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歌的原名取自这卷书的第一节，意为“歌中之歌”、“众歌之歌”，圣经类似的表述还有“众圣之圣”（即“至圣所”）、“万王之王”、“万主之主”，强调其极致，因此这卷书的名字是在表达这是至美的、至好的诗歌。希伯来圣经把雅歌与路得记、耶利米哀歌、传道书、以斯贴记合称为“五卷”，雅歌位列五卷之首，犹太人在逾越节宣读这卷书。这卷书是一首爱情诗歌，中心人物是一男一女，即中文翻译的“良人”与“佳偶”彼此爱慕、爱恋。书中没有直接提到神、历史、律法、圣殿、献祭、赎罪、恩典、公义、罪恶、信心、敬虔等其他书卷的常见主题（仅一处间接提到耶和华，和合本直接译出），那这卷书的要义是什么？是爱情吗？与信仰、敬虔有什么关系？这是我们学习这卷书的一个疑问、也是难点。书的开头说“所罗门的歌”，原文可以译为“所罗门的歌”或“致所罗门的歌”；这卷书是所罗门所作还是致所罗门之作，书中是作者亲身经历、还是理想化的表达，似乎没有确凿证据。本书篇幅短小但词汇丰富，相当数量的词汇在圣经其他书卷较少出现，有的只在这里出现，某些词汇的意义晦涩难明。书中对于爱人、爱情的表述运用了很多比喻、类比，有的我们比较熟悉，例如把爱情比作美酒、把女子比作玫瑰和百合；但有的比较陌生，如把女子比作骏马、头发比作羊群、牙齿比作母羊、颈项比作高台、新妇比作禁闭的井，这类表述让我们读起来有距离感，并不容易把握作者的意图和它们渲染的意象。

就内容而言，书中几乎全为人物对话或自白，就像今天的有些戏剧、歌剧，然而与今天的戏剧、歌剧不同的是，这卷书的原文并没有直接标注谁在讲话、有多少人在讲话，或者哪些段落是同一个人在讲。原文的语法可以提示性别、人数，但在某些地方并不那么直白，所以不同翻译版本对人物的划分有不同。书中也没有提示关于人物讲话的场合、表情、动作的细节，再加上诗歌语言本身的特点，有的地方很难确定讲话人的身份、所在情境，难以明确这个人是在讲述真实发生的事件、在描述自己当时的想法、还是在追述梦境。就整体结构而言，这卷书是否存在一个叙事的推进？二人的一系列对话是在表达其关系的发展，还是说几段爱情诗歌是围绕同一主题的重叠？还有关于所罗门在书中的角色，所罗门在书中是主角还是配角，是否是良人与佳偶相爱的介入者（所罗门作为介入者不大可能，很难想象所罗门所作或致所罗门的诗歌会如此描绘所罗门）。上述的问题、疑惑给理解这卷书带来困难，但这卷书的核心教导是清楚的，即使在某些地方的模糊可能也是作者有意为之。我们着重看的是书中文字呈现的内容和主题，不做文字之外的推测，这里讲到一些我们平常不太重视、或者思考较少的题材，正确的学习这卷书可以帮助我们填补这些空白和盲区，让我们更加全面看待神的启示和恩典。

这卷书的结构可以大略分为：前言（1:1）⟶幕一（1:2-2:7）⟶幕二（2:8-3:5）⟶幕三（3:6-5:1）⟶幕四（5:2-8:4）⟶幕五（8:5-14）。有些模式、主题、包括表述在各幕中有所重复：每一幕开始是“良人到来”的动态场景，结尾则多是二人相会的静态场景；幕一、二、四结尾的表述类似，“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指着羚羊或田野的母鹿嘱咐你们：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等她自己情愿”，幕三的结尾也在表达二人在相会的欢乐、满足。每一幕的首尾之间是二人的倾慕、爱恋，其中的幕一、二、四有佳偶寻觅良人的情节。下面我们不过多关注故事情节在第一到五幕是否推进，侧重看这多幕诗歌共同呈现的主题。

幕一（1:2-2:7）：良人之来（1:2-4）⟶佳偶寻觅（1:5-7）⟶二人爱慕（1:8-2:2）⟶二人相会（2:3-7）

幕二（2:8-3:5）：良人之来（2:8-9）⟶良人恋慕（2:10-17）⟶佳偶寻觅（3:1-3）⟶二人相会（3:4-5）

幕三（3:6-5:1）：良人之来（3:6-11）⟶良人恋慕（4:1-16）⟶二人相会（4:16-5:1）

幕四（5:2-8:4）：良人之来（5:2-5）⟶佳偶寻觅（5:1-6:3）⟶良人恋慕（6:4-7:9）⟶佳偶恋慕（7:9-8:2）⟶二人相会（8:3-4）

幕五（8:5-14）：良人之来（8:5）⟶佳偶恋慕（8:6-12）⟶期待相会（8:13-14）

这卷书成书于约公元前十世纪的所罗门时期，相当于中国的西周初期。自西周到春秋，有一部诗歌总集即诗经，其中存有数十首爱情诗歌，有的风格、意境、表述与雅歌有类似之处，从一个角度可以帮助我们理解雅歌作为古代爱情诗歌的特点。如“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邶风·静女）；“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通诒）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音桃）兮达（音踏）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郑风•子衿），这些是思念、等待爱人，雅歌有同样的情节；“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秦风·蒹葭），“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国风·郑），这是讲女子的美貌，雅歌也讲到这一点；“隰（音习）桑有阿，其叶有难。既见君子，其乐如何。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小雅·隰桑），这是讲二人相聚的快乐；当然还有“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周南·关雎）。这些诗歌与我们今天熟悉的流行爱情歌曲的不同，可以用孔子对诗经的评价作为概括，“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前者说的是诗歌中的情感是真情流露、没有伪饰，不是扭捏作态、虚情假意，后者说的是诗中的情感是有限度的，没有过分、没有不合礼法。这里提到爱情、情感表达的一个核心问题，应该是守正而不邪、尽情而有度，当然，孔子是在世俗框架内谈这些特点，我们需要在属神体系里谈，属神体系的“守正而不邪、尽情而有度”。

日光之下爱情并不新鲜，然而既发自内心的真诚、热切，又不违背神的诫命、合乎敬虔的真道，这样的爱情并不多见。因为这两种状态在许多人看来似乎是矛盾的，如果真诚就不能有约束，就要奔放、甚至放肆的表达；如果遵行神的诫命，有敬畏、有节制，就不能真诚，就要压抑、隐藏内心的真实情感。前者认为真实就不能有约束，结果是看似真实却随从肉体情欲，爱得自由、爱得勇敢变成了没有道德、没有伦理、以至于没有羞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任何在自己意志之外的都是爱的枷锁，爱不应该被囚禁。这是今天的主流爱情观，被罪恶欲望所驱动、被邪情私欲所奴役，也是许多文学、歌曲、影视争相欢庆的主题，如蝇逐臭。另外一种人想要遵守道德规范却失去了真实、热情，他的恋爱关系、夫妻关系是克制的却也是冰冷的，有恋爱、夫妻关系之名却没有爱的实质内涵，他只是在用形式、责任、义务对待这个关系，内心没有火热，机械的遵从习俗和惯例，该做的都做，但仅此而已。前者是看似有爱但不道德，后者是看似有道德但没有爱，不道德的爱不是爱，但没有爱，恋爱、夫妻又何从谈起？这两点是谈到男女之爱、夫妻之爱时常见的错误，一方面是世俗的扭曲的爱，个人的欲望和意志至上，但另一方面则是在道德框架、在基督徒形式之下空洞的爱，我遵循规范、对对方负责，但没有爱恋、爱慕。婚姻形式的合一、家庭内部的责任是一条底线，但你不能只剩下这条底线。恋爱、婚姻的灵魂是爱，没有真正的爱，一切都是空谈。那我们如何在基督徒的恋爱、夫妻关系中避免这两种错误，如何爱得真实又合乎神的真道、如何得有彼此相爱的美好，这是雅歌教导我们的一个内容。

