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道书也是智慧书,书的末尾讲到,“传道者因有智慧,仍将知识教训众人,又默想,又考查,又陈说许多箴言。传道者专心寻求可喜悦的言语,是凭正直写的诚实话”,这里讲人生、也讲智慧,人生的智慧、智慧的人生。传道书继续谈到箴言关于智慧的多个主题,多次提到智慧的益处,劝诫人寻求智慧、舍弃愚昧,“我得了大智慧,……我心中多经历智慧和知识的事”,“我心却仍以智慧引导我;又如何持住愚昧,等我看明世人,在天下一生当行何事为美”,“我便看出智慧胜过愚昧,如同光明胜过黑暗。智慧人的眼目光明,愚昧人在黑暗里行”,“听智慧人的责备,强如听愚昧人的歌唱”,“智慧和产业并好,而且见天日的人得智慧更为有益。因为智慧护庇人好像银钱护庇人一样,唯独智慧能保全智慧人的生命,这就是知识的益处”,“智慧使有智慧的人比城中十个官长更有能力”,“人的智慧使他的脸发光,并使他脸上的暴气改变”,“得智慧指教便有益处”,“智慧人的口说出恩言,愚昧人的嘴吞灭自己”,“智慧人的言语好像刺棍,会中之师的言语又像钉稳的钉子,都是一个牧者所赐的”。这些与箴言的教导是一致的,如箴言所讲,“得智慧,得聪明的,这人便为有福!因为得智慧胜过得银子,其利益强如精金,比珍珠宝贵,你一切所喜爱的都不足与比较”。
但关于智慧,传道书提到一点是箴言没有展开谈的,那就是智慧的虚空。书中说到,“我又专心察明智慧、狂妄和愚昧,乃知这也是捕风。因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智慧人的眼目光明,愚昧人在黑暗里行,我却看明有一件事,这两等人都必遇见。我就心里说:‘愚昧人所遇见的,我也必遇见,我为何更有智慧呢?’我心里说:‘这也是虚空。’智慧人和愚昧人一样,永远无人记念,因为日后都被忘记。可叹智慧人死亡,与愚昧人无异”,“有人用智慧、知识、灵巧所劳碌得来的,却要留给未曾劳碌的人为份”,“智慧的未必得粮食,明哲的未必得资财”,“城中有一个贫穷的智慧人,他用智慧救了那城,却没有人记念那穷人”,“著书多,没有穷尽;读书多,身体疲倦”。这就有一个显然的问题,智慧到底是有意义还是虚空?这里有没有矛盾?与箴言有没有矛盾?到底要不要追求智慧?如何看待智慧?如何智慧的看待智慧?
传道书讲的当然并不矛盾,因为认识到人的智慧的虚空,才是真正的智慧,才能明白智慧的意义。智慧是有所知、有所为,大有所知、大有所为,别人不知道的我知道、别人做不到的我能做不到、别人花很长时间才能做的我很快就能做成。智慧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智慧是明察秋毫、运筹帷幄、随机应变,智慧是“讲论草木,自黎巴嫩的香柏树直到墙上长的牛膝草,又讲论飞禽走兽、昆虫水族”,智慧是熟知圣经教导、通晓神学教义。毋庸置疑,这些都有其可用之处,于人、于己、于神的事工也有可用之处。然而,对于人的挑战,不是承认智慧有可用之处,而是清醒认识到智慧的局限,认识到人的智慧在有限可知之外是无限不可知、在有限可能之外是无限不可能;人的有限决定了人的智慧的有限,日光之下人生的虚空决定了日光之下智慧的虚空。智慧可以让一个人变得聪明,可一个人再聪明,他还是人,智慧可以改变人和世界的某些方面,可还有很多是人的智慧无法改变、无能为力的。即使智慧如所罗门,他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情做不到,同时还在犯罪。人的智慧,摸不透人的心、看不透世界的谜、测不透神的奥秘,无法撼动神的旨意。人以为自己有智慧,耳聪目明,可他连自己心里的状态,尤其是罪的状态,都看不明白,大卫说“谁能知道自己的错失呢?”,耶利米书讲“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谁能识透呢?”最遥远的距离,往往不是外在的世界到头脑的距离,而是人的头脑到内心的距离。人以为自己的智慧可以探索天上地下的一切,可他知道的不过是大海的一滴水珠、大山的一粒尘土,如传道书所说,“我曾用智慧试验这一切事,我说要得智慧,智慧却离我远。