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哈是深度异教化的开拓者、罪恶的魁首,列王记这样评价亚哈,“暗利的儿子亚哈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恶的事,比他以前的列王更甚,犯了尼八的儿子耶罗波安所犯的罪。他还以为轻,又娶了西顿王谒巴力的女儿耶洗别为妻,去侍奉敬拜巴力,在撒玛利亚建造巴力的庙,在庙里为巴力筑坛。亚哈又做亚舍拉。他所行的惹耶和华以色列神的怒气,比他以前的以色列诸王更甚。”亚哈相比之前诸王,在异教化的道路上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他除了继续耶罗波安的异教,还做了前人没有做的、或者前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为异教偶像建殿、筑坛。巴力掌管风雨、丰收、生殖,为诸多异教民族供奉,且由来已久,以色列人出埃及之后在摩押地就遇到摩押的巴力——巴力毗珥;士师时期,基甸的父亲为巴力筑坛。亚舍拉则是周边异教掌管丰收、生殖的女神。亚舍拉在南国也有,亚撒改革时除掉了祖母玛迦的亚舍拉,再早些所罗门引入的西顿女神亚斯她录与亚舍拉类似。亚哈领导的深度异教化,融合了之前南北两国的两种异教化道路,一是所罗门晚年为代表的直接引入异教,二是耶罗波安开始的对属神信仰的异教化改造,亚哈在这里兼收并蓄、为己所用。亚哈把异教先知推上高位,官方资助至少数百位异教先知在以色列民众之中招摇过市、蛊惑人心,这些是耶洗别的鹰犬、是异教的爪牙。他不只是引入异教,他所做的更为邪恶,他治下的以色列对属神的民、神的先知进行了系统性的迫害和屠杀。耶罗波安时期,逼迫神的祭司;亚哈时期,屠杀神的先知,以利亚也在屠杀名单上。至于耶洗别在亚哈领导的异教运动中有什么角色,暂且不论,但亚哈作为王要为这个屠杀负责,他难辞其咎。亚哈并不是被动的傀儡,他亲口表示自己恨恶以利亚、米该雅,即使承认他们是耶和华的先知。亚哈的政策是全面消灭属神信仰、属神的百姓。耶罗波安制造的宗教还有耶和华之名;在亚哈之前,神的先知、属神的民还有一定的生存空间;但到了亚哈,他要把之前仅有的那点生存空间也要夺走。他和耶洗别,要的不只是异教、不只是异教化,是彻底的异教化,是属神信仰的彻底毁灭、不留痕迹,是要把这片土地再次带回到以色列人到来之前的状态,那个罪恶满盈的迦南。耶罗波安把信仰变成行尸走肉,亚哈则是要毁尸灭迹。从耶罗波安到亚哈,只有大约六十年;从异教改造属神信仰到异教灭绝属神信仰,也只有大约六十年。这是血淋淋的事实,是神的那么多先知、那么多百姓死在屠刀之下显明的事实。有些人轻视属神信仰异教化,觉得异教化就算有问题,能有多大问题?就算异教化,属神信仰不还是可以和异教一起共存吗?井水不犯河水。这实在过于天真,异教化的最终结果是逼迫、屠杀,不是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异教化背后的推手是撒旦,撒旦的目的不是要什么相安无事,而是“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吞噬人的灵魂,在条件成熟的时候,也不会放过人的肉体。这不只发生在以色列,这在教会历史上也一再发生,在今天的某些地方正在发生。有些人对于教会的异教化、社会的异教化无动于衷,好像事不关己,这其实是在变相的把下一代送入虎口。从这个角度,以利亚、以利沙的事工,是在屠刀之下,也是在阻止这个屠刀落下。……
以利亚向亚哈宣布神的审判,“我指着所侍奉永生耶和华以色列的神起誓:这几年我若不祷告,必不降露不下雨”。以利亚不只是说不降露不下雨,他说的是“这几年我若不祷告,必不降露不下雨”。这当然不是说以利亚本人有这个能力,而是向亚哈表明,以利亚是神的先知、神的仆人,是神的人,他背后是神的能力、神的旨意。……以利亚向亚哈宣告之后,随即被神隐藏,离开亚哈的视线。亚哈之后想法设法要找到以利亚,如俄巴底所说“无论哪一邦哪一国,我主都打发人去找你”。但他没有找到,在亚哈看来,以利亚像消失了一样,不在以色列、不在犹大、不在外邦。