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以大卫的诗篇为例,谈基督徒生命的理想。大卫的诗篇对属神生命的具象化,也是对属神生命理想的具象化,神借此告诉我们什么是合神心意的人,也是提醒我们追求成为这样合神心意的人。合神心意,这是对大卫的描述、也是对我们的呼召,这是大卫的现实、也是我们的理想。而许多人放弃了这个理想,回避内心的人往往也回避理想。有的人不屑于有属神的理想,他说,“我又不是大卫,我也不想成为大卫,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做我份内的事情,和我说大卫有什么用?大卫的确很敬虔、值得称赞,可我有我的衣食住行、柴米油盐,谈什么合神心意的内在?不要和我说这些奢侈品好吗?”他看大卫的历史,除了道德教化、心理疗愈,就是褒贬人物。至于像大卫那样认识神、信靠神、敬畏神、渴慕神,实在是过于遥远、过于飘渺,不能说点实际的吗?基督徒为什么要想这个问题?我有问题要解决,你谈这些不是让我画饼充饥吗?理想能当饭吃吗?这就是有些人的想法,不能当饭吃的就不是好的,他追求的都是能当饭吃的,他这是把自己当作什么,想必不用明说。圣经讲,“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耶和华口里所出的一切话”,这是对人的定义,没有后者,没有关于后者的追求和理想,人如同野兽。你的心在哪里,你的理想就在哪里,反之,你不屑于有理想的地方,就是你不在意的地方。

有的人虽不是彻底没有理想,但他觉得大卫的合神心意过于崇高,和自己关系不大,他说,“我恩赐一般、能力一般,差不多就行了,你说大卫做什么?那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吗?你达到了吗?谈这么高的一个理想有用吗?到头来不还是一场空?我不把大卫当作理想,最后我没有达到大卫的程度;你把大卫当作理想,你也达不到大卫的程度,你和我有区别吗?所以你说的都是废话、空话,你把大卫当作目标,是你自己讲的大话。你看我,就没有那么骄傲,我就很明白自己的能力,那些事情我就不尝试,我很谦卑。”那这真是谦卑吗?从世俗的角度,这好像是谦卑,但从属神的角度,这不是谦卑、这是颓废,原因很简单,把大卫作为属神生命的理想,把使徒作为属神生命的理想,把基督作为属神生命的理想,不是哪个人定的,不是哪个人觉得自己可以然后才去追求,这是神设定的,是神给每个属神的人、给每个基督徒的。是否把这当作理想,是否应当追求这个理想,核心不是你想不想、我想不想,核心是神有没有讲。神不但讲了,神还通过历史叙事、通过诗篇解释这个合神心意的内涵。我们去追求不是因为我们可以做到,而是因为神说了,因为神要我们去追求。如果神没有应许,我们逆着神的旨意去求神,这是试探神,让神厌烦;如果神说了,我们不去求,这是藐视神,让神厌烦,这和谦卑没有任何关系。属神生命是神的,不是说你想让他卑微就让他卑微,既然神给了他一个崇高的、荣耀的呼召,我们就没有资格让他屈就于这种自以为是的卑微。世人都知道见贤思齐,我们为什么无动于衷?最终还是取决于我们怎么看神,我们认为神怎么看我们,这不是一个私人的理想,这是属神的理想,有神、就有这个理想,爱神、就想要合神心意。理想之所以是理想,从来不是因为它触手可及,而是它让你心驰神往,理想的卑微背后是内心的颓废。

下面看在以色列被掳时期的这个理想。被掳时期是以色列民族的低谷时期、谷底时期,与出埃及、大卫时代形成鲜明对比,以色列人本有神的选民的荣耀,却成为外邦人的笑谈、羞辱,这种羞辱是诗篇多次提到的,“你使我们向敌人转身退后,那恨我们的人任意抢夺。你使我们当做快要被吃的羊,把我们分散在列邦中。……你使我们受邻国的羞辱,被四围的人嗤笑讥刺。你使我们在列邦中做了笑谈,使众民向我们摇头”,……