万事之理离我甚远,而且最深,谁能测透呢”,“我就看明神一切的作为,知道人查不出日光之下所做的事。任凭他费多少力寻查,都查不出来,就是智慧人虽想知道,也是查不出来”,“我就看明神一切的作为,知道人查不出日光之下所做的事。任凭他费多少力寻查,都查不出来,就是智慧人虽想知道,也是查不出来”,“风从何道来,骨头在怀孕妇人的胎中如何长成,你尚且不得知道,这样,行万事之神的作为,你更不得知道”。人说我知道,之后是无数个“我不知道”;人说我可以,之后是无数个“我不可以”。真正的智慧是知道我不知道的、知道我不可以的,否则就如上节所述,人的智慧用在人不可知、不可为的事情,与神争竞,徒劳无功,到头来一场空。
有人说,那还要智慧做什么?既然智慧和愚拙都是虚空,那寻求智慧有什么用?既然你寻求智慧最后是无限的不可知,我不寻求最后还是无限的不可知,我和你有区别吗?的确,人的智慧始终是有限的,即便没有罪、仍然是有限的,人可以知道的始终是沧海一粟,再努力、再智慧的人都无法改变这个现实。解决人的智慧有限、有罪的问题,是将人的智慧依托于神的智慧,将自己有限的、弱小的智慧依托于神的全知、全能的智慧,将自己被罪污秽的智慧依托于神的圣洁、真实的智慧,这样人的智慧就有了神赋予的意义、归于神的意义,超越了人的有限、有罪、弱小,超越了人生的短暂、污秽、死亡。从不信神到信靠神,改变的不是智慧、知识的数量,而是性质,属神的智慧和知识是立足于神的存在、神的真实、神的权能、神的智慧、神的工作、神的启示、神的恩典,神和神的神性是有意义的,那依托于神也是有意义的,可以超越有限的必然是无限的,可以超越暂时的必然是永恒的,可以超越死亡的必然是永生的,可以超越罪恶的必然是完全圣洁的,可以超越被造物的必然是自有永有的。被造物的意义,只能寄托于自有永有的独一真神;被造物的智慧,必须是对独一真神的绝对、完全、恒久的依靠,否则必然虚空。信靠神、敬畏神、归属于神,人的智慧和知识不再是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尘沙,不是微观粒子的无序碰撞、不是随机偶然的信息,这个智慧和信息来自神,有神赋予的意义、要成就神设定的目的,有着属神的美好。反之,没有神,没有依托于神的全知和全能,没有信靠神的启示和旨意,人的智慧和知识是瞎子摸象,区别是人摸索的不是大象这个几米的尺度,而是浩瀚宇宙的空间尺度、古往今来的时间尺度。如果创造万有、掌管万有的神不告诉我们这一切是什么、是为什么,靠着人极其有限、还有罪的观察和推理,能知道什么?就像一个人盯着一本书,只看到其中一个字的一个比划,然后想要推理这个字是什么,这本书在讲什么,这不是痴人说梦吗?离开神,人的智慧和知识最终也都是痴人说梦。因此,传道书的教导与箴言是一致的,“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不要自以为有智慧,要敬畏耶和华,远离恶事”。真正的智慧、唯一的智慧,是认识神、信靠神、敬畏神的智慧,是基于神的智慧的智慧;解决人的无知,只能依靠神的全知,所以我们需要认识到自己的无知以及神的全知。
下面我们从宏观层面看这里教导的人生智慧,如何看待人生、思考人生、对待人生。先回顾书中为人熟知的两个段落,“传道者说:……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日头出来,日头落下,急归所出之地。风往南刮,又向北转,不住地旋转,而且返回转行原道。江河都往海里流,海却不满;江河从何处流,仍归还何处。万事令人厌烦,人不能说尽。眼看,看不饱;耳听,听不足。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岂有一件事人能指着说‘这是新的’?哪知,在我们以前的世代早已有了。已过的世代无人记念,将来的世代后来的人也不记念”,“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哭有时,笑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抛掷石头有时,堆聚石头有时。