用各样的智慧，把基督的道理丰丰富富地存在心里，用诗章、颂词、灵歌彼此教导，互相劝诫，心被恩感歌颂神。无论做什么，或说话或行事，都要奉主耶稣的名，借着他感谢父神”，“你们的言语要常常带着和气，好像用盐调和，就可知道该怎样回答各人”，“言语纯全、无可指责”，“人若爱生命，愿享美福，须要禁止舌头不出恶言，嘴唇不说诡诈的话”，“只要心里尊主基督为圣。有人问你们心中盼望的缘由，就要常做准备，以温柔、敬畏的心回答各人”。我们的言语，如同我们的心思、意念、行为，都应“与蒙召的恩相称”，弃绝恶言、罪的污言秽语，把神的话语存在心里，让神的话语浸润我们的内心和言语。显然，很多时候我们并非如此，我们仍心怀恶念、口出恶言，与神的话语、神的恩典相悖，说的偏离真道、歪曲事实，说的出于私欲、为了功利，说的言不由衷、夸大其词，说的天花乱坠、不着边际。我们反思一下，在家里、在教会，在餐桌上、在讲台上，有多少谎言、妄言、狂言、谗言、浮躁之言、谄媚之言、愚拙之言、荒谬之言，有多少以神的名义讲的戏谑之言，以敬虔的外表讲的庸俗之言，有多少用圣经讲虚浮之言、荒渺无凭之言，有多少讲的是世上的智慧、败亡之人的智慧，又有多少人听的津津有味、甘之如饴。有些人以为只要口中不说世人眼中的脏话、谎话就是洁净，只要基督徒之间言语温和、礼貌就是敬虔，但这远远不够。属神的言语，当如大卫所求的，“愿我口中的言语、心里的意念在你面前蒙悦纳”，这个蒙神悦纳不同于被人接纳、不同于自己认可，不是基督徒通用的话术、不是宗教的八股，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场面话、不是某种训练出来的职业语汇。属神言语的灵魂和实质是神的话语，我们往往缺乏的是这个实质，很多时候这个恶言体现的并不如世人那么直白，因为外面是粉刷过的，那些谎言、妄言、狂言、谗言、浮躁之言、谄媚之言、愚拙之言、荒谬之言、戏谑之言、庸俗之言、虚浮之言、荒渺无凭之言窝藏在通用的宗教话术。会讲圣经里的话、会讲别的基督徒讲的话，但内心没有敬畏神，没有降服于神的话语、没有受神的话语节制；这时候，再敬虔的词语、再高深的术语、再好听的评语，都无济于事，都是装腔作势。

有人说，有那么严重吗？又在危言耸听？我自己说话、听别人说话，就说个话而已，还非要想这么多？问题不是我想不想在意、你想不想在意，是神在不在意。言语看起来是小事，嘴唇、舌头动一动就是几句话，讲完就没有了，可它的危险恰在于看起来不起眼。新约讲，“若有人自以为虔诚，却不勒住他的舌头，反欺哄自己的心，这人的虔诚是虚的”，“舌头在百体里也是最小的，却能说大话。看哪，最小的火能点着最大的树林！舌头就是火，在我们百体中舌头是个罪恶的世界，能污秽全身，也能把生命的轮子点起来，并且是从地狱里点着的。……舌头，没有人能制伏，是不止息的恶物，满了害死人的毒气”，假冒为善是“我们用舌头颂赞那为主、为父的，又用舌头咒诅那照着神形象被造的人”。语言有强大的能力，言语是罪恶的星星之火，可以迅速烧灭整片山林。撒旦在伊甸园试探亚当、夏娃，只是和他们说话，且没有说很多的话，他们便接受试探、陷在罪里；箴言讲罪的诱惑，“油嘴滑舌的外女”，“淫妇的嘴滴下蜂蜜，她的口比油更滑，至终却苦似茵陈，快如两刃的刀”，“淫妇用许多巧言诱他随从，用谄媚的嘴逼他同行”，这位妇人引诱少年人，靠的是姿色的招摇，再就是言语的魅惑；摩西谈到引诱以色列人犯罪的，不论是亲人、族人、还是陌生人，都是说“我们去随从你素来所不认识的别神，侍奉他吧”，没有外力的胁迫，只是说话。假神、伪基督、伪福音是以语言表达、传播，罪恶是以言语表达、传播，这种恶言是地狱的火、是死亡的毒钩。除了罪的诱惑，恶言可以如刀伤人、甚至如刀杀人，言语说出口只是一团气息，却可以刺透人心；恶言可以毁掉一个人的名誉、事业，甚至可以毁掉人的一生；恶言可以挑起人与人的纷争，国与国的战争。恶言伤害的不只是别人，当然也会伤害自己，口中的罪恶从心而出，又会把心里的罪恶搅动，让这个罪越发炽热、激烈，小小的舌头为心里的罪煽风点火，有时候我们越说越狂妄、越说越争竞、越说越谄媚，说一个谎言、要接着编造十个谎言，从罪里获得一个好处、就想着要继续犯罪以得到更多好处。