诗篇和几部先知书展开讲被掳时以色列民的状态,尤其是内心的状态。其一,他们因被掳、羞辱而悲痛,因神的审判而悲痛,“我们曾在巴比伦的河边坐下,一追想锡安就哭了”,他们悲哀、伤痛,涕泪交加、肝肠寸断。他们为什么悲痛?是因为吃不饱、穿不暖、疾病缠身吗?是因为被掳之后性命堪忧吗?不,绝大多数情况下,被掳的以色列人还算是安居乐业,神告诉他们,“你们要盖造房屋住在其中,栽种田园吃其中所产的。娶妻生儿女,为你们的儿子娶妻,使你们的女儿嫁人,生儿养女,在那里生养众多,不致减少”,如果按照世人的角度,国破家亡固然值得伤痛,可现在他们过得还算可以。诗人悲伤的是什么?是神的名、神的殿、是神的选民,是神的荣耀、神的选民的荣耀,是这个荣耀与当下的羞辱之间的对比,让他们悲伤,是那个荣耀的理想与当下破败的现实之间的落差,让他们哀叹。有这种悲伤、哀叹的人,懂得这种悲伤、哀叹的人,是理想不死的人。有一种喜乐,是只有属神的人才有的;有一种哀伤,也是只有属神的人才有的,因为有些事情,只有属神的人才会觉得值得哀伤。有人只有世上的哀痛,却没有诗人这种哀痛,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哀痛,有什么群体的危机、群体的衰弱?自己所在的群体只有生机勃勃、欣欣向荣,没有危机、没有衰弱。这样的人不只没有理想,连理智都没有了,他有的也不是真正的喜乐,而是被自我蒙蔽冲昏了头的晕厥。我们不懂得悲伤、哀痛,是理想灭没了,是理想被这个现实磨灭了,好像以色列人被掳之后,在巴比伦安居乐业,而神的荣耀、神的民的荣耀已成为如烟往事。这不是说属神的人只有悲伤,但属神的人不能没有诗人这样的悲哀,如果我们在今天这样的处境中不觉得这个群体有什么值得悲哀的,那这就是最大的悲哀,哀莫大于心死,理想死了,心就死了。把诗人与其他人区别开来的是什么?是诗人拒绝满足于在巴比伦的安居乐业,诗人心里始终有着关于神、关于神的殿,关于耶路撒冷、关于锡安的光,这个光是他悲哀的源头,也是他不悲哀的源头,这就说到第二点。

其二,他们心痛,但他们的心不死,因为理想不死。他们没有在悲哀、羞辱中沉沦,没有因为神的审判而指责神、远离神,使徒说世俗的忧愁是叫人死,属神的忧愁是以致得救,正是如此。诗人没有因为群体的衰微而沮丧、颓废,“倘若我们忘了神的名,或向别神举手,神岂不鉴察这事吗?因为他晓得人心里的隐秘”,他对神的忠诚始终如一;“耶路撒冷啊,我若忘记你,情愿我的右手忘记技巧。我若不记念你,若不看耶路撒冷过于我所最喜乐的,情愿我的舌头贴于上膛”,他对神的名、神的殿、神的城是没齿不忘,这依然是他最为喜乐的,即使这座城已经被毁,这座城在数千里之外,依然是他最喜乐的,因为这是神的城、神拣选并嘱意的城。他有着一个顽强的、扑不灭的理想,始终憧憬、盼望,为之欢喜。而我们则轻言放弃,很多时候我们没有属神的悲哀,偶尔有悲哀,也很快让悲哀淹没,抱怨太难了、太远了、太空洞了、太没有希望了,所以不要执着了,为何执着于耶路撒冷的喜乐呢?我们这里有那么多值得喜乐的,为什么要想那个已经不再的、将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的?以色列人就像其他民族那样活着不好吗?就算维持以色列人的身份,就这样在巴比伦不行吗?一直提耶路撒冷有意义吗?在巴比伦为什么要一直想耶路撒冷?许多人是这么想的,在巴比伦这种“差不多”的生活也可以,这不是“知足”吗?但诗人的理想仍然在炽热燃烧,所以他呼求神,“求你记念你古时所得来的会众,就是你所赎做你产业支派的,并记念你向来所居住的锡安山”,“求你顾念所立的约”,“拯救我们的神啊,求你因你名的荣耀帮助我们,为你名的缘故搭救我们,赦免我们的罪”,“耶和华万军之神啊,求你使我们回转;使你的脸发光,我们便要得救”。他心里那个不变的信念、那个崇高的信念,依然是神的名、神的荣耀,恩典立约的神信实守约,这是神所应许的,所以他不会满足于任何其他状态。他寄托于永生神的理想不死,理想不死,他对神的求告、盼望不会止步。在别人看来,诗人这样的人是在做梦,痴人说梦;诗人说,“当耶和华将那些被掳的带回锡安的时候,我们好像做梦的人”,这不是痴人说梦,这是对神的荣耀、神的恩典的魂牵梦绕。“流泪撒种的,必欢呼收割”,这是有理想才有的泪水,也是有理想才有的欢笑。

以上摘录自《圣经概览》7.2

2025-12-07||圣经概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