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道书说,天之下、日光之下,万事皆为虚空,智慧、资财、丰富、尊荣、享乐、一切的劳碌,人的奋斗以及辛劳所得都是虚空。这个虚空出于几个方面,一是愁烦、劳苦而没有快乐、满足,“万事令人厌烦”,“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人在日光之下劳碌、累心,……他日日忧虑,他的劳苦成为愁烦,连夜间心也不安”,“爱银子的不因得银子知足,贪爱丰富的也不因得利益知足”,“人的劳碌都为口腹,心里却不知足”;二是人在世界的渺小、无力,很多事情无法改变、无法预知,“弯曲的不能变直,缺少的不能足数”,“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快跑的未必能赢,力战的未必得胜,智慧的未必得粮食,明哲的未必得资财,灵巧的未必得喜悦”,人以为的可能都已确定、人以为的必然其实未必。三是人生短暂,人生没有什么会长久,因为人生本身就不长久,一切都会逝去,死亡让一切归零,再喧闹的人生最后都是死的寂静。“可叹智慧人死亡,与愚昧人无异”,“他怎样从母胎赤身而来,也必照样赤身而去,他所劳碌得来的,手中分毫不能带去。他来的情形怎样,他去的情形也怎样,这也是一宗大祸患。他为风劳碌,有什么益处呢?”,“世人遭遇的,兽也遭遇,所遭遇的都是一样。这个怎样死,那个也怎样死,气息都是一样。人不能强于兽,都是虚空。都归一处,都是出于尘土,也都归于尘土”,“凡临到众人的事都是一样:义人和恶人都遭遇一样的事;好人、洁净人和不洁净人,献祭的与不献祭的,也是一样。好人如何,罪人也如何;起誓的如何,怕起誓的也如何。在日光之下所行的一切事上,有一件祸患,就是众人所遭遇的都是一样”。日光之下,生活的愁烦、努力的徒劳、一去不再来的年日、来到就没有回头的死亡,像一张大网的四个角徐徐的降下,快乐总有愁烦在旁边等候,成功总有徒劳在附近游走,再美好的时光也会转身消逝,再光辉的岁月也会归于沉寂,到头来都埋入一抔黄土。死亡抹灭了一切,也抹平了一切,当人呼出最后一口气息,人生也就化作一团气息,智慧与愚昧、尊贵与卑贱、成功与失败、富足与贫穷、快乐与哀伤都一同消散。在日光之下,世人遭遇的最终都一样,世人和野兽遭遇的最终也都一样。

有人说,谁这么悲观啊?谁会觉得怎么活着都一样?谁会觉得人和野兽活着一样?的确,世上几乎没有人这么觉得,就连最穷凶极恶的人也不会认为怎么活着都一样,就连那些认为人类是野兽进化而来的人,也不会认为人和野兽活着是一样。不论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总有一个好坏之分,总有一个应该和不应该的标尺,总不甘心一辈子什么都不做、什么都做不成,最后什么都留不下。再坚定的无神论者也谈永垂不朽,再坚定的虚无主义者也谈真伪对错,再淡泊的人也有他认为有意义的事情,再庸俗的人也有他认为超越名利的东西。在每个人心底,智慧与愚昧不同、尊贵与卑贱不同、成功与失败不同、富足与贫穷不同、快乐与哀伤不同,人和野兽不同,不管他对这些的定义是多么扭曲,他还在坚持某种定义、某种区别,不会放弃。人不希望死亡是彻底的结束,不希望人只是生于尘土、归于尘土,他想人一定还有别的,他想要智慧、成功、财富、快乐,即便没有成功、至少有过努力。他想着在死亡之后还有点别的,所以寻找宗教帮助他得道成仙、转世轮回,就算没有宗教、至少还有理想,即便没有灵魂、至少还有精神,即便没有来世、至少还有人铭记,即便没有身之不朽,至少还有立德、立功、立言之不朽。问题不在于人生是否虚空、不在于人是否愿意接受这个虚空,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是确定的,人生虚空、人不愿意接受这个虚空;所以真正的问题是——人生为什么虚空,人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这个虚空,这就是我们下面要看的。

