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王国的堕落(王-代)
士师时期,“以色列中没有王,各人任意而行”,之后他们求神立王,历经扫罗、大卫、所罗门三个王约一百二十年之后,有王的以色列仍然在重复没有王时的轨迹,走向堕落。统一的王国分裂,两百年后北国覆灭,三百四十余年后南国被掳。这段历史主要记录在列王记、历代志、多卷先知书。所罗门之后,南国共有十九位王外加一位太后临朝称制,北国共有二十位王,北国的详细记载只见于列王记,南国共见于列王记和历代志,相关的先知书有的针对北国、有的针对南国、有的涵括两国(部分先知书的年代和对象不确)。这段历史的年代顺序、王位承继、与现存其他历史资料的关系,在这里不展开谈。对同一段历史,比较列王记、历代志、先知书,可以看出不同类型的书卷突出不同的维度进行叙述和诠释:列王记侧重君王的维度、历代志侧重祭司的维度、先知书侧重先知的维度。当然,这些是不同类型相互比较之下的特点,并非排他,列王记里有关于祭司、先知的叙述,历代志里有关于君王、先知的事迹,先知书里也有关于君王、祭司的信息。但历代志相比列王记,更突出的讲祭司、圣殿、献祭,不论是大卫-所罗门时期(如圣殿服事的班次),还是所罗门之后的犹大诸王。这从一个角度也反映为什么历代志没有专门记载北国,因为北国在分裂之后,自耶罗波安开始就从体制上脱离属神信仰,成为异教体制。这个体制已不存在属神信仰的空间和可能,奉行属神信仰的只是在这个体制之外的少数余民。先知书自不必讲,多数先知书没有展开谈君王、祭司的历史事件,谈及君王、祭司时,也多是作为先知所传讲的信息的一部分。列王记、历代志、先知书这三类书,以君王、祭司、先知这三重维度,呈现了王国堕落这三百多年的图景。接下来,我们的学习以列王记为主要叙事脉络,以列王记、历代志的内容,辅之以先知书,先知书在之后会有专门学习。结合所罗门时期,这段历史的结构和各阶段内容见下。
| 历史图景 | 列王记章节 | 历代志章节 | 主要内容 |
| 帝国荣光 | 上1:1-10:29 | 下1:1-9:31 | 所罗门执政,王朝鼎盛 |
| 乌云骤起 | 上11:1-14:20 | / | 王的堕落:所罗门、耶罗波安 |
| 风起云涌 | 上14:21-16:28 | 下10:1-16:14 | 王权更迭;北国加速腐败,四朝六王 |
| 阴霾密布 | 上16:29-下10:36 | 下17:1-22:9 | 北国深度堕落(亚哈/耶洗别);以利亚、以利沙 |
| 天降雷霆 | 下11:1-17:41 | 下22:10-28:27 | 约阿施改革;北国覆灭;诸成书先知大量出现 |
| 落日余晖 | 下18:1-25:30 | 下29:1-36:23 | 希西家、约西亚改革,无补于南国被掳 |
列王记完备的记载了三百多年间南北两国的数十位王,但有非常清晰的详略之分,多个王只是寥寥几笔带过,讲到少数几个王的篇幅则较长。比如北国,较为详细的叙述只有三位,耶罗波安、亚哈、耶户,这三位是北国堕落的里程碑式的领袖,北国堕落肇始于耶罗波安,深度恶化于亚哈,无可挽回于耶户。相比之下,耶罗波安和亚哈之间的五位王,虽然有着一般历史中看重的王位之争、弑君篡位、王朝更替,讲得却很简练,每一位王不超过十节经文,最短的只有两节;类似的还有耶户之后的北国诸王,作者快速讲完九位王的事迹,连北国覆灭也只提了几句话,重点落在解释北国的历史和现在,这段解释的篇幅与之前对九位王的记载大约相当。可以说,作者是把北国历史浓缩在三个王的统治,这三个王的统治代表了北国历史的性质和走向。南国也展开讲了三位王,约阿施、希西家、约西亚,这三位是主导南国信仰复兴、宗教改革的君王,神通过他们延续着大卫和以色列民族的灯火。对于南国诸王,历代志和列王记的记载有时重叠,但也各有侧重。例如历代志提到罗波安时期祭司和利未人归附,这是列王记没有提到的;历代志对亚撒、约沙法、乌西雅、希西家等记载更多,尤其亚撒和希西家的宗教改革,对耶路撒冷陷落则着墨较少。