言语还是最容易伪善，也是最容易自我欺骗，我们常以为自己像神一样“说成就成”，我能说敬虔的话、就有敬虔，我能说爱神、就真爱神，我能说神的话语、就真理解神的话语，但往往我们能说，只是能说而已、只是在说而已、甚至只是在模仿别人说而已，实质上里面是空的，说的是空话，可以让自己感觉良好、让别人点头称到，可就像早晨的露水，看似湿润了大地，可太阳一出来，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人群弥漫着空洞、虚浮、世俗的空气，那里面的多数人也就习惯了，习惯这样的伪善、言不由衷、装腔作势，到后来都不分真伪，面具戴久了就长在脸上，想撕下来都不可能，因为会疼。一旦如此，似是而非的伪善言语被推崇，属神的言语就成了禁忌。主的言语对那些犹太人是禁忌，是离经叛道；面对使徒的教导，有些人说他“他的信又沉重又厉害，及至见面，却是气貌不扬、言语粗俗”，他们却愿意听从那些迎合世俗的人，那些用空话、套话夹杂着假话、谎话，笼络他们的人。恶言说得多了、听得多了，良言会让人恶心、呕吐，就像垃圾吃得多了，正常的食物会让人排斥。恶言伤人、害己，长期口出恶言、或者装腔作势是把罪恶正常化，人的嘴变硬，他的颈项会变硬、心也在变硬。

敬畏神是智慧的开端，我们想自己的言语蒙神悦纳，去除恶言、伪善，起点也是敬畏神。前面说到，罪人恶言的心态是，“我们必能以舌头得胜，我们的嘴唇是我们自己的，谁能做我们的主呢？”我们口出恶言、言语伪善，也是没有尊神为神、没有敬畏神。没有敬畏神是神，我们讲话以为神没有在听，神不会在意；没有敬畏神是神，我们讲话信马游缰，想讲什么讲什么；没有敬畏神是神，我们以为只要我感觉这话神可以接受、神就会接受，只要别人接受、神也会接受。没有敬畏神是神，我们敢于以敬虔的名义说谎，告诉自己无伤大雅；敢于以功利的名义媚俗，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神；敢于以福音的名义谄媚，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教会；敢于妄称神的名、敢于在讲神的话语时戏谑，敢于鱼目混珠，敢于妄自尊大；敢于在明知神的教导的时候，说违心的话；敢于在明知真伪善恶的时候，颠倒是非曲直；敢于在取悦神和取悦人之间选择后者，敢于在畏惧神和畏惧人之间牺牲前者。没有对神的敬畏，敬虔的话语都是虚浮，有时候即便是听也可以听出来是虚浮，因为没有分量，在他自己心里都没有分量、在他口里当然也不会有分量。越没有分量、越没有内涵，他就要说的越浮华、空洞，当然他说的也越随意、庸俗。我们今天言语的最大问题，不在异教式的脏话，而是这种有名无实的空话、套话、废话、场面话，混杂着假话、谎话；我们今天言语的问题，最显著的地方不是在其他方面、不是在生活的某个细节，是在阅读、思想、讲说圣经，在我们直面神的话语的时候。我们有清醒意识到这是神的话语吗？这是至高神的圣洁话语吗？这话语是满有能力、值得敬畏的吗？不少人喜欢轻松戏谑的讲，更多人喜欢轻松戏谑的听，百无禁忌，什么都可以拿来讲，什么都可以掺杂进去，有的人在那里做营销、传销，有的人在那里做搞笑、逗乐，有的信口开河的胡言乱语，有的执迷不悟的痴人说梦。犹太人曾经把神的殿当作买卖场，今天神的话语所在的许多地方，也是被人当作职场、买卖场、名利场、游乐场。没有对神的敬畏，就是讲得再多、听得再入迷，这样的敬拜就是拿答、亚比户献的凡火。那对待神的话语，什么样的态度才是敬畏神的态度？是使徒说的，“我们在神面前，无论在得救的人身上或灭亡的人身上，都有基督馨香之气。在这等人，就做了死的香气叫他死；在那等人，就做了活的香气叫他活。这事谁能当得起呢？我们不像那许多人，为利混乱神的道，乃是由于诚实，由于神，在神面前凭着基督讲道”，“我们既然蒙怜悯，受了这职分，就不丧胆，乃将那些暗昧可耻的事弃绝了，不行诡诈，不谬讲神的道理，只将真理表明出来，好在神面前把自己荐于各人的良心”，“我说的话、讲的道，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语，乃是用圣灵和大能的明证，叫你们的信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如果出于这样的心志，可能戏笑、随意、媚俗吗？可能信口开河吗？相反，如果我们对着神的话语，说的都是恶言、伪善空洞之言，那我们对着人的时候，说的会是什么？自然就不必多讲。属神言语的灵魂是神的话语，魂丢了，言语就不出意外的死了。