世人讲虚空,就像他看其他的事情,是有限有罪的人在狭隘的被造世界的层面做出的观察和推理,只是看到了现象而没有真正的解释;他的解释,不论是泛神论还是无神论,都是从现象解释现象,掐头去尾,当然无法解释。传道书是神的话语、神的启示,这里讲虚空,不只描述了现象也提供了解释,唯一正确的解释。如前所述,传道书始终是在神创神治的框架之下讲,作者讲的虚空、劳苦是神创神治之下的虚空、劳苦,神主宰之下的虚空、劳苦。“我专心用智慧寻求查究天下所做的一切事,乃知神叫世人所经练的,是极重的劳苦”,“我见神叫世人劳苦,使他们在其中受经练”,“神赐人资财丰富,使他能以吃用,能取自己的份,在他劳碌中喜乐,这乃是神的恩赐”,“人蒙神赐他资财、丰富、尊荣,以致他心里所愿的一样都不缺,只是神使他不能吃用,反有外人来吃用”,“遇亨通的日子你当喜乐,遭患难的日子你当思想,因为神使这两样并列”,“义人和智慧人并他们的作为,都在神手中”。日光之下万事虚空、万人劳苦,不是凭空而来的,不是所谓自然而然,这是神的旨意,是神使得人劳苦、虚空,人和野兽都在神的掌管之下,智慧与愚昧、尊贵与卑贱、成功与失败、富足与贫穷、快乐与哀伤也都在神的掌管之下。世上的那些必然和未必,也都在神的掌管之下,“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神一切所做的都必永存,无所增添,无所减少”,“神必审判义人和恶人,因为在那里,各样事务、一切工作都有定时”,“你要察看神的作为,因神使为曲的,谁能变为直呢?”人一生虚空、徒劳的努力,碰到的那堵穿不透的墙、那座撼不动的山是神的旨意。异教以为的定数、宿命,其实是神掌管万事的定期、万务的定时,是神说成就成、命立就立,神的旨意无人阻挡。如神所说,“我造光,又造暗;我施平安,又降灾祸。造做这一切的,是我耶和华”;如约伯所说,“你万事都能做,你的旨意不能拦阻”;自然的规律是神的旨意,“稼穑、寒暑、冬夏、昼夜就永不停息”;人生的际遇也是神的旨意,“若是你们的父不许,一个也不能掉在地上。就是你们的头发,也都被数过了”。有人以为这是异教式的宿命,但认识到自有永有的独一真神是万有的创造者、掌管者、审判者,不是退回到异教式的宿命,而是领悟到神是知识的开端、智慧的开端,是认识人、认识人生的开端,也是认识人生为何虚空、人生如何才能不虚空的开端。这不是退回到宿命里一动不动,是信靠神、敬畏神,聆听神的教导、遵行神的诫命。看似都是不可动摇的旨意,可异教的宿命是死的,所以信靠这个宿命的人也是死的;自有永有的独一真神是活的,所以信靠这个神的人也是活的。同时,只有认识并信靠这个掌管万有的神,人才能明白为什么有虚空并逃离这个虚无。

传道书讲到日光之下的虚空,也讲到日光之下的人,“时常行善而不犯罪的义人,世上实在没有”,“看哪,一千男子中,我找到一个正直人,但众女子中没有找到一个。我将这事一一比较,要寻求其理,我心仍要寻找,却未曾找到。我所找到的只有一件,就是神造人原是正直,但他们寻出许多诡计”,“因为断定罪名,不立刻施刑,所以世人满心作恶”,“世人的心充满了恶,活着的时候心里狂妄,后来就归死人那里去”。这是传道书、也是圣经对世人状态的基本教导,世人都犯了罪、世上没有义人,“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装满了各样不义、邪恶、贪婪、恶毒,满心是嫉妒、凶杀、争竞、诡诈、毒恨,……”。