这段历史有政治、经济、外交、军事等普通历史涵盖的方面,但其主线是宗教、信仰,且不是一般意义的信仰,而是属神信仰,以色列王、以色列民如何对待神和神的诫命,如何对待神的祝福和神的审判,他们的命运与此息息相关。这并不是说政治、经济、外交、军事没有意义,但对于一个人、一个王、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神人关系高于一切,神人关系的性质决定了这个人、这个王、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性质,决定他们的现在和将来,决定他们今生的福祉和永恒的归宿。圣经作者对历史资料删繁就简、权衡轻重,表明什么是历史的主干、什么是细枝末节。
此外,圣经作者在诠释历史时还有着鲜明的好恶,因为神有着鲜明的好恶,神是圣洁良善的神、是厌恶罪恶的神。列王记、历代志、先知书重复出现的是神对以色列王、以色列民的好恶,“犹大人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恶的事”,“(某王)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恶的事”,“(某王)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正的事”。对于历史,今天有些人想只谈事实、不讲好恶,好像一个人可以脱离好恶去看事实、讲事实;有些人不谈事实、只谈好恶,不管事实如何,只要能够迎合与发泄自己的情绪就行;代表前者是职业专家,代表后者是网络暴民。基督徒学习历史,效法的既非前者、亦非后者。我们讲事实,神创神治的世界的事实;我们讲好恶,公义圣洁的神的好恶。我们讲的事实应对神负责,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颠倒是非是出于恶者;我们心中的好恶也应对神负责,善就是善、恶就是恶,混淆善恶也是出于恶者。学习这段历史,我们的目标与学习其他圣经书卷是一致的,理解神的启示和解释,依照神的话语思考现实、依靠神的话语判断善恶,跟从神的眼目、效法神的好恶。如果没有到这一层,不论了解多少圣经故事、情节,精通多少历史、地理背景,再对历史人物、事件评头论足,也于信仰、于生命无益。以上是我们学习王国的这段历史时应注意的详略、异同、轻重、好恶。
下面我们先就这个时期的一些宏观主题略作展开。王国堕落的历史上承王国的建立和所罗门时期的鼎盛,下接以色列民族的被掳、归回,这一时期大约三百四十余年。就整个旧约历史而言,三百多年似乎很短,还不如以色列在埃及的时间长,但旧约圣经接近三分之一的内容出自这个时期(列王记大部、历代志部分、多数先知书、少量诗篇)。这是先知事工的活跃时期,除了留下圣经书卷的先知,还有许多未直接留下书卷的先知,具名的如以利亚、以利沙、米该雅等十八位(列王记将近一半篇幅是关于以利亚、以利沙的事工),加上多个不具名的先知个体以及群体。先知事工的活跃,与神的救赎和国度计划的推进相关。虽然从表面看,以色列王国从分裂到覆灭、被掳,因为以色列王与民的罪恶、周边异教民族的攻击,曾经辉煌的大卫-所罗门王朝分崩离析,神从埃及带出的民族颠沛流离,神命令所罗门建立的圣殿也毁于一旦。就像之前约柜被非利士人掳走,以色列的失败似乎表明以色列的神的失败,至少是失控。当以色列人背弃他们的神,外邦人又不认识这位神,神在世界仿佛落寞,只有少数激昂慷慨的先知和气若游丝的余民。然而,神的权能从来不需要人的支援,神的荣耀从来不需要人去装点。以色列人的失败如此并非神的失控,以色列民族、大卫王朝如此结局并非神的无能。历史并没有脱离神的掌管,以色列人的结局不是因为神无法掌控以色列,相反,正是因为神是以色列的神,以色列人才是如此;外邦人可以这样对待神的民、神的殿,同样不是因为神无法掌控外邦人,相反,正是因为外邦人在神的掌控之下,外邦人才可以这样。人间最为强大的看似莫过于王,号令千军、生杀予夺,就是在这列王的历史、列国的历史中,南国、北国、埃及、亚兰、亚述、巴比伦,在刀与剑、血与火中,神以大能、以神迹奇事向以色列人和外邦人显明:只有自有永有的独一真神是神,以色列的圣者是创造天地并掌管万有的耶和华,不会打盹、不会昏睡。