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罗波安的王位、国土、国民是神所赐的,但他登上王位之后,想通过人的计谋和策略保有这个王位,而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如果王位不是靠人力获得的,那也不可能靠人力维持。一旦他否定了神的恩典,他也就不在乎神的权柄,因此神的律法、神的诫命变成了他眼前必须清除的障碍。他的不安源于他对神的不信,他对神的不信进而导致了他对神的不忠、他在神面前的不义。下面我们看耶罗波安犯罪的具体内容和性质,列王记这样描述耶罗波安的宗教改造运动,“耶罗波安王就筹划定妥,铸造了两个金牛犊,对众民说:‘以色列人哪,你们上耶路撒冷去实在是难。这就是领你们出埃及地的神。’他就把牛犊一只安在伯特利,一只安在但;这事叫百姓陷在罪里,因为他们往但去拜那牛犊。耶罗波安在丘坛那里建殿,将那不属利未人的凡民立为祭司。耶罗波安定八月十五日为节期,像在犹大的节期一样,自己上坛献祭。他在伯特利也这样向他所铸的牛犊献祭,又将立为丘坛的祭司安置在伯特利。他在八月十五日,就是他私自所定的月日,为以色列人立做节期的日子,在伯特利上坛烧香。”耶罗波安的宗教改造,其一是改造了神,其二是改造了祭司、献祭、献祭场所,其三是改造了民众的宗教生活;耶罗波安改造后的宗教,或者说耶罗波安制造的宗教,其核心是这个伪神、伪祭司、伪宗教生活;它作为罪的网罗,是这个伪神、伪祭司、伪宗教生活共同编制成的一张大网。下面我们分别来看。
其一,伪神。耶罗波安造金牛犊,如亚伦当年一样;他指着金牛犊告诉百姓,“这就是领你们出埃及地的神”,也如亚伦当年一样。但也如亚伦当年一样,金牛犊不是神、不会是神、不可能是神。神借着先知亚希雅这样定义耶罗波安的罪,“你竟行恶,比那在你以先的更甚,为自己立了别神,铸了偶像,惹我发怒,将我丢在背后”,耶罗波安的神不是耶和华,是别神;当时的部分民众也清楚耶罗波安的神是“虚无之神”。有的人可能觉得耶罗波安的罪没有这么严重,“的确,耶罗波安不应该造金牛犊,可他仍然承认耶和华啊,仍然鼓励民众敬拜耶和华啊,这难道不好吗?这难道不比敬拜巴力、亚斯她录这些异教神明强多了?”这种解释好像很理解耶罗波安,对耶罗波安很有同情之心,但这种解释不理解神、对神没有敬畏之心。神在十诫中说,“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做什么形象仿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侍奉它,因为我耶和华你的神是忌邪的神。……”。“不可有别神”和“不可制造偶像”这两条诫命是一体的,不存在说一个人没有别神、但他制造偶像,因为偶像就是别神。不论它有什么名号,不论是以圣经还是异教的元素、不论是自然还是人造的元素,能够被偶像化的一定是别神,不是自有永有的独一真神。以耶和华的名义制造偶像,不只是对神的敬拜方式错了,他敬拜的神已经错了。这看似相当苛刻,但这是真神与伪神的基本区别、属神信仰与异教的基本区别,并且这个区别没有让步的空间、没有妥协的余地。真神与假神不只名号不同,因为假神完全可能僭用真神的名号,耶和华见证人也称耶和华、基督末世圣徒会(摩门教)也称基督,所以仅从名号判断没有意义。当然,这不是说神的名可以被随意对待,神的诫命是“不可妄称耶和华你神的名”,但这里的名不仅包括名称、名号,还包括神的神性、神之为神的实质。为什么耶罗波安一旦把金牛犊当作耶和华,他口中的耶和华就不再是真神?因为他口中的耶和华已经被矮化到被造物的层面,不再是自有永有的独一真神,不再是超越万有、掌管万有的神;这时候,他信奉的神就与异教神明、异教偶像没有本质区别。(有人说,耶稣基督成为人,人不是被造物吗?使徒们不是敬拜耶稣基督吗?耶稣基督是神子道成肉身,是神子屈尊成为人,并非神被矮化为人;道成肉身的神子依然是神,“神本性一切的丰盛,都有形有体地居住在基督里面”,使徒们敬拜的不是一个被造物,是道成肉身的神子。)