除了继续的干旱、饥荒、死亡,亚哈面对的是沉默,天空的沉默、大地的沉默、河流的沉默、以利亚的沉默、神的沉默,以利亚找不到,干旱不知道持续到什么时候,只知道以利亚说过“这几年我若不祷告,必不降露不下雨”。虽然他身边还有四百五十个巴力的先知、四百个亚舍拉的先知,他心里明白,只有找到以利亚、必须找到以利亚。最想见到以利亚的人,可能反而是亚哈。对亚哈,沉默是煎熬,沉默也是审判;神的祭司被驱逐、神的先知被杀害,亚哈有的不只是粮食的饥荒,也是如后来阿摩司书所讲的神的话语的饥荒。这一段时间,亚哈苦苦寻找的有两样,一是水源,二是以利亚,可就是没有想到找神,神根本就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他不知道或者不愿意承认,水源是神干涸的,天空是神封闭的,以利亚是神隐藏的。
以利亚先被神隐藏在约旦河以东的基立溪旁,这里食物缺乏、人迹罕至,神差遣乌鸦早晚给他送来饼和肉,他靠着这些食物和溪水维生,过些日子,溪水也干涸了。接着神又差遣他到西顿的撒勒法,西顿是耶洗别的故乡,也是巴力崇拜的心脏地带。亚哈、耶洗别不会想到神会把以利亚隐藏在这里,以利亚可能也没有想到。神对以利亚说“我已吩咐乌鸦在那里供养你”,“我已吩咐那里的一个寡妇供养你”,这只乌鸦、这位妇人是神预备的、是神吩咐的,神说成就成、命立就立,乌鸦、妇人都是神的仆人,服务于神的旨意。以利亚在三年里,没有播种、没有收割、没有劳作,他等着神吩咐的乌鸦、妇人送来食物。这个经历,类似于以色列人在旷野,神降下吗哪,区别是,以利亚是信靠神、敬畏神的。为什么以利亚需要这样的经历?既然他已经信靠神了,为什么还需要这些?因为神在为他预备食物的同时,也在预备他,预备他以完成神将来呼召他完成的事工。在这里,神借着非常之事造就非常之人,以成就非常之功。三年后的以利亚,即将孤身一人与亚哈控制的整个国家机器对抗,与四百五十个巴力先知、四百个亚舍拉先知对抗,与深度异教化的民众对抗,作为神的先知、作为神人,以一己之力与千万人为敌,不仅与之为敌,而且气定神闲、无所畏惧。这不容易,后来以利亚的反应也说明这的确不容易。如同之后的耶利米、以西结,以利亚作为神的先知在这个深度堕落的国度,他需要是钢筋铁骨、铜头铁臂,才能信实履行神赋予的职责。“我今日使你成为坚城、铁柱、铜墙,与全地,和犹大的君王、首领、祭司,并地上的众民反对。他们要攻击你,却不能胜你,因为我与你同在,要拯救你”,“原来以色列全家是额坚心硬的人。看哪,我使你的脸硬过他们的脸,使你的额硬过他们的额。我使你的额像金钢钻,比火石更硬。他们虽是悖逆之家,你不要怕他们,也不要因他们的脸色惊惶”。神的仆人应是这样刚强壮胆的勇士,不是临阵后退的懦夫,这个坚定、勇敢不是从人的血肉意志来的,是从信靠神而来的,就像约书亚、迦勒的勇敢是从信靠神来的,以利亚信靠神能让食物取之不尽、能让人从死里复活。三年之中,神历练以利亚,打造他的钢筋铁骨、铜头铁臂,坚定他对神的信靠,在常人看来是疯狂的信靠。是基于这样的信靠,以利亚之后有那样的事工;也是基于这样的信靠,以利亚有那样的祷告,“他恳切祷告,求不要下雨,雨就三年零六个月不下在地上;他又祷告,天就降下雨来,地也生出土产”,如主所说的移山填海的祷告。
在异教环伺的社会、在异教蔓延的教会,神的仆人也需要是钢筋铁骨、铜头铁臂,因为撞过去的正是异教的铜墙铁壁,是罪硬化之后的铜墙铁壁,如先知书讲的,“原来以色列全家是额坚心硬的人”,“他们都是极悖逆的,往来谗谤人。他们是铜是铁,都行坏事”。神的仆人碰到这堵铜墙铁壁,火花四溅,自己头脑嗡嗡作响,但对方就是无动于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问题不在于别人有没有反应,问题在于别人硬碰硬的时候,神的仆人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因此怀疑神的话语,想要走捷径、想要取悦人,说模棱两可的话、做进退自由的事,或者是转而颓废丧气。使徒对提摩太说,“为此我提醒你,使你将神借我按手所给你的恩赐再如火挑旺起来。因为神赐给我们不是胆怯的心,乃是刚强、仁爱、谨守的心”。有人以为事情的难点在于别人的反应,别人没有给予你期待的反应,但最难的不是别人、是自己,是自己看到别人反应之后的反应,是自己看到别人这种反应千百次之后的反应。