万事万物尽在神的眼前,神在观看、在鉴察、在掌管、在审判;在神创神治的世界,没有人可以为所欲为,没有人可以逃离神的权柄,人不过是人,人始终要面对、将来必须面对那位造他的主,圣洁公义的主。列王记、历代志,讲的其实是列王之王、历代之主。如先知所说,是耶和华“改变时候、日期,废王、立王”,是耶和华“造光,又造暗;施平安,又降灾祸;造作这一切”,是耶和华“从起初指明末后的事,从古时言明未成的事”,能够降服列国的王不过是神的杖、神的器皿,亚述、巴比伦如此,之后的希腊、罗马亦如此。王朝的更替、帝国的兴衰、大军围城之日、饿殍遍野之时,旌旗猎猎、战马嘶吼,是神在掌管着一切,也只有在神那里,才有这一切的意义。
这段历史中有数个国家、数十位王、历经数百年、千千万万个事件、不计其数的可能,历史仿佛是混沌、随机的,每个人、每个民族、每个王、每个王国都在奔走,为希望与失望、为卑鄙和高尚。有些人可以在历史中留下姓名,绝大多数人在历史中无姓无名,生死、盛衰、祸福似乎像日夜、寒暑一样没有表情的重复,像一个庞大的机器把人搅入、抛出。一国之君气吞山河,旦夕之间碾压一座城市、灭亡一个国家,然而,同样的尘土今天覆盖别人的尸首,不久也会将他掩埋,最后他的身只剩下白骨、他的国只剩下废墟。谁在掌控历史、什么是历史的意义,这个问题从来不只是一个历史问题,因为掌控昨天的必在掌控今天和明天,赋予过去意义的也在赋予现在和将来的意义。我们为什么要学习历史?更确切的,我们为什么要学习圣经历史?学习这些看似混沌的人事物?圣经历史不是让我们混乱的,是让我们安静的,不是让我们迷失于历史,而是让我们清醒于现实。学习这些书卷,在历史中的停留,是为了在现实中的行走。通常我们在现实中的困惑,恰恰是因为我们不明白历史,对历史无知,尤其是对神在历史中的工作无知。我们学习圣经历史,最终目的不是为了看别人的故事,而是为了听我们的神讲述他的故事。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讲述者,还有比这更好的故事内容吗?这段历史是在过去,可掌管这段历史的神并不只存在于过去;神带着我们看历史,看他在历史中的工作、启示,看别人的成败荣辱,然后神带我们看今天,教导我们今天如何思想这位看不见的神,如何看待世间万物、人间百态,如何在神面前过信靠神、荣耀神的生活。
以色列王国是在摩西之约的背景下,神在大卫之约中应许的;这个王国的民是摩西之约之下的民,这个王国的王是大卫之约之下的王。这两个约也是贯穿王国历史的主线。先看摩西之约,圣殿(帐幕)、律法、献祭、土地等摩西之约的中心内容在这段历史记载中持续出现,以色列的败坏与此有关,短暂的复兴也与此有关。南国与北国诸王的义与罪,是以摩西律法为标杆的,正邪善恶是神在摩西律法定义的,“(某王)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正的事”是在遵行摩西律法的诫命,“(某王)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恶的事”是违背摩西律法的诫命。列王记、历代志对于这个恶,提到最多的是以敬拜偶像为核心的异教,王带领民众奉行异教。当然以色列王和民的罪不只是异教,先知书中提到很多其他的罪,但异教仍然是根本。这个异教有两种常见形态,一是以所罗门晚年为代表的直接引入异教,二是以耶罗波安为代表的以异教改造属神信仰,具体之后会展开谈。不论哪种形态,都是摩西律法严厉禁止的,而且律法言明这些都是迦南当地异教的做法,是神憎恶的。摩西说,“你们要将所赶出的国民侍奉神的各地方,无论是在高山,在小山,在各青翠树下,都毁坏了;也要拆毁他们的祭坛,打碎他们的柱像,用火焚烧他们的木偶,砍下他们雕刻的神像,并将其名从那地方除灭。你们不可照他们那样侍奉耶和华你们的神”;到罗波安时期,犹大的状况已经是,“他们在各高冈上、各青翠树下筑坛,立柱像和木偶。国中也有娈童,犹大人效法耶和华在以色列人面前所赶出的外邦人,行一切可憎恶的事”。与之相对的,南国几位王的宗教改革、信仰复兴,如亚撒、约阿施、希西家、约西亚,是以执行摩西律法为核心的,去除偶像、重建摩西律法的敬拜。例如,先知亚撒利雅对亚撒说,“以色列人不信真神,没有训诲的祭司,也没有律法,已经好久了”,之后亚撒开始改革;约阿施时期是耶何耶大重修圣殿、重整献祭;希西家洁净圣殿,再建合乎律法的事奉;约西亚的改革,始于重新得到律法书,然后遵照律法而行。作者在叙述南国、北国诸王的事迹时,一直在围绕着这个王与摩西律法之间的关系。