圣经不仅启示真神之名,而且教导真神之实;不仅启示基督之名,而且阐释基督之实。有真神之名而无真神之实,是假神;有基督之名而无基督之实,是假基督。属基督的教会一直要做这样的分辨,并且不断的与虚伪的做出分裂,因为属神信仰需要区别开的,不仅是打着异教名号的异教,还有打着属神信仰名义的异教,就像牧羊人和羊群需要提防的不只是披着狼皮的狼,还有披着羊皮的狼。如前所述,耶罗波安的罪并不孤立,不同点是耶罗波安把神变成偶像这个举动很明显,而许多人把神、把基督矮化为被造物没有那么明显。我们今天面对的挑战,主要可能不是某人指着一座偶像说这是耶和华、这是基督(当然不否认有),而是他把神当作被造物或者放大的被造物,以被造物的属性逆推神的属性,以被造物的理解逆推神的旨意,以被造物的有限辖制神的超越、以被造物的有罪扭曲神的圣洁。他所信的神,虽然有着耶和华、耶稣基督的名号,不过是把异教偶像、被造物平移过来,换了一个名称而已。他原来信的是佛,他现在信的是这个佛换了名字,用圣经元素做了包装;他原来信的是科学、理性,现在信的神是放大的科学和理性。他原来信的神,不是从无到有创造万有,他现在信的耶和华也不能;他原来信的神,不能说成就成、命立就立,他现在信的耶和华也不能;他原来信的神,不能凭己意行作万事、必须受制于人,他现在信的耶和华也这样。这些偶像,不是金银铜铁铸造的,是意识形态勾勒的;耶罗波安指着他铸造的牛犊说这是耶和华,今天的人指着他构造的概念说这是耶和华。前者的罪是显而易见,但后者的罪被视而不见,有些人只要不看到偶像,就不认为有问题;只要名义上对方还承认某些教义,他就非常满意。这样的人如果生在当时的以色列,可能还会到耶罗波安面前,称呼他为亲爱的弟兄、尊敬的领袖、神所用的仆人。今天的对于异教化的妥协、旁观,恐怕问题不在名号,而在很多人不愿意正视的实质。
其二,伪祭司、伪献祭、伪献祭场所,这里着重看祭司。神在摩西律法设定的,是以亚伦后裔为中心、以利未支派为辅助的祭司体制,祭司是神拣选的少数人的权柄和职分。但这个体制很早就受到挑战,例如,祭司体制刚建立不久,利未支派的可拉与流便支派的大坍、亚比兰、安等人质疑亚伦专权(当然还质疑摩西)。定居迦南之后,米迦造偶像先请一个利未人做祭司,后来但支派抢走偶像,找摩西的孙子约拿单做祭司。耶罗波安在这里做的,比但支派还要粗糙,但支派至少还找了摩西的孙子,有利未人的身份、摩西的光环,耶罗波安则把祭司身份做了全面的开放,“无论何人牵一只公牛犊、七只公绵羊将自己分别出来,就可做虚无之神的祭司”。与摩西律法的规范不同,这里的要求简单得难以置信,一个人只要可以带一只公牛犊、七只公绵羊,说要做祭司,就可以做。这是可拉一党梦寐以求的,他们当时觉得摩西、亚伦擅权,人人应该都有资格做祭司、做领袖,几百年后耶罗波安实现了他们的梦想。从实用主义的角度,耶罗波安的祭司体制相比摩西律法,有着一系列的优势;这对于民众接受他发起的这个宗教运动,至关重要。摩西律法的祭司只有十二支派中的一个支派,且只有这个支派中的一个家族;即使这个家族的人还要符合其他条件,更不要说民众只有到耶路撒冷才能接触到这些祭司,让他们代为献祭。