有人说，有必要讨论这些问题吗？这是很重要的吗？有必要，因为通常的问题就是没有重视这些问题，没有意识到神设定的恋爱、夫妻关系的实质。我们在任何事情上，不论大小轻重，都应当信靠神、敬畏神、谨守神的话语，信仰无小事、敬虔无小事，更不要说男女恋爱、婚姻是人生大事。神创造亚当之后，说“那人独居不好，我要为他造一个配偶帮助他”；亚当说夏娃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最后神说“因此，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联合，二人成为一体”。这是人类最初的关系、最基本的关系，男人与女人的相爱、结为夫妻是人类普世的现实，也是自古以来诗歌、音乐、艺术的不朽主题。男女的结合不只是肉体或社会关系的结合，他们是有感情的人、彼此相爱的人，是生命、心灵的契合，有爱的婚姻才是美好的婚姻，这是神起初创造的美好的一部分。在神设定的范围内，男女之间的倾慕、恋爱并缔结婚姻是正常的，是神的恩赐，这些本身并非罪恶，以撒爱利百加、雅各爱拉结、波阿斯爱路得、以利加拿爱哈拿、米甲爱大卫，主参加别人的婚宴，主和使徒教导基督徒如何对待爱情和婚姻。使徒说，“你们做妻子的，当顺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顺服主，……你们做丈夫的，要爱你们的妻子，正如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男子当各有自己的妻子，女子也当各有自己的丈夫。丈夫当用合宜之分待妻子，妻子待丈夫也要如此。……夫妻不可彼此亏负，除非两相情愿，暂时分房，为要专心祷告方可；以后仍要同房”，“在后来的时候，必有人离弃真道，听从那引诱人的邪灵和鬼魔的道理。 ……他们禁止嫁娶，又禁戒食物，就是神所造，叫那信而明白真道的人感谢着领受的。凡神所造的物都是好的，若感谢着领受，就没有一样可弃的”。主说“当复活的时候，人也不娶也不嫁，乃像天上的使者一样”，这是将来的景象，并不消灭在今生男女相爱、嫁娶的意义，因为这是神赋予的意义。

有人觉得雅歌谈男女相爱过于世俗，不够属灵，所以认为这卷书谈的其实是神与以色列人、基督与教会，并非在谈真实的男女关系。当然，这卷书的教导关系到神与以色列人、基督与教会，但这不是以否定真实的男女相爱为前提的，反而是以真实、美好的男女相爱为基础的。正是因为男女相爱有神设定的如此的美好，我们才能通过类比理解神与以色列人、基督与教会的关系。男女相爱、结成夫妇是神的恩赐、是神赐的美好（当然，独身也是神的恩赐、也是神赐的美好），我们不应当贬低这个恩赐，不应当无视这个恩赐是出于神的，因为贬低这个恩赐这个恩赐就是在贬低赐恩的神，无视这个恩赐出于神就不会在恋爱、婚姻中信靠神。我们的问题往往不是对此思考的太多，而是思考的不够。有的人觉得这不属灵、所以不用多想，有的人觉得自己没有问题、没有必要想，可基督徒恋爱、婚姻不是自动的，不是说因为我是基督徒，我的恋爱、婚姻就自动是基督徒应该有的恋爱、婚姻，只有我们真正按照神的话语思考、对待的时候才是。

7.5.1      爱之美好

神所设定的、神所赐的是美好的，是罪悖逆了神的旨意、扭曲了神的恩赐、破坏了属神的美好，是罪毁灭了爱、掏空了爱，让爱变得畸形、让爱变成骷髅。越是美好的恩赐，被罪扭曲之后就越丑陋；越是正当的需要，被罪扭曲之后就越狰狞，男女之爱、夫妻之约正是如此。是出于罪的贪婪，人贪爱自己不应得的、想要自己不应该去想的，贪恋别人的妻子、仆婢，与外邦人通婚、与他人行淫，更有甚者，“他们的女人把顺性的用处变为逆性的用处。男人也是如此，弃了女人顺性的用处，欲火攻心，彼此贪恋，男和男行可羞耻的事”。是罪的欺骗让人把爱的美好矮化为美色，爱的渴望变成了对美色的追逐，对美的欣赏变成了对色的沉迷，想要被爱就浓妆艳抹的招摇、肆无忌惮的暴露，想要爱就一掷千金的挥霍、花言巧语的献媚。是罪的骄傲让人居高临下的要成为男女、夫妻关系的主宰，如前所述，有的女人以为自己是家里的仙女，有的男人以为自己是家里的皇帝，有的通过对对方的霸凌来维持自己的尊严，有的通过对对方的无视来体现自己的高傲。多少罪假以爱的名义，多少罪戴着爱的冠冕，看似爱的弥漫其实是罪的泛滥，看似爱的纯洁其实是罪的污秽。爱很简单，但又很不简单，与这些污秽的男女关系相对的，是雅歌呈现的田园牧歌式的纯洁的关系，一种清澈且深沉的美好。对于男女相爱、结为夫妇、婚姻生活，我们平常谈的比较多的是负面的，是圣经禁止的，像刚才提到的那些，但我们同样需要正面的教导和榜样，雅歌呈现的正是如此，纯洁的男女之爱，守正而不邪、尽情而有度。

7.5.1.1   心之唯一

下面我们看其中几点，其一是最直接和简单的，相爱是彼此的唯一。男女的恋爱、婚姻是一男一女的排他的爱情，你是我的唯一、我是你的唯一。书中有提到其他人，提到其他人的喜爱，如“众童女都爱你（良人）”，但良人和佳偶所爱、所恋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彼此，在众女子中的佳偶，在众男子中的良人，“你这女子中极美丽的”，“我的良人在男子中，如同苹果树在树林中”，“我的良人白而且红，超乎万人之上”。这似乎不必多讲，也并非这卷书强调的重点，但这是这卷书中良人与佳偶的关系的背景，爱的纯粹是基于对方是彼此的唯一，只有唯一才没有干扰，只有唯一才不会三心二意，只有唯一才有思念、寻觅，才有辗转反侧、梦寐以求，否则爱就只有很短的保鲜期，很容易转移对象、找一个替代品。神起初设定的美好，是男人与女人、丈夫与妻子二人成为一体，其前提是对方是彼此的唯一，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旧约有不少一夫多妻的案例，神也借此成就了神的旨意，但在圣经记载的每个案例中，没有一个婚姻、家庭不因此出现问题，从亚伯拉罕、雅各、到参孙、以利加拿，再到大卫、所罗门。摩西律法虽然没有直接禁止一夫多妻，但对一夫多妻有着诸多限制，同时旧约其他书卷提到婚姻时讲的中心还是一夫一妻，例如箴言里提到的妻子始终是单数，先知书中提到的夫妻也是单数，到新约依然如此，主和使徒教导的夫妻关系是一夫一妻，在此之外的贪恋都被定义为罪，“凡看见妇女就动淫念的，这人心里已经与她犯奸淫”。连世人都知道美好的爱情、婚姻是两人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一心一意的长相厮守、一生一世的相濡以沫。

男女相爱、结合是特殊的人际关系，包含着人的特殊情感，其中特别的一点是固有的排他性。这不同于朋友，我的朋友也可以是别人的朋友，朋友可能是多多益善，但男女相爱则不接受他人的介入，从这个角度可以称之为“嫉妒”，如雅歌所讲“爱情如死之坚强，嫉恨如阴间之残忍；所发的电光是火焰的电光，是耶和华的烈焰”；箴言在谈到与妇人行淫时，也说到“人的嫉恨成了烈怒，报仇的时候决不留情。什么赎价他都不顾，你虽送许多礼物，他也不肯干休”。因为这种爱是生命的合一、生命的投入，需要相爱的双方对等的合一和投入，当一个人倾尽所有去爱另一个人的时候，他希望对方的回应不是三心二意、不是几分之一，而是以真心对待真心、以全部回应全部。神在旧约、使徒在新约用婚姻作为类比时，强调的也是这个排他性的投入，以色列人敬拜别神激起了神的嫉妒、忌邪，使徒说“我为你们起的愤恨，原是神那样的愤恨。因为我曾把你们许配一个丈夫，要把你们如同贞洁的童女献给基督”。即使今天谈到对恋爱、婚姻的背叛，其关键还是对这个排他性的背叛，许多时候并不是指对这个关系的彻底放弃，而是指有第三者的介入，不应该存在的、消灭排他性的这个第三者的介入；这指的也不只是形式上的第三者，而关键是爱不再专一、内心不再专一，是心里有了其他人的容身之处。