除了摩西律法的义与罪,这段历史突出的另外一点是摩西律法的福与祸,谨守神的诫命蒙福、悖逆神的诫命取祸,作者以此诠释列王及其民众的境遇。神为亚撒和犹大人争战,击败古实人;神坚定约沙法的国,给他尊荣资财。因耶罗波安的罪,他的手枯干,他的家从地上除灭;亚哈为王的以色列干旱三年,刀剑临到他们,“将来躲避哈薛之刀的,必被耶户所杀;躲避耶户之刀的,必被以利沙所杀”;亚哈战败阵亡,撒玛利亚全城饥荒、易子而食,悖逆的南国和北国被异教攻击和羞辱,最后北国覆灭,南国被掳,耶路撒冷被拆毁,从王室、贵族到平民被掳掠。这些事情是神在摩西律法中已经讲明的,“你们若不听从我,不遵行我的诫命,厌弃我的律例,厌恶我的典章,不遵行我一切的诫命,背弃我的约,我待你们就要这样:……我要向你们变脸,你们就要败在仇敌面前。恨恶你们的,必辖管你们;无人追赶,你们却要逃跑。你们因这些事若还不听从我,我就要为你们的罪加七倍惩罚你们。……你们行事若与我反对,不肯听从我,我就要按你们的罪加七倍降灾于你们。……你们因这些事若仍不改正归我,行事与我反对,我就要行事与你们反对,因你们的罪击打你们七次。我又要使刀剑临到你们,报复你们背约的仇,聚集你们在各城内,降瘟疫在你们中间,也必将你们交在仇敌的手中。……你们因这一切的事若不听从我,却行事与我反对,我就要发烈怒,行事与你们反对,又因你们的罪惩罚你们七次。并且你们要吃儿子的肉,也要吃女儿的肉。我又要毁坏你们的丘坛,砍下你们的日像,把你们的尸首扔在你们偶像的身上,我的心也必厌恶你们。我要使你们的城邑变为荒凉,使你们的众圣所成为荒场,……你们要在列邦中灭亡,仇敌之地要吞吃你们。你们剩下的人必因自己的罪孽和祖宗的罪孽,在仇敌之地消灭。”王国堕落之后覆灭、被掳的历史,是这些预言一字一句的应验;值得疑问的,不是这些为什么会来,而是这些为什么来得那么晚。
有人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属神信仰异教化,敬拜偶像、被神审判,还会发生在我身上?还会发生在我的教会?怎么可能?至于顺服蒙福、悖逆取祸,这个道理还用讲?谁不知道?我都可以背下来!属神信仰异教化,不是以色列人独有的问题,这是只要有属神信仰的地方就会有的问题,在这个世代属神信仰始终被异教包围。败坏属神信仰和神的民的,从来不是刀剑和暴力,而是思想和宗教,而且永远开始于神的民内部,尤其是内部的领袖。这是主警告的,是使徒警告的,是教会历史见证的,如使徒说,“我知道我去之后,必有凶暴的豺狼进入你们中间,不爱惜羊群。就是你们中间也必有人起来,说悖谬的话,要引诱门徒跟从他们”。属神信仰异教化的形态有很多,异教渗透教会和基督徒的方式有很多,不是所有的异教化都开始于偶像崇拜,也不是说只要不敬拜偶像,就一定没有问题。我们看以色列人这种明显可见的异教化,不是为了置身事外评头论足,觉得自己和所在的群体清白无辜,而是为了帮助我们认识到发生在我们中间的没有那么明显的异教化,但可能同样严重的异教化。异教化的根源不是以色列人的血统、不是某些教会的宗派、不是某个社会的文化、不是某种人的性格,而是罪,罪是异教生存繁衍的土壤。至于有人觉得已经明白顺服蒙福、悖逆取祸的道理,所以没有必要再看;试想一下,悖逆神的以色列人有多少是不懂这个道理?摩西律法说的不清楚吗?他们周围的先知说的不清楚吗?人缺的恐怕不是不明白道理,而是心里没有与之相称的状态。我们学习这段历史,不是为了看到每个故事都重复一个口诀,而是为了让神给我们解析人心的顺服和悖逆,先是他们的心、后是我们的心,接着求神塑造我们内心的信靠和敬畏。