但在耶罗波安治下,就没有这么繁琐,祭司职分对民众开放,唯一的门槛是一笔一次性的会员费用、申请费用。耶罗波安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用亚伦的后裔、或者至少是利未人?应该不至于是无人可用。但在人看来,这是非常有效的策略:耶罗波安的政策鼓励大家参与事奉,只要有心做祭司、事奉神,在耶罗波安这里就有机会;这可以调动很多人参与这个宗教的积极性,也直接拉近了祭司和民众的距离;因为祭司是神人之间的中保,这进而拉近了他造的神和民众的距离。可以想象,与南国看似机械、僵硬的祭司制度相比,北国的祭司、献祭似乎更有活力,民众在这里感受的,与在南国是迥然不同的两种氛围,“你我皆可分别为圣、享有祭司的尊荣、向神直接献祭,这时候,何必到耶路撒冷?”这不只是距离远近的问题,北国的宗教显然对民众更有亲和力、更为友好,民众更有参与感,所以这个宗教就显得人丁兴旺、遍地开花,百姓踊跃支持耶罗波安的改革。耶罗波安不信神,可以说他也不认识神,但他了解罪人的喜好,他的政策可谓是精准的投其所好。罪人喜欢可见的神,他就把神变得可见;罪人喜欢把自己拔高、让自己感觉良好的敬拜,他就把祭司和献祭变得让人感觉良好。可拉一党被神除灭之后,以色列的会众还责备摩西、亚伦,可见他们对可拉一党是有感情的,什么感情?可拉一党和他们是惺惺相惜,可拉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随从耶罗波安的民众,也是类似的心情,他们可能有更深刻的感悟,“有这样一位能够替自己着想的领袖,能够生在这样的国度,真的要感谢神、要感恩;也真的要感谢耶罗波安,他这样有魄力、勇于改革,不拘泥于律法的条文、抓得住信仰的精义,实在难得,谁能不拥护、不爱戴?”
然而,耶罗波安设立的祭司是虚假的、罪恶的、异教的。就算他没有造金牛犊,这个祭司体制也仍然是虚假的、罪恶的、异教的。这不是摩西律法设定的祭司体制在操作上出了问题,像以利的儿子那时候,这根本就不是摩西律法设定的祭司,不是神设定的、与属神信仰无关。有人说,这不是新约的“人人皆祭司”吗?这有什么不对吗?难道耶罗波安在这里是穿越时空,率先走到新约,在旧约就实现了“人人皆祭司”?当然不是。新约说基督徒是“圣洁的祭司”、“君尊的祭司”、“父神的祭司”,与神借着摩西和以色列人说的“你们要归我做祭司的国度,为圣洁的国民”是一致的,这讲的是属神的民分别为圣,事奉神、荣耀神、见证神,并不否定亚伦祭司作为摩西之约中保的独特地位,更不否定耶稣基督作为新约中保的唯一地位。耶罗波安在这里挑战的,正是这个地位,僭越了神设定的神人之间的界限、否定了神设定的神人之间的中保。祭司作为神人中保的角色,从来不是其他人可以拥有的。在摩西之约之下,只有神拣选的人可以献祭、可以进入圣所,而全以色列只有一个人可以进入至圣所,且一年只有一次;在新约,也只有神拣选的耶稣基督可以献祭、可以进入神的圣所。
有人说,耶罗波安设立伪祭司,和今天有什么关系?今天也没有需要献祭、教会里也没有祭司,谈耶罗波安设祭司有意义吗?至少有两方面的问题(罗马天主教的错误,在此不谈),其一,绕过神人之间的中保,谈神人关系,不论是谈神的爱、人的救赎、基督徒生命、还是教会事工。在北国,绕开祭司这个中保意味着民众自己可以成为祭司、直接向神献祭;在教会,绕开祭司这个中保意味着一个人可以不用信靠基督、不用在基督里,就可以直接到神的面前,得救、得祝福。和耶罗波安那时一样,这都是罪人想当然的到圣洁公义的神面前,以为自己无需经由神设定的中保。