日光之下万事虚空,讲的不只是事,更是人,因为日光之下是这样的人活在这样的世界,所以日光之下才万事虚空,是罪恶、堕落使得万事虚空。这是神的审判,神对罪人和罪的审判,传道书又讲,“神必审判义人和恶人,因为在那里,各样事务、一切工作都有定时”,“为何使神因你的声音发怒,败坏你手所做的呢?”,“要知道,为这一切的事神必审问你”,“人所做的事,连一切隐藏的事,无论是善是恶,神都必审问”。传道书阐述虚空时不断提到两点——劳苦、死亡,这两点正是人类犯罪之后神宣告的审判,“地必为你的缘故受咒诅,你必终身劳苦,才能从地里得吃的。地必给你长出荆棘和蒺藜来,你也要吃田间的菜蔬。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直到你归了土,因为你是从土而出的。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接着神“把他赶出去了,又在伊甸园的东边安设基路伯和四面转动发火焰的剑,要把守生命树的道路”。传道书讲的是犯罪之后的世界、伊甸园之后的人类,所以书中讲,“神叫世人所经练的,是极重的劳苦”,“神叫世人劳苦,使他们在其中受经练”,“世人遭遇的,兽也遭遇,……都归一处,都是出于尘土,也都归于尘土”。人生本不虚空,是人的罪和神对罪的审判让人生虚空;人生本不劳苦,是人的罪和神对罪的审判让人生劳苦,是罪把人生消耗得虚空、劳苦。人类犯罪之后,虚空和劳苦就成了人类的一部分、人生的一部分,因为罪恶、咒诅、死亡成了人类和人生的一部分。再美好的也被罪污秽,也还有咒诅,并随时会被死亡结束,是罪恶、咒诅、死亡让万事化作虚无。只要罪还在、罪的咒诅还在、死亡还在,那这个虚无就不可避免。罪人看不到这一层,他带着罪、咒诅、死亡想要逃离虚空或者填补虚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一个掉在陷阱里的人,想要通过挖陷阱底部的泥土让自己逃出陷阱,结果是越挖越深、越陷越深,这样的人生最后是越来越虚空。罪人生命的虚空不只是他在虚空中消耗,也包括他在虚空中自救,但他始终在回避那个唯一可以给他解释的神,当然也是唯一可以拯救他的神。

关于虚空上面还提到的一点,即人在世界的渺小、无力、无知。这是人作为被造物的身份决定的,与罪没有直接关系,不犯罪的人依然渺小、无力、无知。人无法参透神,无法参透神在被造世界的工作和旨意,传道书讲,“神从始至终的作为,人不能参透”,“神使这两样并列,为的是叫人查不出身后有什么事”,“万事之理离我甚远,而且最深,谁能测透呢?”,“他不知道将来的事,因为将来如何,谁能告诉他呢?无人有权力掌管生命,将生命留住,也无人有权力掌管死期。这场争战无人能免,邪恶也不能救那好行邪恶的人”,“人查不出日光之下所做的事。任凭他费多少力寻查,都查不出来,就是智慧人虽想知道,也是查不出来”,“义人和智慧人并他们的作为,都在神手中。或是爱,或是恨,都在他们的前面,人不能知道”,“原来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定期:鱼被恶网圈住,鸟被网罗捉住,祸患忽然临到的时候,世人陷在其中,也是如此”,“风从何道来,骨头在怀孕妇人的胎中如何长成,你尚且不得知道,这样,行万事之神的作为,你更不得知道”。人始终要面对奥秘的神、神的奥秘,大能的神、神的大能,面对眼前高耸如云的山峰、烟波浩渺的大海、还有突如其来的意外。如果人没有罪,渺小、无力、无知的人因着信靠神,在其中满足和平安,这个寄托于神的生命并不虚空,因为神并不渺小、无力、无知。但人犯了罪,渺小、无力、无知的人不信靠神,那就只能信靠自己,当他感觉自己不能掌控、就焦虑,当他感觉自己可以掌控、就骄傲。让人生虚无的并不是人生不为人所控制,而是想要为人所控制。