除了恶言、良言，箴言还讲到不言，即不说话，传道书讲“静默有时，言语有时”，智慧是不说那些不当说、不必说的话，那哪些话不当说？首先，恶言，愚昧、伪善、空洞的话当然不应该说，“愚昧人若静默不言，也可算为智慧；闭口不说，也可算为聪明”，“你若行事愚顽自高自傲，或是怀了恶念，就当用手捂口”。如果我无知、愚顽、骄傲、心怀恶念，那我应当闭口，静默不语，这也可算是智慧，因为至少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知、愚顽、骄傲、罪恶，至少以此为耻，不敢在人前炫耀。类似的，如果我说的是空话、套话、废话，是言不由衷的谎话，那我同样应该闭口不言，沉默要胜过制造语言的垃圾，更重要的，沉默要胜过用自己的无知、虚浮绊倒人，引诱人犯罪。使徒告诉哥林多的教会，他要“断绝那些寻机会人的机会”，告诉提摩太“嘱咐那几个人不可传异教”、“远避世俗的虚谈”，雅各说“不要多人作师傅”，讲的都是有些人不应该说、有些话不应该说。其次，沉默针对的是冒失的讲话、口无遮拦，“未曾听完先回答的，便是他的愚昧和羞辱”，“人冒失说‘这是圣物’，许愿之后才查问，就是自陷网罗”，“过路被事激动，管理不干己的争竞，好像人揪住狗耳”，“多言多语难免有过，禁止嘴唇是有智慧”，“往来传舌的泄漏密事，心中诚实的遮隐事情”，“你与邻舍争讼，要与他一人辩论，不可泄漏人的密事”，“谨守口的得保生命，大张嘴的必致败亡”。这与之前提到的骄傲、易怒、急躁是相关的，不明情况就要抢先说话、抢先表态，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大放厥词，本该放在心里的事情四处说三道四。一个人的口如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闭上，那就是一个聒噪的喇叭、愚蠢的播放器，所到之处不过是释放噪音而已，惹人烦、惹人笑。其三，沉默是针对与某些人的沟通，“不要责备亵慢人，恐怕他恨你”，“你不要说话给愚昧人听，因他必藐视你智慧的言语”，“智慧极高，非愚昧人所能及，所以在城门内不敢开口”，“不要照愚昧人的愚妄话回答他，恐怕你与他一样”。有时候我们一厢情愿想着帮助别人，以为靠着自己的只言片语或者长篇大论就可以改变别人，可这种出于血气的一厢情愿是愚蠢的。这不是说不和别人沟通，而是在某些场合、对某些人，明智的处置方式是沉默，不要继续进行无效、无益、徒增烦恼的沟通，固执的讲反而自取其害。主说，“不要把圣物给狗，也不要把你们的珍珠丢在猪前，恐怕它践踏了珍珠，转过来咬你们”；面对犹太领袖的质疑，主说，“我也不告诉你们我仗着什么权柄做这些事”；面对彼拉多的讯问，主“仍不回答，连一句话也不说”。即使是传讲福音，主和使徒也并不是在任何地方、与任何人讲，更何况是其他内容的沟通。

“明哲人静默不言”，“寡少言语的有知识”，属神的言语是基于信靠神、寻求神、敬畏神，属神的沉默也是基于信靠神、寻求神、敬畏神。基于对神的敬畏，“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若再多说，就是出于那恶者”，所以讲话有节制的、有界限，越过了界限就闭口。基于对神的追求，“喜爱耶和华的律法，昼夜思想”，“我何等爱慕你的律法，终日不住地思想”，“我追想古时之日，思想你的一切作为，默念你手的工作”，定睛在神，而非自己，常常思想的是神说什么，而非我想说什么，自然就会沉默。在人面前懂得沉默，首先要在神面前懂得沉默；在神面前躁动不安的，在人面前只会更加的躁动不安。基于对神的信靠，“默然倚靠耶和华，耐性等候他”，“默默无声，专等候神，因为我的盼望是从他而来”，就不会像前面说的焦虑，不会随着血气的冲动和意志想着事在人为、时不我待。沉默常被视作软弱，可属神的沉默却是能力，因为他倚靠的是神的权能。最后仍然回到箴言智慧的主题，“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不要自以为有智慧，要敬畏耶和华，远离恶事”，我们在言语时仰赖神，在静默时仰赖神，在一切事上敬畏他、认定他，不偏左右；我们的得救不在乎人的智慧、我们的生命的福祉也不在乎人的智慧，而在乎神的大能，在于基督成为我们的智慧、公义、圣洁、救赎。我们是属基督的，万有全是我们的，或生、或死、或现今的事、或将来的事，全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