不少人传的假基督、假福音是这种类型,但这里说的是更普遍的一个现象,即口头承认中保、但实质上绕开中保。是否绕开中保,表现在一个人到神面前是否谦卑,是否真正的谦卑。一个南国的民众到耶路撒冷圣殿,让亚伦祭司代为献祭,与一个北国民众到丘坛,找随便一个人献祭或者自己献祭,其区别是什么?当然,首先是真神、假神之分,但在此之外还有就是,这个南国民众是谦卑的,知道自己不配,有罪的自己不配到圣洁的神面前献祭,只有通过神设定的中保;而这个北国民众没有这样的谦卑。一个人对待神人中保的态度与他对待神的态度是相关的。今天不少人愿意承认耶稣基督是神人之间的中保,问题是,我们是否有与之相称的谦卑?中保的存在,其中一个目的是要我们明白自己的罪、在神面前谦卑;淡化这个中保、矮化这个中保、绕开这个中保,我们的谦卑也就失去了基础,以为自己到神的面前是理所应当然,把在基督里的坦然无惧当成了自己的坦然无惧、在罪里的坦然无惧。亚伦祭司是摩西之约的神人中保,耶稣基督是新约的神人中保,接受或者否定这个中保,不是一句话,而是直接体现在我们对神的态度,在神面前的状态。如果我们对神、对神的话语的态度,比摩西之约下的以色列人还要轻浮,甚至比异教的信徒还要轻浮,那口头承认耶稣基督是中保,没有什么意义。
耶罗波安祭司体制和今天的关系,上面谈的是祭司作为神人中保,还有第二点,那就是祭司作为神设定的特别职分。神设定的职分有很多,如先知、祭司、君王、使徒、教师、牧师、长老、监督、执事等等。其中有些职分如先知,神没有设定具体要求,先知是神直接拣选的;其中有些职分,神有设定具体要求,不是说满足这些具体要求的都会承担职分,但这些具体要求是基本前提,例如,犹大的王必须是大卫的子孙,虽然不是每个大卫的子孙都能作王,但不是大卫子孙一定不能做犹大的王。类似的,摩西律法对祭司有基本要求,新约对牧师、长老、监督、执事等职分有基本要求。这些要求是神设定的,不是人设定的,由不得人对此说三道四、挑三拣四,由不得人把神的要求变得复杂,也由不得人把神的要求变得简单。这两种倾向在教会历史、在今天也都存在,但后者显然更为普遍和严重。降低神设定的要求,如同耶罗波安的策略,会有很多在人看来的好处,实在放不下的好处。也像耶罗波安当时的情况,类似改造对会众更有亲和力、更为友好,会众更有参与感,所以教会就显得人丁兴旺。把神的标准降低,把神没有开放的东西开放,在任何时候的结果都是在人看来的繁荣和兴旺;因为神的标准、神的诫命、神的规则始终是要人谦卑,而降低、打破规则,一定是让人兴奋,让人感觉被肯定、被支持、被鼓励,很少有人可以拒绝这种诱惑。谁不想被肯定、被支持、被鼓励?作为基督徒,这难道有错吗?这本身没有错,我们需要被肯定、被支持、被鼓励,向往属神的职分、荣耀神,也没有错,“人若想要得监督的职分,就是羡慕善工”,但如果这种肯定、支持、鼓励是以无视神的诫命为代价的,那这就是在肯定、支持、鼓励罪。耶罗波安迎合罪人的骄傲,可以让他的宗教被民众拥护;类似的理念,也可以让今天的教会被人拥护,被不信神的人或基督徒支持。取悦人是一个组织成功的捷径,如果能够放弃神的话语来取悦人,那这种取悦是何等动人。“你能够为我做出的最大牺牲,不是牺牲你的金钱、时间、能力,而是牺牲你的神;你能为了我,背离你的神,我岂能不感激涕零?”然而,我们需要想一想,在这种情况下,是把人当作什么,把神当作什么?是在得到什么、在舍弃什么?我们以为降低神的标准不过是情非得已的权宜之计,但这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是敬虔还是罪恶?