怀抱有时,不怀抱有时。寻找有时,失落有时。保守有时,舍弃有时。撕裂有时,缝补有时。静默有时,言语有时。喜爱有时,恨恶有时。争战有时,和好有时”。作者观察和思考日光之下的世间万物、人生百态,这是智慧人才有的观察和思考,如他所说,“我专心用智慧寻求查究天下所做的一切事”。为什么说这是需要“专心用智慧寻求查究”才明白的?因为智慧是以全面、长远的视角看待人生。所罗门在这里讲到天下凡事、世间万事、人间百态,一日、一岁、一生、一代,生与死、栽种与拔出、杀戮与医治、拆毁与建造、哭泣与欢笑、哀痛与舞蹈、抛掷与堆聚、怀抱与分散、寻找与失落、保守与舍弃、撕裂与缝补、静默与言语、喜爱与恨恶、战争与和平。很多人熟悉和习惯的,不是这个长远、全面的视野,而是只看当下、眼前,有生就忘了有死,有哭就忘了有笑,有言语就忘了有静默,有喜爱就忘了有恨恶,只看一个人、不看一代人,只看一件事、不看一切事,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人的确是一个特定个体生活在当下的时间和情境,但因为他是按照神的形象所造的,人的区别之处正是他可以跳出当下思考过去、现在、将来、甚至思考永恒,也可以跳出个体,思考一代人、几代人、所有人、甚至所有被造物。困锁在当下、个体的人生观念,是狭隘的、肤浅的,人生也不免是虚空,就像本应在天上展翅飞翔的雄鹰,被关在笼子里只能在方寸之地蹒跚踱步。亚当、夏娃犯罪,是脱离属神体系,盯着眼前的所见所感,“女人见那棵树的果子好做食物,也悦人的眼目,且是可喜爱的,能使人有智慧”。狭隘、肤浅自此成了罪的基本特征,有的人振振有词,“为什么我需要考虑一代人、几代人?为什么我要想那么多?我认真努力活着不就好了?”有的基督徒说,“我努力学习圣经、遵行圣经不就行了?还要考虑这一代的基督徒,一代又一代的基督徒,有必要吗?这不多管闲事吗?有必要想到世间万事?这不是庸人自扰吗?”这样的人喜欢闭上眼睛过日子,以为我的事情就只是我的事情,我的生活就只是我的生活,像一个人开车,既然我开车那就只是我和车之间的事情,眼睛只盯着车里的状况、最多看看前面几米,不管别的车辆、道路方向、路标、信号、、季节、天气,这样开车能不出事故吗?以这种孤立、分裂的观念对待基督徒生命和教会事工,并非明智、也非敬虔。你的当下是你的人生的一部分,你的人生是一代人的一部分,一代一代的人是人类的一部分、是人类历史的一部分;类似的,一个基督徒、一个教会是一代基督徒的一部分,是所有基督徒、是教会历史的一部分。你是一个人,但又不是一个人,所以如果只看到一个人的当下,结果是看不懂,自信满满的横冲直撞、懵懂无知的重蹈覆辙。世人都知道以史为鉴、以人为镜、登高望远,属神的智慧有着神启示的视野和格局,这是一个人盯着自己、盯着自己狭隘的周围不会领悟的。
生与死、栽种与拔出、杀戮与医治、拆毁与建造、哭泣与欢笑、哀痛与舞蹈、……静默与言语、喜爱与恨恶、战争与和平,这些相对的现象也并非孤立,我们要想理解其中一点,就需要理解另外一点,不理解生、不会理解死,不明白哭泣、不会明白欢笑,不明白静默、不会明白言语,不知道喜爱、不会知道恨恶,反之亦然。这不是异教讲的辩证,这是神创造并掌管的完整现实;这里说的“生有时、死有时”,是神主宰的时间、神的旨意,也是神赋予的意义。我们常常只看当下的一个方面,忽视另一方面,活着的时候以为没有死,欢笑的时候以为没有哭泣,得到的时候以为不会失落,言语的时候以为不需要静默,喜爱的时候以为从没有恨恶,和平的时候以为没有战争。人以狭隘的眼光看待世界,往往是一厢情愿,他只看到的他想看到的,拒绝接受神的完整工作和启示。例如,一个人如果不明白死亡,也不会明白活着;我们想要理解如何建造人,同样需要理解什么在毁掉一个人;我们想要明白如何爱一个人,同样需要理解如何是恨一个人。智慧是知道“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这不是让人去猜测只有神掌控的定期、定时,而是认识神关于天下万事的教导和旨意,如前所述,智慧是行止有节、进退有度,受神的话语的节制,不是沉迷于人的一厢情愿。神创造和掌管的现实是完整的,神的教导是完整的,人生是完整的,那我们对这一切的理解也应当是完整而非片面的。