有人说，专一是要条件的，你看雅歌里说的，“你这女子中极美丽的”，“我的良人白而且红，超乎万人之上”，条件就是我爱的对象必须是最好的，我才能专一，否则我一旦遇到更好的，怎么能专一呢？有些人就是这样，今天的社会也教导人这样，“你值得更好的、不要委屈自己，何必把自己局限在一个人？何必专一？遇到更好的就找更好的，不是人之常情吗？”这种想法罪恶却无知，因为不论按照外表、性格、钱财、地位，还是别的什么标准，你在世上总能够找到更好的，最重要的，你心里的标准和喜好总是在变化，可没有一个人可以千变万化。世上再美好的东西，美貌、财富、权力、地位，人也会疲乏、厌倦，如传道书讲的“令人厌烦”，厌烦之后人想要尝试不同的东西，厌倦了富有会觉得贫穷的可爱，厌倦了美艳会觉得朴素的可爱。一个人的想法如果是一直奔走寻找自以为更好的、定睛在自以为最好的，他会疲于奔命、没有安息。他不懂得爱，他爱的不是人，而是物件，不是真实的人，而是可以填补他需要的物件，他所爱的人是可以替换的消耗品，他的爱也是消耗品，他自己最终是罪的消耗品。最悲惨的，不只是他对爱的物质，而是他失去了爱的能力，也失去了真正的被爱的可能。看似他轻松的以爱为游戏，予取予求，但那些敢于把爱践踏在脚下的，一定会被爱抛弃。爱得专一不是因为对方完美，相反，是专一的彼此相爱成全了完美。在恋爱、婚姻关系里最美好的不是美貌、钱财，不是风花雪月，是人、是人与人之间的爱，专一、忠贞、矢志不渝，是这样的爱心心相印、熠熠生辉；如果说完美，对方的完美是在这样的爱的光辉中的完美，无可替代、无可比拟。很多人认为使得爱情、婚姻美满的是条件，所以今天流行的恋爱观念是商品化的恋爱，待价而沽，以爱之名、以婚姻之名的博弈，想着以我的条件如何在婚恋市场上获得最大限度的回报；我之所以满足是因为这是我能够匹配到的最好条件，再高了我可能也够不着，再低我也不会接受。这样的人经常不会专一，即使专一，也是出于没有更好选择的不得已，当然，更多的人是在空想中荒废年日，用媒体描绘的、自己想象的样子作为模板，等待那个根本不会出现的人、根本不是现实的爱情。这不是说爱情、婚姻就不谈条件，就是闭上眼睛随便找一个人然后专一的爱，之后我们会谈到条件及其影响，这里强调的是我们对于爱情、婚姻认知的基本原则，不应当本末倒置。爱里最珍贵的是爱，最不能失去的也是爱，最值得重视和珍惜的也是爱，是爱在维系着爱。这好像是废话，可我们往往听不进去的、不屑于听的就是这些看似废话的道理。相对于美貌、钱财，爱似乎是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可真正虚无的是美貌、钱财，唯有爱历久弥坚。

雅歌是爱的颂歌，专一则是这首歌自始至终的和弦。说到专一，很多人觉得这是枯燥的，再美好的爱情最后也只剩下枯燥的琐事；然而专一有着特殊的效应，就像专一的做一件事情与三心二意的做一件事情的结果不同，专一的对待爱情、婚姻，与三心二意的对待，其结果也大不同，因为专一是汇聚于一点。当你在专心做事，它汇聚了你的时间、精力、思想；当你在专心对待爱情、婚姻，它汇聚了你的爱，这个对于一个人而言可能是最重要也最有能力的东西，如果它被汇聚于一点，将会有什么结果？专一是将神赋予的男女之爱，汇聚于一个对象，所以它可以有如雅歌表达的火热、坚韧，也有神赐的美好，深邃、悠长。在有些人看来，专一是桎楛、是烦恼，。但正是因为专一，爱之花才会如此鲜艳、绚丽的绽放。因为专一，良人和佳偶才会如此定睛在对方的美好，才会注意对方的动向，才会看对方的眼睛、头发、牙齿、嘴唇、脸庞、颈项、和身体，才会日思夜想直到梦乡，才会期待着与对方相聚，才会在找不到对方的时候怅然若失、急切寻找，才会想念彼此的拥抱、欢喜彼此的缠绵。

.5.1.2   心之所属

其二相爱的对方是彼此心之所属，如书中所讲，“良人属我，我也属他”，“我属我的良人，我的良人也属我”，“我属我的良人，他也恋慕我”。相爱的双方承认自己归属于对方，也确信对方归属于自己。这是很自然的，只有双方存在这样的相互归属，才有彼此相爱；否则如果只有一方认为有归属，而对方不这么认为，这最多是世人讲的单相思、暗恋，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它可能被定义为爱，有时候也凄美、感人、甚至悲壮，但不论如何，这不是雅歌呈现的爱情，也不是人们想要的爱情。如前所述，男女之爱不是任何一种情感、不是任何一种爱，这是特殊性质、也是特殊强度的爱，有着特殊的投入、也有着特殊的期待。在这个框架之下，一个人爱另一个人，他投入的是人际关系层面最为基本也最为强烈的情感，他期待的不只是自己可以爱对方，也不只是对方爱自己，他期待对方爱自己可以和自己爱对方一样，是同等的回应。男女双方从一般交往到相爱，其决定性的一步是什么？是双方确认彼此的归属，我爱她、她爱我，在爱里我属他/她、他/她属我。因着这个相互归属，相爱的双方拥有了彼此、成就了圆满，雅歌里爱情的圆满正是如此。

男女相爱是在寻找什么？只是在寻找一个异性吗？不，是彼此的相互归属，在人群中寻找一个存在彼此相互归属的对象，我属他/她、他/她也属我。在此面前，什么条件都是次要的；别的条件再好，如果没有真正的相互归属，就没有爱；即使别的条件不好，只要有真正的相互归属，那就有爱、也有美好。相互归属结成了爱的纽带，这是爱的生命线。许多人不懂男女相爱，因为不懂相互归属这个相爱的关键内涵；离开这个归属，爱很容易被矮化为肤浅的喜欢、利益、需要。我为什么与这个人相爱、结婚？我喜欢这个人、和他/她合得来，所以我相爱、结婚；我有某个方面的需要，这个人可以满足我的需要，所以我相爱、结婚；她很漂亮、他很英俊，她很有魅力、他很成功，所以我相爱、结婚。看起来爱得很轻松、潇洒，当然，不爱的时候也走得很轻松、潇洒；看起来什么都有，可缺乏相互归属。有的人把相互利用、有限投入当作爱，以这种劣质的爱为模板在人群中寻找对象。这导致几种常见情况，一是有些人为爱迁就，为了其他方面的喜好、利益，自己主动接受实际上不愿意接受的所谓爱情和婚姻，明知这里面没有自己希望的相互归属，但还是甘愿妥协；二是有些人为爱强求，同样是为了某种喜好、利益，胁迫或诱导别人接受爱情或婚姻的形式，但这里面仍然是没有相互归属。前者是自己得不到所以往后退一步，后者是自己得不到所以往前进一步；有人说，那我既不迁就、又不强求，不就好了吗？这就是第三种人，他看似的坚持，其实寻找的是一个空洞虚无的理想，不现实的期待导致最后什么都没有。他盯着的仍然是那些次要的条件，而无视相互归属这个爱的关键内涵。上述三种情况虽然不同，其实都属于同一类别，就是他对爱的理解是错误的、寻找的方向是错误的，不明白应该看重什么、看轻什么，结果是轻重颠倒。没有真正的相互归属，男女相爱、夫妻相合不会有稳定的根基，爱的美好也没有稳定的源头。要是盯着条件，结果不外乎上面说的三种，或者迁就、或者强求、或者徒然等候。

这不只是关于男女相爱、恋爱选择的，也是关于夫妻婚姻的，我属他/她、他/她也属我。这是什么样的归属？丈夫的什么是属于妻子的？妻子的什么是属于丈夫的？今天的很多家庭讲的多的不是归属、而是独立，财务独立、生活独立、空间独立、社交独立，然后在某些方面共同参与、或者负责。圣经教导的当然不是消灭夫妻个体，不是消灭夫妻的不同、个性、空间，但属神的夫妻有着在心灵、生命层面的归属，这与世人的精神相悖。属神的夫妻双方是以相互归属作为婚姻运作的原则，不是以独立为原则的有限归属，是以归属为原则的有限区分。这个归属也不只体现在某些人理解的财务、家务，更重要的是时间、精力、注意力，也包括身体，所以使徒教导，“丈夫当用合宜之分待妻子，妻子待丈夫也要如此。妻子没有权柄主张自己的身子，乃在丈夫；丈夫也没有权柄主张自己的身子，乃在妻子”。也是按照同样的逻辑，使徒说，“丈夫是妻子的头”，“丈夫也当照样爱妻子，如同爱自己的身子，爱妻子便是爱自己了。从来没有人恨恶自己的身子，总是保养顾惜”，“然而你们各人都当爱妻子，如同爱自己一样；妻子也当敬重她的丈夫”，这样才是“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联合，二人成为一体”。这个归属不是我拥有了对方，我就有了权柄支使对方、让对方听我的话，而是如使徒诠释的，我属于对方、对方属于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爱对方便是爱自己，爱对方应当如同爱自己。夫妻相互归属实质体现在夫妻双方的思维、决定、情感，因为是相互归属，所以一方在遇到事情、想到问题的时候会想到对方，会以双方的这个归属为前提进行判断、决定，我为对方着想也是在为自己着想、我为自己着想也是在为对方着想。而且这个归属不是随意的，不是随意的结合、随意的解除，男女婚姻的归属只能归属一人，如使徒讲的，“就如女人有了丈夫，丈夫还活着，就被律法约束，丈夫若死了，就脱离了丈夫的律法。所以丈夫活着，她若归于别人，便叫淫妇；丈夫若死了，她就脱离了丈夫的律法，虽然归于别人，也不是淫妇”。男女婚姻的归属，只能归属一人，且不是随意的结合、随意的解除。