人生的虚无,是人以为自己可以的时候,把人生寄托在渺小、无力的自己,然后一生徒劳的努力;是在人以为自己不行的时候,不明白控制一切的是什么、是谁,是善、是恶、是友、是敌,甚至都不清楚这一切是真实还是幻象,这样的一生仍然是徒劳的努力。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毕生的奋斗,不过是分子、原子的碰撞,那奋斗有什么意义?如果一个人毕生的奋斗,像一只蚂蚁在地上爬,爬得快和慢、爬得高和低有什么区别?人很多时候以为我的问题是我做的某件事情没有意义,只要我换件有意义的事情就好,可核心问题不是人做的事,是做事的人。由于罪人看不透这一点,他忙于换着花样做事情,这件事情不行、就换另一个,这个宗教不行、就换下一个,这个主义不行、就再找一套,这次不够努力、那我下次就更努力。这就像一个人掉在无边无际的洪水中,他以为他的问题在于游泳的姿势不对,游的不够好、不够快,可最后不论他如何挣扎,还是被洪水吞没。

日光之下人生虚空、万事虚空,这是神的旨意、是罪的后果、是普世的现象,那世人为什么不接受?为什么明明这些努力是徒劳的,可人就是不放弃?为什么一代代人前赴后继?为什么人就是不能接受人生是虚无的?因为人是人,犯罪、堕落的人是罪人,可依然是人,不是野兽、不是草木、不是尘土。传道书说,“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又将永生(永恒)安置在世人心里”;创世记讲,“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象,造男造女”。永恒、永远、永生的神,按照他的形象造人,把永恒、永远、永生放在人心里。神创造的美好,是要人信靠神、顺服神,在神里面有永生,在神里面享有永恒的美好,与之相应的,神也在人心里放置了关于永恒、永远、永生的意识。在时间里的人有着超越时间的意识和理想,这些意识和理想是对谁的?显然不是对被造物的,因为被造物也在时间里,这些意识和理想的对象只有一个,即是超越时间的神。背离神的罪人不再有永生,可人心里这个关于永恒的意识并没有彻底消失。不论哪个时代、哪个民族,不论人堕落到什么程度,人心里这个关于永恒的意识还在顽强的存活,所以人不接受人生的虚无,不接受人像草木一样活着、不接受人像野兽一样死去,不接受死就是一切的结束。所以罪人需要宗教,需要把内心的这个意识投射到别的地方,需要给它找到一个寄托,寄托到来世、寄托到灵魂、寄托到不明所以的天地、寄托到异教的偶像和神明,所以连无神论者也讲永垂不朽、精神永存。这个关于永恒的意念是顽强的、顽固的,罪人再怎么努力的想要消灭它都做不到,你越是想消灭它、它的生命力越旺盛,所以在越想消灭宗教的地方,取代传统宗教的是比传统宗教更疯狂的宗教。世人的宗教、理想、哲学、主义,是人心里顽强的永恒意识的投射,也是错误的投射,因为它被投射到被造物或者放大的被造物。这当然不可能满足,人生的虚空出于里面有个虚空——人心的虚空;神把“永恒安置在世人心里”,而这个永恒无所寄托、无法满足,所以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不能被其他东西填满。智慧、资财、丰富、尊荣、享乐无法填补,世上的宗教、理想、哲学、主义无法填补,它就像一个黑洞吞噬掉人生所有的一切。更重要的,罪人根本不知道这个空洞是什么、这是为什么,不论他拜了金光闪闪的偶像、还是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他心里仍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头脑里仍有挥之不去的噩梦。