其三,伪宗教生活。神在摩西律法设定圣日节期,如安息日、逾越节、初熟节、七七节、吹角节、赎罪日、住棚节,以及安息年、禧年;神规定了在这些特定的日期或者年份,以色列人或祭司当作什么、不当作什么,在什么地方、如何度过这些节期,并且以此教导这些日期、年份的意义,这是神对以色列全民宗教生活的完整规范的一部分。耶罗波安可能没有废除摩西律法的圣日节期,但他制造的伪神、伪祭司、伪宗教场所,以及他制造的南北隔离,意味着多数的圣日节期不再可能被正确的持守(民众都不再到耶路撒冷,怎么去守神要他们到耶路撒冷才能守的节?)。摩西律法的圣日节期虽然可能没有在名义上废除,但实质上已经失效,因此耶罗波安需要造一个节日取而代之,他选了八月十五日,北国的王和民众在这一天献祭、烧香、守节。有人说,“把某一天分别出来进行宗教活动,就像大卫选择一天和民众庆祝约柜入城,有错吗?”如果是像大卫所做的,那无可厚非,但耶罗波安在这里所做的,与他在制造偶像、设立祭司是是一样的,那就是取而代之,以偶像取代真神、以伪祭司取代真祭司、以人定的节日取代神定的节期。孤立的看一个节日,可能并不起眼、就算有错似乎也不严重,但这是耶罗波安制造的异教体系最后闭合的环节,在伪神、伪祭司、伪宗教场所、伪献祭之后,再加上伪宗教生活,在前面的一系列虚伪之后,不可能在最后还保留属神的内容。只有对原有宗教进行完全的再造,才能完全占据民众的心,切断与属神信仰体制的联系。
宗教节期往往是以群体方式表达的宗教生活、宗教理念。绝大多数宗教有这样的群体性,人们不只自己信仰某个宗教,也希望别人信,希望信的人可以有与之相关的集体活动。这种诉求本身并不是罪,神要求以色列有这样的群体活动、要求基督徒不要停止聚会。但这种诉求很容易被罪污秽和劫持,罪也希望有一个群体的共鸣。亚伦当年造了金牛犊,也对以色列人宣告“明日要向耶和华守节”,第二天百姓就守节,“百姓起来献燔祭和平安祭,就坐下吃喝,起来玩耍”;耶罗波安在这里也这样。异教化的信仰需要与之相称的异教化的表达,但这类群体活动不只是在表达信仰,也是在强化信仰。一个庞大的群体共同在做一件事情,这个现象就是强有力的说教。例如,一个人心里有所迟疑,不知道做某件事情是否合适,这时候如果他看到自己所在的群体都在做这件事情,且是欢天喜地的、毫无避讳的做,他自己原有的那些迟疑很容易被打消。如常所讲,犯罪群体化的一个功效是把罪恶正常化、合理化,同时是麻木人的羞耻、泯灭人的良知。因此,耶罗波安要想推广他制造的宗教,要想让这个宗教在他的国扎根,要想平息某些民众的反对,这个节日是必须的。在他自己设定的节日,他亲自主持异教献祭,北国民众集体参与,庄严肃穆,万众一心;这不只是一个节日,不只是一些活动,这是对全民的异教教育、异教意识的训练,是个人习惯的养成、民众风俗的构造。即使暂时还有人反对,但只要这里所做的继续重复,年复一年,反对声音会越来越少,而且反对的声音在民众的耳中会显得越来越疯狂,因为眼前的一切是越来越正常。还是前面说的,耶罗波安不懂神,但他懂罪人,懂罪人喜欢什么、需要什么。有些人轻视形式、仪式,觉得这些都是表面上的东西,能有什么?但形式、仪式没有这么肤浅,耶罗波安没有这么肤浅,异教没有这么肤浅。形式、仪式背后是有设计者的,设计者是有目的的。
耶罗波安私自设立节日,和今天的基督徒有什么关系?关于基督徒是否应该守所谓基督徒的节期或世俗的节期,在这里不讲。这里只谈一点,即上面谈到的,群体宗教生活、宗教活动对人的影响。我们参与的群体宗教生活的性质、状态,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我们的意识、观念,有些影响可能被察觉,多数影响不会被察觉,且不说受影响的方式千变万化。群体宗教生活、宗教活动是异教化的另一个常见切入点,如犹大书提到的,“这样的人在你们的爱席上与你们同吃的时候,正是礁石”。当然,异教可以在一个人独处或者少数几个人互动的时候传播,但群体活动有其特点,异教的传播借此也有其优势。在多数群体活动(如基督徒的一般团契),异教观念往往不是孤立、集中的被宣扬,不是一个人在那里专注的、照本宣科的讲解异教。例如,一个人宣扬的异教是和他讲的其他内容、以及他整个人的状态糅合在一起。他在传播异教观念的同时,还讲了很多其他看似正确、或者真是正确的话,他看起来还是很好的一个人。再比如,这个人宣扬异教处在复杂的群体人际互动之中,这是群体活动的必然现象。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在讲这些论调,也可能其他人在讲,可能有些人附和,可能有些人不知所云。在复杂的人际互动中抓住在其中被宣扬的异教观念,分辨其内容和性质,并不容易,因为需要过滤、剥离很多东西才能抓住;即使有所识别,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合适应对,也不容易。正是出于以上的这些困难,异教观念在这看似混沌、但也看似和谐的活动中,悄然的被传讲、被重复、被接受,变得越来越合理、越来越正常,这是异教意识的成功训练,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以上节选自《圣经概览》第8章“王国的堕落”。