7.5.1.3   心之所动

其三，相爱的人是彼此心之所动。良人与佳偶的对话和自白的中心内容，是爱慕、爱恋对方，对方在自己心里是可爱的，自己为之心动。这个可爱、心动多体现在美貌，包括女人和男人，“我的佳偶，你甚美丽，你甚美丽！你的眼好像鸽子眼”，“我的良人哪，你甚美丽可爱”，“我的佳偶，我的美人”，“你的声音柔和，你的面貌秀美”，“我的佳偶，你甚美丽，你甚美丽！你的眼在帕子内好像鸽子眼。你的眼在帕子内好像鸽子眼，你的头发如同山羊群卧在基列山旁；你的牙齿如新剪毛的一群母羊，洗净上来，个个都有双生，没有一只丧掉子的；你的唇好像一条朱红线，你的嘴也秀美。你的两太阳在帕子内，如同一块石榴；你的颈项好像大卫建造收藏军器的高台，……”，“我的佳偶，你全然美丽，毫无瑕疵”，“我的良人白而且红，超乎万人之上。他的头像至精的金子，他的头发厚密累垂，黑如乌鸦；他的眼如溪水旁的鸽子眼，用奶洗净，安得合式；他的两腮如香花畦，如香草台；他的嘴唇像百合花，且滴下没药汁；他的两手好像金管，镶嵌水苍玉。他的身体如同雕刻的象牙，周围镶嵌蓝宝石；他的腿好像白玉石柱，安在精金座上；他的形状如黎巴嫩，且佳美如香柏树；他的口极其甘甜，他全然可爱”，“你的脚在鞋中何其美好，你的大腿圆润好像美玉，是巧匠的手做成的；你的肚脐如圆杯，不缺调和的酒；你的腰如一堆麦子，周围有百合花；……我所爱的，你何其美好，何其可悦，使人欢畅喜乐，……”。他们的言语细致勾画了对方的美貌，具体到身体的某个局部，如花、如玉、如石、如木。

读到这里，有人会觉得良人和佳偶的爱情很肤浅，看的都是对方的外貌，因为女人的美丽、男人的俊秀才爱对方，好像只有容貌姣好的人才有美好的爱情。爱情当然不是外型秀美之人的专利，世上各种外貌的人也都可以有美好的爱情和婚姻。雅歌呈现的是理想化的爱情，也是诗歌化、艺术化表达的爱情，并且篇幅相对简短。这几个方面决定了作者对爱情的描摹是简单线条的勾勒，谈的是爱情最直观也最容易被理解的一方面，即外型的美丽，以此来呈现二人相爱、彼此心动。篇幅有限的情况下，想要给读者比较直接的感受，作者不可能展开去谈内在品格的相互吸引。美貌，是男女相爱、相互吸引的一部分，是理想化的爱情的一部分，或者说，美貌是呈现理想化爱情的工具，通过美貌这个直观的元素让人明白爱情的美好、相爱的心被打动，不是说没有别的打动人，不是说外貌就是最关键的因素，而是说这是最直观的、最容易传达的、最容易被人理解的。就像许多古代爱情诗歌，也像诗篇第45篇，“王就羡慕你的美貌，……王女在宫里极其荣华，她的衣服是用金线绣的。她要穿锦绣的衣服，被引到王前，随从她的陪伴童女也要被带到你面前”。当然，美貌与道德、良善、敬虔没有相关性，有人貌美但邪恶，有人相貌平常但敬虔。以赛亚书所说，“他无佳形美容，我们看见他的时候，也无美貌使我们羡慕他”；神对撒母耳说，“不要看他的外貌和他身材高大，我不拣选他。因为耶和华不像人看人，人是看外貌，耶和华是看内心”；彼得教导基督徒，“你们不要以外面的辫头发、戴金饰、穿美衣为装饰，只要以里面存着长久温柔、安静的心为装饰，这在神面前是极宝贵的”。然而，这并不表示基督徒就看不到别人的外貌，不表示外貌在基督徒恋爱、婚姻中没有任何意义。美貌是神的恩赐，圣经提到很多貌美之人，如撒拉、利百加、拉结、约瑟、扫罗、大卫、以斯贴、但以理等；美貌、外型是一个人给予别人，尤其是陌生人的最直观印象，会影响别人的态度和判断。美貌对人的吸引可能是罪恶的，在男女关系上犯罪的人，往往贪图对方的美貌，如波提乏的妻子、如暗嫩；但美貌对人的吸引力不一定全都是罪恶的，两个相爱的人之间的相互吸引不能只因着外貌，但也不可能与外貌彻底没有关系。因为在正常情况下，你不可能看不到对方的外貌，对方的外貌也不可能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外貌是显而易见的，我们不能夸大这个显而易见的存在，也不能无视这个显而易见的存在。男女相爱不是在做慈善，找一个在人看来外型可能是最不好的异性作为对象；男女相爱也不是在做生意，用自己的条件争取一个外貌最为亮丽的异性作为对象。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我把我的外貌标准设定在什么位置，没有一个人可以把这个标准量化、固化。那怎么操作呢？我们对外貌的感知和判断，是我们在属神体系里对一个人、一种人际关系的完整感知和判断的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没有首先谈外貌，谈的是专一、是归属，因为这两者决定爱情的有无，外貌则不是。我们不可能不看外貌，可应当看重的是彼此的专一、归属，也只有如此，我们才不会成为外貌的奴隶。今天有的以貌取人、有的以貌取悦于人，有的以姿色、有的以妆容、有的想改头换面、有的想青春永驻，病态的、变态的审美成为主流，最后病态和变态到分不清楚美与丑、当然更不要提什么善与恶。人们觉得美丽、想变得美丽、想保持美丽似乎永远是无辜的，大胆的追求美、展示美能有什么错？美丽有错吗？但有多少贪婪、骄傲、虚荣、污秽都在这冠冕堂皇之下。在这样的世界，基督徒应当有着区别性的爱情观念，区别性的关于美丽、美貌的观念。

7.5.1.4   心之所系

其四，相爱的人是彼此心之所系。既然二人是彼此归属，既然对方在自己心里是可爱的，那自己心里一定想念着对方，通常的一个表达，是“对方夺走了我的心”。世上这么讲，雅歌里也说，“我妹子，我新妇，你夺了我的心！你用眼一看，用你项上的一条金链夺了我的心”，“你的头在你身上好像迦密山，你头上的发是紫黑色，王的心因这下垂的发绺系住”。彼此心之所系，其中一个体现是思念对方，想要见到对方、想要和对方相聚，爱是要在一起。书中多次提到思念、寻觅，“我心所爱的啊，求你告诉我，你在何处牧羊？晌午在何处使羊歇卧？我何必在你同伴的羊群旁边，好像蒙着脸的人呢？”，“我夜间躺卧在床上，寻找我心所爱的。我寻找他，却寻不见。我说：‘我要起来，游行城中，在街市上，在宽阔处，寻找我心所爱的。’我寻找他，却寻不见。城中巡逻看守的人遇见我，我问他们：‘你们看见我心所爱的没有？’”，“他敲门说：‘我的妹子，我的佳偶，我的鸽子，我的完全人，求你给我开门’”，“我给我的良人开了门，我的良人却已转身走了。他说话的时候，我神不守舍。我寻找他，竟寻不见；我呼叫他，他却不回答。……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嘱咐你们，若遇见我的良人，要告诉他，我因思爱成病”，“你这住在园中的，同伴都要听你的声音，求你使我也得听见。我的良人哪，求你快来，如羚羊或小鹿在香草山上”。思念爱人而夜不能寐、魂不守舍，四处寻找而不得、痴心等待而不到，一直到梦里依然想念。对于相爱的人，离别始终是黯淡的、苦涩的，这是爱情诗歌常见的主题；当两个相爱的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他们的心随之被绷紧，这时候的心弦弹拨出的往往是颇能打动人心的旋律，“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爱的思念是源于距离感导致的缺失感，孤独导致的不完全；就像神起初说的，“那人独居不好，我要为他造一个配偶帮助他”，从一个角度，离别的孤独是暂时后退到了这个“不好”，离别的思念是想要回归二人相聚的美好。爱体现在你所爱的人在你身边的时候，也体现在你所爱的人不在你身边的时候；爱的性质其实更鲜明的体现在后者，体现在你有没有思念，你的思念是忙碌中头脑的一个闪念还是心头时时的挂念，是出于功利还是出于情感，是憧憬着与爱人的相聚还是希望事情快点解决。很多时候，爱的疲劳、退化是因为我们的思念变了质，思念不是清澈的、爱就不是纯粹的。我们的思念更多出于自己习惯的生活方式被搅扰，希望对方回到自己的生活中，承担对方平常承担的责任，包括家务和陪伴的责任，这种思念不是出于爱。有人觉得爱只是恋爱的时候才谈的，只是刚结婚的时候才有的，结婚那么长时间了再谈爱就有些不合时宜、甚至庸俗了，所以要谈就谈责任。基督徒不是不谈责任，可有多少婚姻正是因为这种想法最后只剩下了责任，或者所谓仪式感的装腔作势。当双方或者一方没有时间和心思认真的对待爱的时候，爱自然就淡泊了、消散了。