日光之下人生的虚无、内心的虚无,是神对罪的审判、罪的后果,也是神在被造世界、在人心里的见证。在神创造的秩序中,人不是神、也不是野兽,人不是神退化来的、也不是野兽进化来的,人像野兽一样是被造物,可只有人是按照神的形象所造的被造物。这个秩序被罪打破,人类犯罪之后,一方面想要成为神,“如同神知道善恶”,如神一样掌控世界和人生;一方面想要成为野兽,可以肆无忌惮的犯罪,因为人的任何欲望就可以和野兽的本能一样正当。神完全可以让罪人就这样生活,可恩慈怜悯的神没有如此。当罪人想要成为神,神通过人生的虚空告诉人,你不是神,你卑微、渺小如同尘土;当罪人想要放弃伦理道德、活成野兽,神通过人内心的虚空告诉人,你不是野兽,你是人,你不可能成为野兽,你内心那个永恒的意识、还有道德的意识不允许你成为野兽。罪人一生的虚空,在于他的梦想是空洞的,想活成神是不可能的,想活成野兽也是不可能的;罪人一生的痛苦,也在于他梦想的空洞,想成为神而不得,想成为野兽也不得;罪人一生的荒谬,在于他连什么是人都不知道,如果一个人连什么是人都不知道、何谈什么人生?何谈人生的意义?在这个荒谬的前提下,这个人生能不荒谬吗?日光之下万事虚空、人生虚空,是神在告诉人、提醒人,这一切的荒谬,神在用每个人的经历、每个人内心的感受提醒人要觉醒、要回头。例如,当有些人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可以做成,志得意满,连神也不放在眼里,像法老、尼布甲尼撒、希律王,可弹指之间神就可以让他所有的灰飞烟灭,人自以为傲的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如野草一样短暂、如蝼蚁一样卑微,人自以为的能力在神面前都是徒劳,如传道书所讲,“这乃为世人的缘故,是神要试验他们,使他们觉得自己不过像兽一样”,如诗篇所讲“愿他们知道自己不过是人”,如神对尼布甲尼撒讲的,“你必被赶出离开世人,与野地的兽同居,吃草如牛,且要经过七期,等你知道至高者在人的国中掌权,要将国赐予谁就赐予谁”,如神对推罗王说的,“你虽然居心自比神,也不过是人,并不是神”。罪人的觉醒,第一个需要破灭的梦想就是做神的这个梦想破灭,认识到人生的虚空、人的渺小,这个梦想才可能破灭。人的第二个梦想是做野兽,人向往野兽、人想法设法把人和野兽同等,这不是一个科学问题,因为这在科学上是不可能的,这是出于人的梦想,想和野兽一样肆无忌惮的犯罪。圣经多次用野兽形容犯罪的人,革哩底人是恶兽、大卫的仇敌如野兽。如果罪人的这个欲望没有被限制,人类社会就是野兽的丛林,甚至还不如野兽的丛林;如果每一个人都觉得反正最后都是死,所以极尽所能的犯罪、为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那这个世界将惨绝人寰。然而神放在人心里关于永恒的意念、关于善恶的良知还在,再罪恶的人也没有办法消灭,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有不忍心,再丧心病狂的人也有选择。人不可能心想事成,他想做他认为的好事、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想做他认为的恶事、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人活着,前面是一堵高墙,墙上写着“你不是神”,背后是一道闸门,闸门上写着“你不是野兽”;日光之下人生的虚空、万事的虚空,就是要让人在这堵墙和这道门之间的混沌中看清楚这两行字,看明白这两行字。看清楚、看明白了,是罪人觉醒的开始,也是人之为人的开始。可悲的是,有多少人还沉浸在这混沌虚空中,津津有味;还有多少人以为自己可以越过这堵墙、可以闯出这道门。