除了摩西之约,另一个主线是大卫之约,这个王国给大卫如此的应许,“你寿数满足与你列祖同睡的时候,我必使你的后裔接续你的位,我也必坚定他的国。……他若犯了罪,我必用人的杖责打他,用人的鞭责罚他。但我的慈爱仍不离开他,像离开在你面前所废弃的扫罗一样。你的家和你的国必在我面前永远坚立,你的国位也必坚定直到永远。”首先,大卫的后裔若悖逆神,会被神责罚。南国的历史表明,悖逆神的王或被攻击、或被羞辱、或被击杀,如罗波安被埃及人掳略,约兰得重病,亚哈谢被耶户杀死,亚哈斯被亚述王欺凌,玛拿西被亚述用钩子钩住、用锁链锁住,约雅敬、约雅斤、西底家更不必讲。其二,大卫是其后诸王的榜样,包括所罗门以及之后的南国诸王,也包括耶罗波安等北国诸王,他们的义与罪都是以大卫为参照的,合神心意的王是大卫那样的王,每一位王都应当效法大卫那样事奉神。例如,神斥责耶罗波安“你却不效法我仆人大卫,遵守我的诫命,一心顺从我,行我眼中看为正的事”;亚比央的心“不象他祖大卫的心”,亚撒“效法他祖大卫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正的事”,亚玛谢“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正的事,但不如他祖大卫”,希西家“效法他祖大卫一切所行”,约西亚“行他祖大卫一切所行的,不偏左右”。其三,神应许大卫的是“永远坚立”的国,不会废弃。南国犹大比北国延续更长时间,其核心不是因为犹大还有几个励精图治的明君圣主,而是圣经多次提到的,“(罗波安时期)耶和华他的神因大卫的缘故,仍使他在耶路撒冷有灯光,叫他儿子接续他做王,坚立耶路撒冷”,“(约兰时期)耶和华却因他仆人大卫的缘故,仍不肯灭绝犹大,照他所应许大卫的话,永远赐灯光于他的子孙”,“(希西家时期)我为自己和我仆人大卫的缘故,必保护这城”。纵然列王和众民悖逆,神仍然纪念与大卫所立的约,为以色列民族和大卫王朝“稍留余种”。列王记和历代志的结尾可以说是延续性的,与北国彻底覆灭不同,南国灭亡之后,部分犹大人生活在被掳之地,部分继续生活在犹大地,被掳的犹大王约雅斤被释放,古列元年神呼召余民回归建造圣殿。神拣选的民仍然存在,神的计划并没有结束。
然而大卫的后裔没有继续作王,约雅斤是巴比伦王之下的臣子,所罗巴伯是波斯属下的犹大省长,之后的哈斯蒙尼王国的马加比是利未人,再后来的希律都不是以色列人,而是以东人。至于统治犹大地的外邦君主,如希腊、罗马的皇帝,更不必说。大卫之约似乎随着列王记的结束而结束,历代志也只是提到圣殿的重建,并非王国的重建、新王的登基。但当我们从这段历史的君王、祭司的维度转到先知的维度,就会发现,在王国堕落之际,尤其是在南国垂危之际,神借着众先知在展开大卫之约的荣耀图景,在回应所有人的那个疑问:神在大卫之约应许的王在哪里、国在哪里?“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政权必担在他的肩头上。他名称为奇妙、策士、全能的神、永在的父、和平的君。他的政权与平安必加增无穷,他必在大卫的宝座上治理他的国,以公平、公义使国坚定稳固,从今直到永远”,“从耶西的本必发一条,从他根生的枝子必结果实。耶和华的灵必住在他身上,……却要以公义审判贫穷人,以正直判断世上的谦卑人,以口中的杖击打世界,以嘴里的气杀戮恶人……当那日,主必二次伸手救回自己百姓中所余剩的,就是在亚述、埃及、巴忒罗、古实、以拦、示拿、哈马并众海岛所剩下的。他必向列国竖立大旗,招回以色列被赶散的人,又从地的四方聚集分散的犹大人”,“日子将到,我要给大卫兴起一个公义的苗裔。他必掌王权,行事有智慧,在地上施行公平和公义。在他的日子,犹大必得救,以色列也安然居住,他的名必称为‘耶和华我们的义’”。神赐大卫的约并没有废弃,不可能废弃;发生的不是神的约废弃,而是地上的国废去、天上的国降临,地上的王废去、天上的王降临。以色列的盼望不在这列王之中,不在大卫、所罗门,而在耶稣基督;人类的盼望也不在某个明君圣主、不在某个清平盛世,而在耶稣基督,这位列王之王、历代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