这背后的原因是多重的，其中一点是有些基督徒把婚姻视作理所当然，反正我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反正我们也不会离婚，这个家怎么过不是过？更重要的，我还承担了那么多的责任，该做的也都做的，还要什么？再要什么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吗？这种想法就如同一个基督徒说，“我既然信了基督然后得救，只要我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就没事，这一辈子怎么过不是过？”有的人很擅长底线思维，没找到底线还会谨小慎微，一旦找到底线之后就为所欲为，他觉得他在福音、婚姻里都找到了底线。其实他不懂福音、也不懂婚姻，他辜负了福音、也辜负了婚姻，他以为他懂得责任、守得住责任，可他不懂得爱。他口里的爱只是为了占据底线，是踏上底线的阶梯，在此之下是百般殷勤，在此之上则意志消沉。当然，这里还有其他的因素，在社会普遍存在的因素。例如，忙碌吞噬了爱呼吸的空间，当爱一旦停止呼吸、爱不再有活力，而今天缺乏的就是爱的呼吸的空间，包括相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相处的时间，也包括分别的时候思念的时间。有多少人在一起的时候忙的顾不上相处，不在一起的时候忙的顾不上思念，遇到事情可以随时联系、发消息，可有没有让爱安静呼吸的时间？有没有让思念安静酝酿的时间？没有，人们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谈这些岂不是奢侈品？的确，爱是今天最稀缺的奢侈品。有的人家里什么都有，甚至什么奢侈品都有，就是没有这一件，爱的家徒四壁。即使人们知道爱的重要，谈的也是所谓的经营婚姻、经营爱情，这是何等荒唐的词汇和想法，仿佛这就是一份工作、一件商品，仿佛我是屈尊花费时间和精力来维持婚姻和爱情。现在可悲的正是，一个人想要爱、想要追求美好婚姻的时候，他依然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婚姻。功利主义的社会，把最不应该被功利的东西也变得功利，人们想不到别的什么角度来对待。理解爱，其中一点是理解它的非功利性，它是功利无法解释的，一个人的爱在别人眼里常常是痴痴的，因为别人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如此的爱，就像别人无法理解佳偶为什么对良人如此痴情，为什么魂牵梦绕。

7.5.1.5   心之所乐

其五，相爱的人是彼此心之所乐，彼此相爱、与相爱的人相处是美好的，值得憧憬的，书中二人的对话和自白的落脚点都在于此，“我欢欢喜喜坐在他的荫下，尝他果子的滋味，觉得甘甜。他带我入筵宴所，以爱为旗在我以上。……他的左手在我头下，他的右手将我抱住。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指着羚羊或田野的母鹿嘱咐你们：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等她自己情愿”，“我刚离开他们，就遇见我心所爱的。我拉住他，不容他走，领他入我母家，到怀我者的内室。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指着羚羊或田野的母鹿嘱咐你们：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等她自己情愿”，“北风啊，兴起！南风啊，吹来！吹在我的园内，使其中的香气发出来。愿我的良人进入自己园里，吃他佳美的果子。我妹子，我新妇，我进了我的园中，采了我的没药和香料，吃了我的蜜房和蜂蜜，喝了我的酒和奶”，“我的良人，来吧！你我可以往田间去，你我可以在村庄住宿。我们早晨起来往葡萄园去，看看葡萄发芽开花没有，石榴放蕊没有，我在那里要将我的爱情给你”，之后又重复提到“他的左手必在我头下，他的右手必将我抱住。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嘱咐你们：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等她自己情愿”。这里可能讲到了更多的二人相处的细节，表现了相爱的彼此共处的美好，爱在一起的美好，不要惊动、不要打扰。这当然不是说相爱的人什么都不做，就是痴痴的呆在一起享受二人世界，而是说相爱的人在一起，有一种令人留恋的美好，所以爱要紧紧抓住、不轻言放手。爱情如同美酒，这在雅歌里讲、世人也讲，像美酒一样，爱情需要酝酿；也像美酒一样，爱情需要品味。相爱的二人相处，则既是酝酿又是品味。可又有多少人觉得这实在没有效率，心无所乐之处，当然会是枯燥乏味之处。爱会让时间过得很快，因为爱需要把时间慢下来，爱有其独特的相对论，是用机械式的效率判断无法领悟的，就像职场上的握手不同于爱人之间的拥抱，不只是两种不同的动作，更重要的是两种不同的心思和逻辑。职场的握手是为了放手让对方去做事，而爱人的拥抱是不愿意放手让对方离开。

相爱的人离别，是缺失；相爱的人团聚，是圆满。人是物质和非物质的双重被造物，爱也体现在物质和非物质、可见与不可见的双重层面，爱不可能只在心里而不期待见面、相处。相爱的人在一起，有雅歌描绘的亲密、缠绵，也有相濡以沫、共度余生。相爱的人在一起，是在一个时间、一个空间里，时间、空间是奇妙的，爱是奇妙的。相爱是把原本在不同时空的人结合在一起，把原本可能像千万人一样擦肩而过的人凝聚在一起，所以可以说，爱是千万里挑一。然后，相爱仿佛又把这两个人冻结在时空里，因为不论时间如何流逝、空间如何变化，他们两个人仍然是相爱的一体，从年轻走到年老，爱是如此的始终如一。千万人中的两个人汇聚、结合，然后携手行走在万千的人群之中。日升日落、月圆月缺、风起风息、云卷云舒，笑与泪、得与失，这些似乎不能再平常、人人也都在经历、人人也都有回忆，然而，爱把这一切收藏的时候，每一幅画面都镌刻着心心相印、每一次回头都是脉脉含情，而当回忆被打开，不论是苦是甜，都是爱的苦、爱的甜，人生的百般滋味都有了爱的滋味。

7.5.2      爱之奥秘

前面我们看的是雅歌呈现的男女相爱的美好，有人说，“谈爱情多美好有什么用？谁不知道爱情美好？我的问题是不知道爱情的美好吗？我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找到美好的爱情、怎么才能维持美好的爱情。一直说爱情多美好，不解决我的问题，不是画饼充饥吗？”还有人说，“谈爱情多美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单身，并不向往爱情，或者我已经过了再去寻找爱情的年纪，爱情好不好那是别人的事情，与我无关。”前者觉得雅歌讲的过于空洞，他想要关于择偶和婚姻的实用技巧，而非爱人之间的热恋对白；后者觉得雅歌讲的过于遥远，他想要基督徒生命的敬虔法则，而非一首爱情的颂歌。从表面上看，雅歌的确没有直接讲择偶、婚姻、敬虔的原则，没有直接提到神、神的约、神的旨意，但雅歌有其所在的圣经体系，不是随便两个人在谈情说爱，这是神在圣经体系启示并解释的，所以我们也必须在这个体系里理解，不能孤立的把它看作爱情诗歌而已。在圣经没有“而已”，我们不能把历史看作历史而已，把自然看作自然而已，把人看作人而已，所以也不应把爱情看作爱情而已，一切都在神创神治的体系。下面我们看雅歌呈现的美好爱情，如何影响基督徒的择偶、婚姻，以及如何影响基督徒普遍的生命敬虔。