接下来看其中一点——生与死。这部书是关于人生的,也多次提到死亡,人生之书也是死亡之书。这卷书看似过于悲观、阴暗、消沉,其中一个原因也是讲死亡讲得太多。作者似乎一直在提醒人死亡这个现实,生怕听众忘记,“有人用智慧、知识、灵巧所劳碌得来的,却要留给未曾劳碌的人为份”,“世人遭遇的,兽也遭遇,所遭遇的都是一样。这个怎样死,那个也怎样死,……都归一处,都是出于尘土,也都归于尘土”,“他怎样从母胎赤身而来,也必照样赤身而去,他所劳碌得来的,手中分毫不能带去。他来的情形怎样,他去的情形也怎样”,“他不知道将来的事,因为将来如何,谁能告诉他呢?无人有权力掌管生命,将生命留住,也无人有权力掌管死期。这场争战无人能免,邪恶也不能救那好行邪恶的人”,“世人的心充满了恶,活着的时候心里狂妄,后来就归死人那里去了”,“凡你手所当做的事,要尽力去做,因为在你所必去的阴间,没有工作,没有谋算,没有知识,也没有智慧”。作者甚至称赞死,“名誉强如美好的膏油,人死的日子胜过人生的日子。往遭丧的家去强如往宴乐的家去,因为死是众人的结局,活人也必将这事放在心上。忧愁强如喜笑,因为面带愁容终必使心喜乐。智慧人的心在遭丧之家,愚昧人的心在快乐之家。……事情的终局,强如事情的起头”。为什么这么讲?为什么说死的日子胜过活的日子?为什么去人的葬礼强如去人的宴会?为什么智慧人的心在哀哭之家?为什么忧愁强如欢笑?
传道书当然不是说人生没有快乐,上节我们看的就是传道书讲的人生之乐。这里强调死,指的是思考人生的视角,从死亡出发来看待生命,“因为死是众人的结局”,所以活人也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这也是这卷书末尾提到的,“你趁着年幼,衰败的日子尚未来到,就是你所说“我毫无喜乐”的那些年日未曾临近之先,当记念造你的主。不要等到日头、光明、月亮、星宿变为黑暗,雨后云彩返回。看守房屋的发颤,有力的屈身,推磨的稀少就止息,从窗户往外看的都昏暗。街门关闭,推磨的响声微小,雀鸟一叫人就起来,歌唱的女子也都衰微。人怕高处,路上有惊慌,杏树开花,蚱蜢成为重担,人所愿的也都废掉。因为人归他永远的家,吊丧的在街上往来。银链折断,金罐破裂,瓶子在泉旁损坏,水轮在井口破烂,尘土仍归于地,灵仍归于赐灵的神”。活着的人应当思想死亡,别人的死、自己的死,应当从死的角度看待生,不要等到自己的死亡已经临到,再去思想,可能就太迟了,人的一辈子已经都过去。这并非只在传道书的教导,诗篇里大卫说,“耶和华啊,求你叫我晓得我身之终,我的寿数几何,叫我知道我的生命不长”;摩西说,“求你指教我们怎样数算自己的日子,好叫我们得着智慧的心”。智慧的一个内涵,是按照神的教导思想生命的终结,然后以这为背景思想如今短暂的生命、人生的虚空,“你使我的年日窄如手掌,我一生的年数,在你面前如同无有。各人最稳妥的时候,真是全然虚幻!世人行动实系幻影,他们忙乱真是枉然”,“我们经过的日子都在你震怒之下,我们度尽的年岁好像一声叹息。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但其中所矜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我们便如飞而去”。思考这些的目的,不是沉沦于虚空和叹息,而是摩西说的,“求你使我们早早饱得你的慈爱,好叫我们一生一世欢呼喜乐。求你照着你使我们受苦的日子和我们遭难的年岁,叫我们喜乐。……愿主我们神的荣美归于我们身上,愿你坚立我们手所做的工——我们手所做的工,愿你坚立”,是大卫说的“主啊,如今我等什么呢?我的指望在乎你”。常把死亡放在我们面前,把今生的结局放在我们面前,可以让我们更清醒的思考活着的意义,更清醒的意识到万有在于神,明白信靠神、敬畏神的重要。生活在这个世界,我们看的很多、听的很多、想的很多,如所罗门讲的,“眼看,看不饱;耳听,听不足”,眼花缭乱、琳琅满目,好像都很重要、好像都有意义、好像都值得追求、好像都值得保留,实在难以取舍。这时候,我们需要一个视角、一个透镜,帮助我们过滤掉噪音、吹散烟尘,区分到底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什么紧迫、什么不紧迫。这个视角就是死亡的视角,这个透镜就是死亡的透镜,透过死亡去看待生命,死亡的透镜可以聚焦生命。