当众人在异教中疯狂的时候,对神的仆人的考验,是能不能保持理智,还是说转过头来怀疑自己是疯掉的那一个人。在异教化横流的时代,神的仆人首先要做的是划清界限,而在这之前要做的是站得住这个界限、守得住这个界限。懦弱者、随风摇曳者、与世沉浮者、三心二意者、反复无常者,自己站都站不稳,何谈事工?何谈事奉?换个角度,为什么有些人三心二意,混淆界限,因为他觉得在神和神的话语之外,还有别的,还有机遇、还有能力、还有希望、还有可能。为什么不一心一意,因为别的地方还值得他的心意。神把以利亚放在困境之中,除掉了一切别的可能,只有神、只有神的应许,但这对于信靠神的人,足够,哪怕生死维系于一只小鸟、一位寡妇,而且是即将饿死的寡妇。正所谓“在无可指望的时候,因信仍有指望”,只要神说了,以利亚就照着耶和华的话去行。他往约旦河走的那一步如果不坚定,往撒勒法走的那一步如果不坚定,他将来走上迦密山的那一步也不会坚定。现在一无所有,才能在将来一往无前。
神吩咐约旦河边的乌鸦、西顿的寡妇为以利亚准备食物,这两个器皿的选择并非随意,以利亚对此可能也有些诧异。首先,摩西律法定义乌鸦是不洁净的,“你们当以为可憎”,神在这里用一个不洁净的动物给以利亚送来食物;其次,西顿人是外邦人,同样也是不洁净的,神在这里用一个不洁净的人给以利亚供应食物。以色列民本应是“祭司的国度、圣洁的国民”,但北国现在是污秽的,他们的罪污秽了自己、污秽了神的土地,神让神的仆人离开这片土地、这群百姓,到外邦人的地方,那里有什么?那里有一位寡妇吗?以色列也有许多寡妇。那里有信,以色列没有的信。西顿的这位寡妇愿意信靠以利亚传讲的神的应许,“因为耶和华以色列的神如此说,‘坛内的面必不减少,瓶里的油必不缺短,直到耶和华使雨降在地上的日子。’”她已经放弃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但在这时候,在已经绝望的时候,她愿意信靠神,信靠那看来不可能的应许。主在拿撒勒的会堂对犹太人说,“当以利亚的时候,天闭塞了三年零六个月,遍地有大饥荒,那时以色列中有许多寡妇,以利亚并没有奉差往她们一个人那里去,只奉差往西顿的撒勒法一个寡妇那里去”,犹太人听到这之后气愤的要杀死他,他们意识到主的话是在批判他们的不信。他们的不信与以利亚时期以色列人的不信是一样的。神差遣以利亚到西顿,这个差遣本身就是对以色列的审判。以色列没有信,因为属神信仰异教化灼烧过的土地,是信心的荒芜之地。当以利亚讲耶和华,北国民众觉得已经听过无数遍耶和华;当以利亚讲“耶和华如此说”,北国民众已经听过无数遍“耶和华如此说”;以利亚讲耶和华的诫命,北国民众也听过无数遍耶和华的诫命。在这些民众看来,以利亚说的和他们在别处听到的,能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耶和华说的吗?为什么非要听以利亚的?属神信仰的异教化,不只是在传播异教,它更大的危害,可能在于混淆视听,制造人们对属神信仰的疲劳,从而消灭人们对真神、真信仰的兴趣。属神信仰的异教化,不只是在砍伐树木,有名无实的信仰如同燎原的野火,在灼烧土地,烧掉了植被、也毁掉了土壤,不再有植被生长的可能。这不是在北国发生的个案,这是在教会历史上一再重复的悲剧。基督信仰的异教化、教会的异教化,不只是错误、不只是错误在被传播,更致命的,更长久的后果,是土地灼烧之后的荒芜,种子不再入土、生根。当有名无实的信仰泛滥,即使有人在传讲真神、真信仰,没有人有兴趣,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个人说的和之前听到的是一样的,他已经在信神了、在信基督了、是基督徒了、在教会了,没有改变的必要,再说什么也是老生常谈。异教化的信仰,占据了人心、堵塞了人的心,自然会排斥真的信仰;相反,有些之前没有受到这些影响的,在听到真神、真信仰之后,反而可能会认真思考。北国这片被异教化灼烧过的土地,在这三年零六个月里,土地也真的是在灼烧,没有一滴雨。直到神的话临到以利亚,要他回到以色列。
以上节选自《圣经概览》第8章“王国的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