7.5.2.1   夫妻之爱

男女相爱、夫妻婚姻是人类的特定关系，是一男一女的特定关系，一男一女从相识、相知、相爱、结为夫妇。当然，实际出现的情况并不都如此简单，相爱的人可以有千百种不同的结局，走进婚姻的人也可以有千百种不同的契机，其中不乏有幸福、也不乏有不幸，“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世上很多人在寻求爱情和婚姻的美好，有的找爱情和婚姻的神明求姻缘，有的找爱情和婚姻的导师求指引，流行的小说、影视剧费尽心机为人展示个自认为的美好爱情和婚姻，古代的、现代的、穿越的、玄幻的，以满足人们对于此的向往和渴望。看到圣经里谈爱情、婚姻，多数人的想法也是寻找一些实用的方法和技巧，如何找到心仪的对象、如何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配偶，如何才能有美好的爱情、幸福的婚姻，有的是苦于没有选择，有的是苦于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在这么多的困惑面前，圣经首先讲的不是方法、技巧，不是如何对人的判断和选择，而是关于神的；圣经首先讲的、我们需要首先意识到的是，爱是神的恩赐、美好的爱情是神的恩赐、美好的婚姻是神的恩赐。就如同一切真正的美好、美善都是神的恩赐，“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箴言说“贤惠的妻是耶和华所赐的”；主说，“既然如此，夫妻不再是两个人，乃是一体的了。所以神配合的，人不可分开”；先知说，“耶和华在你和你幼年所娶的妻中间做见证。她……是你的配偶，又是你盟约的妻”，这个盟约是神设定的、神见证的结合。美好不是自有永有的，幸福不是自有永有的，美好和幸福的源头只有一个，那就是赐恩典和美好的神、赐福的神。人类犯罪，离开神，失丧了起初的美好；离开神，犯罪的人当然也不可能再现那个美好，这包括所有层面、各个领域，包括爱情与婚姻。一切都在自有永有独一真神的创造和掌管之下，一切的美好来自神的恩典、神的祝福。这不是说只要发生的事情就是美好的，圣经讲的是只有神祝福的才是美好的，我们寻求的美好是神的祝福、神的恩赐，是基于信靠神和神的恩典而寻求。从这个角度，爱情、婚姻与其他事情没有根本不同，我们在爱情、婚姻对神的信靠，与在其他事情没有根本不同。有人说，“这不还是一句空话吗？而且这谁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句空话，取决于我们理解的是不是空洞，如果我们只知道这个概念而不明白其中的内涵，那我们所知道的就是一句空话。原因不是神的话语空洞，而是我们的理解空洞。

神的恩赐是美好的，这似乎容易被人接受；可如果说只有神的恩赐、神的祝福才是美好的，不少人会觉得言过其实，他认为有神的恩赐固然是好的，但也不能说没有神的恩赐就一定不好，神的恩赐是加分项、但不是一票否决的选项。这种态度好像也算相信神，可这不是圣经讲的信靠，圣经教导的不是某些美好是神的恩赐，而是一切美好是神的恩赐。为什么这么讲？因为真正的美好、美善非人力可为，真正美好的爱情、婚姻非人力可为。爱情、婚姻看起来很普遍，世上好像也不缺少美好的爱情、婚姻。但真的如此吗？爱情、婚姻美好的前提是彼此相爱，相爱是彼此心之唯一、心之所属、心之所动、心之所系、心之所乐，爱直指人心、爱直面人心。可心是什么？人心里是什么？我们看不到别人的心，也看不到自己的心，我们参不透人心的动向，有多少时候我们以为是别人的想法其实并不是别人的真正想法，我们以为自己认定的事情并不是自己真正认定的事情，曾经的海誓山盟最后发现是一时冲动，曾经的风花雪月其实是镜花水月，人心可能会蒙蔽别人，人心可能被别人蒙蔽，当然，人心更可能被自己的罪和无知蒙蔽。如果一个人寻找的是一时一地的爱情、随聚随散的婚姻，那他自然可以无所谓；可如果他的目标是雅歌呈现的美好，是真正的、有意义的、恒久的美好，那他就会意识到，把这个美好寄托于自己的决定、能力，是多么脆弱和徒劳。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不敢相爱、不愿意结婚，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确保即将踏入的是美好，不仅如此，他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大概率是不美好，既然如此，又何必自讨苦吃？这些人的想法有缺陷的，但他至少清醒的意识到了这个美好非人力可为，他没有别人勇敢、可他至少比别人谦虚。我们无法看到人心，那周围发生的事情，我们能掌控吗？两个人相爱、结合的过程，以及之后的婚姻会遇到什么事情，遇到什么挑战，是人可以预测的吗？是可以控制的吗？哪一个人敢说自己有能力经历任何考验、可以战胜任何挑战？面对这些不可预测、不可控制，有谁可以确保二人结合的美好？不会疲劳、不会厌倦？不只是有婚姻的形式，而是持守相爱的美好？再看看周围有多少失败的婚姻，有多少伤残的爱情，有多少有名无实的夫妻，有多少心灰意冷的男女；再去看看今天的媒体、影视塑造的理想爱情和婚姻，众人认定的、追捧的美好，然后反思我们心里认为的美好爱情和婚姻，其中有多少是世俗、空洞，我们真的知道什么是美好吗？基于前面的这些现实，我们还有自信说我有能力找到美好的爱情、经营美好的婚姻吗？当然，我们如果把美好的标准降得足够低，人似乎可以，这也是许多人聊以安慰的策略，只要把爱情和婚姻的标准降低，自己就可以称得上幸福、快乐；但标准降低了，还是美好吗？如果这也是美好，那亚哈和耶洗别的婚姻也可以叫美好，撒玛利亚妇人的爱情也可以叫美好。靠着降低标准来称心如意，这是自欺欺人。我们认真的对待爱情、婚姻，首先要跳脱出这个自欺欺人，跳脱出这种愚蠢的自信。

爱情、婚姻的美好非人力可为，就像人生中一切的美好都非人力可为，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就明白了这个美好是神的恩赐，只有神可以参透人心、只有神可以掌控万事，只有神才能说成就成、命立就立，只有神才能成就在人看来不可能的，只有神的恩赐、神的祝福、神的保守才是真正的美好，只有神才能确保这个美好不被人的罪所污秽。这对于男女相爱、夫妻婚姻意味着什么？其一，它意味着爱需要勇气，因着信靠神而有的勇气。爱情、婚姻的美好非人力可为，看似是很颓废、丧志的态度，既然非人力可为，那就不要爱情、不要婚姻。但这不是属神的逻辑，属神的逻辑是，既然这个美好是神的恩赐，那我们应当信靠神、寻求神的恩赐，寻求神赐的美好。当然，这个恩赐不是给每个人的，神给某些人的是独身的恩赐，但就整体而言，爱情、婚姻的恩赐是给多数人、绝大多数人的。通常情况下，我们求神赐给我们爱情、婚姻，求神祝福我们的爱情、婚姻，求神保守我们的爱情、婚姻，求神让我们远离试探、远离罪恶，让我们的爱情、婚姻纯洁。我们应当求而非不求，神也垂听我们的祈求。今天，许多人、包括不少基督徒对于爱情和婚姻是望而却步，因为对他人、对未来不可知的疑虑，他不敢踏出一步、不敢做出决定。当然，不是说一个人贸然接受任何一种男女关系，但爱是需要勇气的，男女相爱、结为夫妻也是需要勇气的，不是世人讲的勇气，是基于信靠神的勇气。如同做很多其他的事情，我生命的美好不是因为我在所有节点上都做了正确的决定，而是因为我信靠神，神的恩典超越了我的无知和过犯，这个美好是神的恩赐。