相比摩西、大卫、所罗门的时代,我们现在接触的信息数量更多、速率更快,如果那个时代的人需要被提醒,我们呢?如果摩西和大卫都求告神,以让他们明白死亡的意义,我们呢?今天,死亡并没有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从一个角度讲,我们得到的关于死亡的信息可能比之前任何一个时代都多,通过各种媒体可以了解到世界各地、古往今来关于死亡的各种信息,当然,每个人身边依然有死亡发生。然而多数情况下,死亡只是不断重复的战争、疾病、意外、凶杀的新闻,以及消遣、娱乐的影视剧情,死亡成了冰冷的统计数字、死亡的故事成了闲暇之余的谈资,这让死亡不再严肃,让人不再认真的对待死亡,更不会认真的思考死亡。即使死亡发生在身边,也只有一些丧葬的礼仪让人有几个小时的哀悼罢了,因为死亡已经被医院、殡仪馆这些程序隔离。今天的人一方面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死亡,看世界各地的新闻、看别人生与死的故事;人一方面又想忽略死亡,尽量不被它困扰,即便发生,也尽量不要被它打扰。人活着都会死,可很多人活着好像自己就不会死,好像只要我不想、我就可以活得心安理得。不去想死的严肃,活得就可以轻松。人们对死的回避,根本上是对死亡和无知的恐惧,似乎感觉这是可怕的事情,可他又不知道为什么可怕、有什么可怕,真正的可怕不是确定的,而是这种隐隐的、或隐或现的、捉摸不定的;真正的可怕不是你知道有多可怕,而是你不知道有多可怕。罪人不敢坦然的面对死,因为他不敢坦然的面对罪、不敢坦然的面对神。死亡是神的教导、也是神给人的见证。人的出生是个谜,人的死亡是个谜,这两个谜如果不解开,人活着就是个谜,活着就是浑浑噩噩、糊里糊涂,谈什么理想、努力、意义仍然是糊里糊涂。神是无法回避的,神把生与死放在人生的两端,让人无法视而不见,让人知道这个生死之谜只有神可以解开。
有人说,那这说的是不信神的人,这和信神的人有什么关系?信神的人得永生,还需要思考死亡吗?我们可以想一想,上面摩西、大卫的祷告,是作为信神的人,还是不信神的人?死亡的透镜聚焦生命,以属神的观念看待死亡可以帮助我们以属神的观念看待生命,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在真正重要的事情、投身于真正有意义的事情。使徒慎言死亡,可也坦言死亡,当然,基于耶稣基督的工作和启示,新约的阐释比传道书更为全面和深刻,不只讲到死亡作为今生的终结,不只讲到死后要面对神的审判,还讲到死后与主同在、得荣耀、身体复活,这直接影响到基督徒如今怎么活着,“现在的苦楚若比起将来要显于我们的荣耀,就不足介意”,“你们务要坚固,不可摇动,常常竭力多做主工,因为知道,你们的劳苦在主里面不是徒然的”,“总要察验何为主所喜悦的事。……你们要谨慎行事,不要像愚昧人,当像智慧人。要爱惜光阴,因为现今的世代邪恶。不要做糊涂人,要明白主的旨意如何”,“为这缘故,我也受这些苦难,然而我不以为耻,因为知道我所信的是谁,也深信他能保全我所交付他的,直到那日”,“主必救我脱离诸般的凶恶,也必救我进他的天国”。使徒知道他的死是什么样的死,他也明白他的生是什么样的生,我们对前者越是确定,对后者也越是确定。我们确信死后在基督里的荣耀,才会在今天活出基督的荣耀。“人死的日子胜过人生的日子”,因为“我活着就是基督,我死了就有益处”;“忧愁强如喜笑”,因为“哀恸的人有福了!……他们必得安慰”。
以上节选自《圣经概览》7.4传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