如果我们只是认识到虚空,却仍旧沦陷在这个虚空里,可能比那些没有认识到虚空的人还要可怜。圣经不仅告诉我们何为虚空、何来虚空,还告诉我们如何可以脱离这个虚空、可以不再虚空。虚空表现在人生的愁烦、劳苦、短暂,人的渺小、无力、死亡,而背后的根本原因是罪、是神对罪的审判和咒诅。所以脱离虚空,只有脱离罪、脱离神对罪的审判和咒诅。天之下、日光之下的虚空,需要天之上、日光之上的神的拯救,需要神赋予人生不再虚空的意义。罪人生命的虚空是神的审判,也是神的呼唤,神呼召人认识到离开神的虚空,转而认识神、信靠神、得以脱离虚空。传道书讲虚空,看似灰暗单调,可在其中不时的有光亮;在人混沌不明的时候,是神的旨意、神的工作告诉人这是什么、是为什么;在人生没有意义、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时候,是神,是敬畏神、信靠神让人生有意义。但凡这里谈到有意义,都在谈神、谈敬畏神,“你到神的殿要谨慎脚步,……你在神面前不可冒失开口,也不可心急发言。因为神在天上,你在地下,所以你的言语要寡少”,“多梦和多言,其中多有虚幻,你只要敬畏神”,“你持守这个为美,那个也不要松手,因为敬畏神的人必从这两样出来”,“有等妇人比死还苦,她的心是网罗,手是锁链,凡蒙神喜悦的人必能躲避她,有罪的人却被她缠住”,“敬畏神的,就是在他面前敬畏的人,终久必得福乐;恶人却不得福乐,也不得长久的年日,这年日好像影儿,因他不敬畏神”,“你趁着年幼,衰败的日子尚未来到,就是你所说‘我毫无喜乐’的那些年日未曾临近之先,当记念造你的主”,“这些事都已听见了,总意就是敬畏神,谨守他的诫命,这是人所当尽的本分”。作者在讲这些,并不是说人怎么活着都一样,智慧与愚拙一样、公义和罪恶一样,作者说的很清楚,人和人不一样,敬畏神的人和其他人不一样,让一个人的人生与其他人不一样、让一切没有意义变得有意义的,是敬畏神,敬畏创造万有、掌管万有、审判活人与死人的神。

人生的意义不在于人、不在于世界,而在于神,在于把永恒放在人心里的神;人生的意义,不是人自己寻找的、制造的,是神在创造的时候赋予人的,即信靠神、顺服神,在神面前过荣耀神的生活,享有神赐予人的一切美好。人类犯罪之后,又是神救赎人脱离罪,与神和好,重归属神的美好,脱离万事的虚空。属神的生命不再愁烦、疲倦,“那等候耶和华的,必重新得力。他们必如鹰展翅上腾,他们奔跑却不困倦,行走却不疲乏”;不再劳苦,“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不再渺小、无力,“我靠着那加给我力量的,凡事都能做”;不再恐惧无知,“我们晓得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不再惧怕死亡,“情愿离世与基督同在,因为这是好得无比的”。的确,属神的人在今天并没有彻底的脱离虚空,“因为受造之物服在虚空之下,不是自己愿意,乃是因那叫他如此的;但受造之物仍然指望脱离败坏的辖制,得享神儿女自由的荣耀。我们知道,一切受造之物一同叹息、劳苦,直到如今。不但如此,就是我们这有圣灵初结果子的,也是自己心里叹息,等候得着儿子的名分,乃是我们的身体得赎。我们得救是在乎盼望”。我们看到了万事的虚空,听到了万物的叹息,我们也在叹息,可这不是失望、不是绝望,我们认识了造我们的神、救我们的主,有了天上的家、永恒的国,这个叹息是盼望发出的心跳,今生的虚空便是我们踏进荣耀之前的最后一道风景。

以上节选自《圣经概览》7.4传道书

2026-05-22||圣经概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