其二，既然相爱的美好是神的恩赐，那求爱、求偶是求神的一部分。祈求神赐予美好的爱情、婚姻，有一种寻求是异教式的，就像异教找他们的偶像、神明求姻缘，这个神明负责这件事情、那我就向他求这件事情。如果我们停留在这一点，不过是把对异教偶像的态度迁移到对神，如常所讲，这不是在敬拜神、这是在矮化神。在属神信仰、属神体系，寻求神的恩赐和寻求神不可分割，寻求神的恩赐与寻求神的国、神的义、神的荣耀不可分割，寻求相爱的对象、寻求圆满的婚姻与寻求自己生命的成长不可分割。这里不存在我“只”求什么，如果你只求什么，那就不是在求什么，因为在神人关系里不存在“只”，不存在你只需要神给你什么、不存在你只在某个方面需要神。更何况，如果我们的心不是爱神的、不是属神的，我们的生命没有扎根在神的恩典、神的真道，即使神赐予我们贤惠的妻子、敬虔的丈夫，我们依然可以把这个美好毁掉。对于基督徒，我们往往最缺乏的不是一个对象、一个机会，而是自己的内在；阻挡在我们和美好爱情、婚姻之间的，不是神的吝啬，是人的罪恶。新约说我们的求告有两种常见的问题，一是不求、二是妄求，这对于爱情、婚姻也适用。有人觉得这是人的事情、人的判断，不必求神，除非人没有办法了再求神；有人是照着世人的方式求神、照着世人的理想求神，他要什么、就只盯着什么，同时，世界告诉他美好的爱情和婚姻是什么样，他就照此逆推神的旨意，生搬硬套自己的感觉和经历。求告神，是求神显明神的旨意，也是求神预备自己可以明白神的旨意，欣然降服于神的旨意。我求神赐予我一位佳偶，也求神塑造我成为一位良人；我求神赐予我贤惠的妻子，也求神塑造我成为敬虔的丈夫，这是寻求神的恩赐。

其三，既然相爱的美好是神的恩赐，那寻求男女相爱、夫妻婚姻的美好，需要敬畏神。这听起来似乎不相关，恋爱、婚姻和敬畏神有什么关系？我们思想一下，关于择偶、婚姻、夫妻相处，在做这些决定的时候需要什么？需要智慧，敬畏神是智慧的开端，所以敬畏神是美好爱情、婚姻的开端，是寻求美好爱情、婚姻的开端，只有智慧可以抵制愚蠢。如果没有敬畏神，那么寻求神很容易异化为要求神、要挟神，从人照神的旨意行事转移到让神照人的旨意行事。例如，对于爱情、婚姻，有的人有着不现实的过高期待，有的人有着不现实的过低期待，有的人被美貌、金钱所牵引，有的人被虚假、伪善所迷惑，有的人不够勇敢、有的人过于冲动，有的人清高、有的人庸俗。不敬畏神，人不会审视自己，看不到自己的问题，只一味的埋怨神、埋怨别人，或者一意孤行。殊不知这不是在求神，这是在照镜子；他心里杂念太多，看不到神，因为清心的人得见神。一个人求神，首先需要定位清楚的是这个人和神的关系，神在这个人心里的位置，而敬畏是基本的、不可或缺的定位。也只有敬畏神，罪在我们心里才能被遏制，才不至于破坏神赐的美好。破坏爱情、婚姻美好的是什么？是贪婪、骄傲、自私、自义、虚伪、世俗、不满足、自我满足，像一只只不被驯服的野兽在心里蠢蠢欲动，敬畏神则是降服于神，依靠神将其制服、将其治死。反之，若不敬畏神，那就是任凭这些野兽张牙舞爪。比如，常见的一个问题，人的贪欲、不满足导致朝三暮四、喜新厌旧，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是什么？是想办法满足贪欲吗？不，就像在旷野的以色列人，贪欲是无法被满足的。贪欲的解药不是满足，而是信靠、敬畏神，对于爱情、婚姻也是如此。

其四，既然相爱的美好是神的恩赐，那爱是奥秘、相爱是奥秘，因为爱的源泉、神的恩赐是奥秘，爱的居所、人的心也是奥秘。爱是神的恩赐、爱是心的工作，我们无法参透人心、更无法参透神的旨意。神的恩赐，不是人予取予求的，不是人靠着世界的逻辑可以控制的，不是占卜、算命预测来的，不是用金钱、美貌交换来的。爱很奇妙，说起来好像每个人都懂，都可以侃侃而谈，可当人们在说的时候，不论是普通人讲自己的经历，还是所谓的专家分析其中的原理，拨开表面的某些现象，就会发现语言是空白的、逻辑是空白的，甚至人的思想都是空白的。爱在那里，人人都看得到、看得实在，然而你走得越近，它反而越模糊，再走近一点，它仿佛化作一团气，看不见、摸不着。这不是说爱是随机的，因为神的旨意不是随机的，但除了神设定的界限，爱无法被程式化，无法被简化为机械的条例和规程，无法被套入预先设定的条条框框，无法被复制、无法被制造、无法批量生产，因为爱最终是奥秘，人难以理解、难以参透、无法掌控。爱对于人而言是奥秘，所以在人的层面，你越解释、越苍白，越解释、越空洞，越分析、它越不像爱。当然，人可以有所解释，我爱对方的品格、美貌，对方爱我、体贴我，但再问几个为什么，人就哑口无言，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可以确切分析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不是另外一个样子。爱到来的时候，人可以知道是什么，但终究不知道为什么。爱的背后是人心，人无法解释人心；而爱心背后是神，人更无法解释神。今天不少人恰恰是想要找到一个爱的窍门、规律，从而自己可以走爱的捷径、可以在爱里驾轻就熟，在世界、在教会对这类话题是趋之若鹜。这种想法不是在发掘爱，是在埋葬爱，如果可以走捷径、那就不是爱了，甚至如果你想走捷径、就已经不是爱了；如果想要利用爱、想要在爱里驾轻就熟，它也不是爱，而是商品。现代社会是去奥秘化的社会，过去异教社会尚且有奥秘的神明、宿命，当这些被打倒，当一切似乎都可以被所谓科学解释的时候，受伤害最大、也最直接的是爱，而在各种爱里受伤害最大、也最直接的是男女和夫妻之爱。今天两性、家庭伦理混乱和堕落到如此地步，是这个转变的必然结果，是这种扭曲的爱的观念的必然结果。没有了奥秘，爱是一具僵尸。爱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当然也非异教神明可以给予的，爱的恩赐、爱的奥秘皆在于自有永有的独一真神。只有信靠和敬畏这个神，才有爱，爱才是真的、活的。

7.5.2.2   神人之爱

因为神是爱，神是爱的源泉，神在基督里将他的爱显明，“圣灵将神的爱浇灌在我们心里”。男女相爱、夫妻婚姻是奥秘，然而这指向更大的奥秘，如使徒所说，“为这个缘故，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联合，二人成为一体。这是极大的奥秘，但我是指着基督和教会说的”。圣经用多种人际关系类比神与神的子民的关系，如主人与奴仆、国王与臣民、父亲与子女、弟兄、朋友等等，其中也包括夫妻关系这个人类最初的、最基本的关系。神对以色列人说，“造你的是你的丈夫，万军之耶和华是他的名；救赎你的是以色列的圣者，他必称为全地之神。耶和华召你，如召被离弃心中忧伤的妻，就是幼年所娶被弃的妻”，“你必不再称为‘撇弃的‘，你的地也不再称为‘荒凉的’，你却要称为‘我所喜悦的’，你的地也必称为‘有夫之妇’，因为耶和华喜悦你”，“耶和华如此说：你幼年的恩爱，婚姻的爱情，你怎样在旷野，在未曾耕种之地跟随我，我都记得”，“我做你们的丈夫，并且我必将你们从一城取一人，从一族取两人，带到锡安”，“我必聘你永远归我为妻，以仁义、公平、慈爱、怜悯聘你归我，也以诚实聘你归我，你就必认识我耶和华”；在新约，主自称为新郎、施洗约翰说主是娶新妇的新郎，使徒说“我曾把你们许配一个丈夫，要把你们如同贞洁的童女献给基督”，启示录讲“我们要欢喜快乐，将荣耀归给他，因为羔羊婚娶的时候到了，新妇也自己预备好”。在这个背景下，圣经把背离神、敬拜别神定义为邪淫、奸淫，罪恶的世代是“邪恶淫乱的世代”，悖逆神的以色列人如同娼妓、淫行邪恶玷污了全地，在高山、青翠树下拜偶像的是在行淫，敬拜石头木头是与之行淫，随从别神是行邪淫；神审判以色列人，“我必使淫行从境内止息，好叫一切妇人都受警戒，不效法你们的淫行。人必照着你们的淫行报应你们，你们要担当拜偶像的罪，就知道我是主耶和华”；神应许拯救以色列人，“我必使你不再行淫，也不再赠送于人”。圣经用夫妻关系类比神与神的子民的关系，是基于神设定的夫妻关系和神成就的神与神的子民的关系之间的相似，神设定的夫妻相爱的美好和神成就的神人之间的美好之间的相似。当然，二者的区别是显而易见的，例如夫妻关系是人际关系、神与神的子民的关系是神人关系，夫妻关系是一个人对一个人的、神与神的子民是独一真神对神的选民的，我们不应用人际关系简单逆推神人关系，而是根据神的启示，理解神如何通过可见的诠释不可见的，并通过不可见的诠释可见的。

夫妻相爱是彼此的唯一，神与神的子民也是彼此的唯一，神的选民只有一个，是以色列、是教会，以色列、教会信靠敬拜的神也只有一个，是自有永有的独一真神。“耶和华你神从地上的万民中拣选你，特做自己的子民。耶和华专爱你们，拣选你们”，“耶和华从地上的万民中拣选你特做自己的子民”，“在地上万族中我只认识你们”，“我却爱雅各，恶以扫”，“唯有你们是被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神的子民”，这是神的选民独有的尊荣、独有的爱。同时，对于神的选民，“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只有一位神、只有一位救主、只有一个中保。正是基于这个唯一、这个排他性，神是忌邪的神，忌邪的原意有嫉妒之意，神不会接受人敬拜别神，更不会接受归属于神的人敬拜别神，“你不可有别的神。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做什么形象仿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侍奉它，我耶和华你的神是忌邪的神”，敬拜别神、侍奉偶像是对神所立的约的背叛，是在惹怒忌邪的神，必招致神的审判。同时，属神的人也应当忌邪如腓尼哈，神喜悦他“以我的忌邪为心”、“因他为神，有忌邪的心”；如使徒，看到他牧养的基督徒偏离真道，他说“我为你们起的愤恨，原是神那样的愤恨”，这个愤恨也是如神一样忌邪，为爱神、爱基督而“嫉妒”，“只怕你们的心或偏于邪，失去那向基督所存纯一清洁的心，就像蛇用诡诈诱惑了夏娃一样”。我们需要反思的是，我们是否确信并持守这个唯一、这个排他性，是否确信神是忌邪的神，是否有为神忌邪的心，还是说在婚姻上坚持这个排他，到了关于神、基督、福音、神的真道，就游移、妥协，然后安慰自己说自己忠实于婚姻，这与法利赛人献上薄荷、茴香、芹菜，却忽略律法上更重要的事情有什么区别？对人专一、但对神不专一，对人有底线、对神没有底线，这能算是一个好丈夫、好妻子吗？

夫妻相爱是彼此心之所属，神与神的子民也是相互归属认同。这是神应许亚伯拉罕的，“我是全能的神，你当在我面前做完全人。……我要与你并你世世代代的后裔坚立我的约，做永远的约，是要做你和你后裔的神”，又接着摩西说，“我如鹰将你们背在翅膀上，带来归我。如今你们若实在听从我的话，遵守我的约，就要在万民中做属我的子民，因为全地都是我的。你们要归我做祭司的国度，为圣洁的国民。”以色列背离神的约，神通过先知应许，“日子将到，我要与以色列家和犹大家另立新约。不像我拉着他们祖宗的手领他们出埃及地的时候，与他们所立的约，我虽做他们的丈夫，他们却背了我的约。……那些日子以后，我与以色列家所立的约乃是这样：我要将我的律法放在他们里面，写在他们心上；我要做他们的神，他们要做我的子民”，与之前以色列人背约相对的，是神人之间的相互归属。新约关于基督和教会的诸多教导，也在谈相互归属，例如主说“到那日，你们就知道我在父里面，你们在我里面，我也在你们里面”，“我是葡萄树，你们是枝子。常在我里面的，我也常在他里面”，使徒说“我已经与基督同钉十字架，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并且我如今在肉身活着，是因信神的儿子而活”。父、子、圣灵的共同工作，成就了神人之间的相互归属认同，也成就了神人之间的美好。与普通的夫妻关系相比，圣经提到的一个区别是神在这个归属认同中作为创造主、作为救赎主，“造你的是你的丈夫，……救赎你的是以色列的圣者”，“因为全地都是我的。你们要归我做祭司的国度，为圣洁的国民”，“他是创造你、建立你的”；以色列是“你赎的百姓”，是神买来的；新约讲，“你们是重价买来的”，神的教会是“他用自己血所买来的”，“你们得赎，脱去你们祖宗所传流虚妄的行为，不是凭着能坏的金银等物，乃是凭着基督的宝血，如同无瑕疵、无玷污的羔羊之血”，“你配拿书卷，配揭开七印，因为你曾被杀，用自己的血从各族、各方、各民、各国中买了人来，叫他们归于神”。夫妻的归属不是一个概念而已，而是直接影响夫妻的思维、判断、决定；神人之间的相互归属，也不是一个概念而已，更要直接影响到我们的思维、判断、决定，圣经上面关于归属的教导，最终也都是落脚在作为属神的人如何信靠神、敬畏神、顺服神、荣耀神。

夫妻相爱是彼此心之所动、心之所系、心之所乐，神与神的子民也是彼此心之所动、心之所系、心之所乐。篇幅所限，在这里就不一一展开了。这几项说的都是爱的表现，神爱属神的人、喜悦属神的人、关心属神的人、顾念属神的人。当然，神不会喜悦人的罪、包括属神的人犯罪，但神对于属神的人的态度，最终不是愤怒、是喜悦，不是审判、是祝福。“耶和华喜爱他的百姓，他要用救恩当做谦卑人的装饰”，“耶和华你的神是施行拯救、大有能力的主，

他在你中间必因你欢欣喜乐，默然爱你，且因你喜乐而欢呼”，“你不要害怕，因为我与你同在；不要惊惶，因为我是你的神。我必坚固你，我必帮助你，我必用我公义的右手扶持你”，“你们需用的这一切东西，你们的天父是知道的”，“就是你们的头发，也都被数过了”，“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有如此的神、有如此的爱，这是属神的人的至高的美好，同时，属神的人是心里思想神、思念神，心系着神和神的荣耀，并以神为乐，这是诗篇的一个重要主题，“我将耶和华常摆在我面前，因他在我右边，我便不致摇动。因此我的心欢喜，我的灵快乐，我的肉身也要安然居住，……在你面前有满足的喜乐，在你右手中有永远的福乐”，“我就走到神的祭坛，到我最喜乐的神那里。神啊，我的神，我要弹琴称赞你。……他是我脸上的荣光，是我的神”，彼得也说“你们虽然没有见过他，却是爱他；如今虽不得看见，却因信他就有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如果心无所动、心无所系、心无所乐，那就没有爱；如前所述，爱不能没有责任，可责任不等同于爱，爱是心动、思念、喜乐。那我们对于神是否有这样的爱，有诗人、使徒那样的爱？我们说爱神，这个爱有没有拨动心弦，有没有念念不忘，有没有朝思暮想，有没有心驰神往。还是说我们说爱人就觉得很具体，说到爱神就觉得很空洞？或者说爱就只是责任、负责而已？

最后，相爱的美好是神的恩赐，这个爱是不可解的奥秘；我们得为神的子民也是神的恩赐，这个爱更是不可解的奥秘。人与人的爱无法解释，那神对人的爱呢？人对神的爱呢？我们仍然无法解释。神为什么爱神所爱的那些人？为什么爱他们而不是别人？为什么他们有这种爱而别人没有？这可以解释吗？“耶和华专爱你们，拣选你们，并非因你们的人数多于别民，原来你们的人数在万民中是最少的。只因耶和华爱你们，又因要守他向你们列祖所起的誓，就用大能的手领你们出来，从为奴之家救赎你们脱离埃及王法老的手”，“神既有丰富的怜悯，因他爱我们的大爱，当我们死在过犯中的时候，便叫我们与基督一同活过来”，“我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恩待谁就恩待谁”，“神拣选人的旨意，不在乎人的行为，乃在乎召人的主”，“风随着意思吹，你听见风的响声，却不晓得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凡从圣灵生的，也是如此”。神的爱的唯一解释是神，是神的爱，到此为止，没有在神之外的理由，没有在神之上的解释；如果一个人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理由，那他要的是一个自己想成为神的理由。那我们对神的爱呢？这就可以解释了吗？“我们爱，因为神先爱我们”，后者无法解释，前者当然也无法解释，爱是圣灵的果实，可圣灵的工作无法被人参透；我们只知道是因为神先爱我们，除此之外，并不知道别的，当然，也不需要知道别的。使徒也是这样，他说他的爱是基督的爱激励而有的，因着基督的爱，他爱基督、也效法基督。爱看似如此普通，然而却如此奥妙，奥秘且美妙，当我们低头沉思、抬头仰望，看着自己、看着这个世界，有许多事情我们不知道、无法知道，可我们知道神、知道神的爱、知道爱神，足矣；对于神、对于爱，我们更是有许多不知道、无法知道，可有神、足矣，有爱、足矣，神是我们面对一切未知的确据，神的爱是我们面对一切苦难的勇气，没有什么能将我们与神的爱隔绝，“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的”。雅歌是爱情的颂歌，因之我们思想神、神的爱、神的恩赐，愿每个属神生命都是神的爱的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